《言不由衷【贺池同人文】》墨叶青枫

22、第 22 章 自病房

　　自病房那一吻之后，池嘉寒是真的动了怒。
　　不是平日里那种皱皱眉、冷两句的小脾气，是被人算计、被人越界、被人戳破所有隐忍与克制之后，翻涌上来的羞恼与心寒。
　　他当天摔门而出，脚步带着从未有过的沉冷，一路回到房间，将门反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自己闷在一片昏暗里。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贺蔚身上的温度，淡淡的、带着一点药味的气息，顽固地盘踞在感官里，挥之不去。
　　池嘉寒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唇，指节泛白，可越这样擦，那时的画面便越清晰——
　　贺蔚扣着他后颈的力道、骤然偏头时失控的心跳、撞上来时的滚烫、自己瞬间僵住的身体、以及事后翻涌的愤怒与羞耻。
　　他气贺蔚骗他。
　　气贺蔚利用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心软。
　　气自己明明一再提醒自己保持距离，却还是在对方那句“就亲脸”里，松了那一点点防线。
　　更气自己在被吻住的那一瞬，第一反应不是推开，而是短暂的空白。
　　第二天，贺蔚准时出现在口腔科门口。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微微发沉，却固执地守在门口，像条甩不掉的大型犬。
　　池嘉寒头也不抬，整理着器械：“你来干什么，不是出院了吗？”
　　贺蔚笑得讨好，脚步放得很轻：“来看你，我不吵，就在旁边坐着。”
　　“我这里不养闲人。”池嘉寒语气淡，“回家躺着养病去。”
　　“我坐着就行，不耽误你看病。”贺蔚往旁边椅子一缩，乖乖靠着，“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池嘉寒抬眼扫了他一下，看见他脸色还泛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冷冷丢出两个字：“随便。”
　　贺蔚立刻眼睛亮了。
　　中午，贺蔚把家里保姆送来的保温桶递过去。
　　“我妈炖的汤，你喝点。”
　　池嘉寒没接：“不喝。”
　　“喝一口嘛，你最近瘦了很多”贺蔚凑过去一点，声音放软，“长肉的，对你身体好，而且也不费事。”
　　“我说了不喝。”池嘉寒笔尖一顿，推了推他越来越靠近的身体，却没真的用力。
　　贺蔚就把自己的那份盛出来，剩下的放在办公上，笑眯眯的：“那我放这，你想喝再喝。”
　　池嘉寒没再说话，算是默认。
　　下午病人多，贺蔚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不说话、不捣乱，目光却一直黏在池嘉寒身上。
　　等病人一走，他立刻凑上去。
　　“累不累？”
　　“喝水吗？”
　　“我给你揉一揉肩膀？”
　　池嘉寒冷冷瞥他：“你再吵，现在就出去。”
　　贺蔚立刻闭嘴，乖乖坐回去，却还是一脸“我不走”的表情。
　　池嘉寒看着他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又看他伤口位置微微绷着，终究没真的叫人把他赶走。
　　傍晚，诊室没人了。
　　贺蔚又凑过去，声音带着点委屈：“你还生气啊？”
　　池嘉寒收拾东西，不理人。
　　“我真的知道错了，”贺蔚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又飞快收回，怕惹他炸毛，“小池医生行行好，别一直不理我行不行？”
　　池嘉寒脚步顿了顿，依旧没回头。
　　“我伤还没好，你赶我走，我也没地方去。”贺蔚开始小声卖惨，“走路走多了伤口疼，只有小池医生这里可以缓解一下我的疼痛，就想在你这儿待着。”
　　这话果然有用。
　　池嘉寒沉默几秒，语气依旧冷硬：“坐着，别乱动。”
　　贺蔚立刻点头：“好！我不动！”
　　池嘉寒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他。
　　“别乱跑，伤口裂了，别喊疼。”
　　贺蔚眼睛一亮：“你关心我？”
　　池嘉寒脸一沉：“自作多情。”
　　说完转身出去，却没把门带上。
　　贺蔚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就知道，池嘉寒舍不得真赶他。
　　第三天，贺蔚照旧来。
　　手里拎着早餐，往桌上一放。
　　“我买了你喜欢的豆浆和包子。”
　　池嘉寒看都不看：“我吃过了。”
　　“你没吃，”贺蔚笃定，“你每天都来不及吃早餐。”
　　池嘉寒皱眉，却没反驳。
　　贺蔚把袋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吃点，不然胃不舒服。”
　　池嘉寒沉默片刻，冷声道：“放那。”
　　贺蔚立刻笑：“好！”
　　中途，贺蔚咳嗽了两声。
　　池嘉寒握着探针的手一顿，不动声色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贺蔚看在眼里，心里悄悄泛起一阵甜意。
　　下午，贺蔚困了，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头一点一点的，看着格外可怜。
　　池嘉寒看了他好几眼，最终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动作很轻，也带着一点不耐烦，却格外小心。
　　贺蔚醒了，抓住外套，眼睛亮晶晶：“你给我的？”
　　池嘉寒抽手：“盖着，别在我这儿生病。”
　　“我知道啦。”贺蔚抱着外套，笑得满足。
　　快下班时，贺蔚又凑上去，语气依旧讨好：
　　“我明天还来。”
　　池嘉寒整理病历：“随便你。”
　　“你不赶我了？”
　　“赶不走。”池嘉寒语气冷淡，“懒得费力气。”
　　“那我天天来。”
　　“好好待着家里养伤，明天再跑过来，我就打你了。”
　　池嘉寒嘴上冷着、晾着、不理不睬。
　　可看着贺蔚一身伤还固执地守着他，他怎么也狠不下心真的把人赶走。
　　只能由着他黏着、赖着、寸步不离。
　　贺蔚就这么守在了口腔科。
　　一天不落，比保安还守时，比客户还执着。
　　因为这次任务受伤重，局里直接给他批了长假，高级警局那边暂时不用去，所有工作全停，专心在家养伤。
　　贺蔚乐得清闲，干脆把所有时间都砸在了口腔科。
　　池嘉寒每天一抬头，只要看见那道晃悠的身影，眉心立刻皱成川字。
　　“贺蔚。”
　　“嗯？”贺蔚立刻凑上来，笑得一脸讨好，“小池医生，我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我坐旁边，不吵你。”贺蔚一屁股坐下，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像只听话的大型犬。
　　池嘉寒写着病历，面无表情：“我不需要人陪。”
　　“我知道，我就待着。”贺蔚声音软软的，“你忙你的，我不打扰。”
　　池嘉寒最终只是冷冷丢了一句：“安分点。”
　　贺蔚立刻点头：“我保证安分。”
　　接下来一上午，他真的安分。
　　病人来了，他安静退到角落；
　　池嘉寒问诊，他一眼不眨地看；
　　池嘉寒忙得满头大汗，他就轻轻递过去一张纸巾。
　　池嘉寒皱眉：“我不用。”
　　“我怕你累着。”贺蔚把纸巾往他手边一放，轻手轻脚退开。
　　池嘉寒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口微微发酸，却还是冷着脸：“别瞎操心。”
　　中午吃饭，贺蔚把保温桶端上来。
　　“鸡汤，补身体的。”
　　池嘉寒冷声道：“我不饿。”
　　“你忙一上午，怎么可能不饿。”贺蔚把勺子放进去，轻轻推到他面前，“你喝一口，我就走。”
　　池嘉寒笔尖停住，抬头瞪他：“你走不走？”
　　“我走。”贺蔚立刻站起来，“但你得喝一口，我才踏实。”
　　池嘉寒被他堵得无话可说，最终只是冷冷哼了一声：“放着。”
　　贺蔚立刻笑：“好。”
　　他没走，就乖乖蹲在旁边，像个等着验收成果的小朋友。
　　池嘉寒无奈，只能盛出一小碗。
　　汤刚入口，他就顿了一下。
　　贺蔚盯着他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好喝吗？”
　　“一般。”池嘉寒嘴硬。
　　“那我明天再来。”
　　“……再来打扰我上班我就揍你一顿。”
　　傍晚下班，贺蔚跟在他身后。
　　“小池医生。”
　　“干嘛。”
　　“我想送你回去。”
　　“不用。”
　　“我走不动。”贺蔚立刻放软，“你送我嘛。”
　　池嘉寒回头看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Alpha吗？走不动？”
　　“我受伤了。”贺蔚委屈巴巴，“伤口疼。”
　　池嘉寒耳尖微红，却还是硬撑着：“活该。”
　　脚步却放慢了。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人来人往，谁都没有说话。
　　贺蔚时不时偷偷瞟池嘉寒，瞟完又赶紧低头，像只偷瞄主人的小狗。
　　池嘉寒假装没看见，耳根却悄悄热起来。
　　到了医院门口，贺蔚又拦住他：“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贺蔚。”
　　“嗯？”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待着。”
　　“我就想待你这儿。”贺蔚笑得死皮赖脸，“你赶不走我的。”
　　池嘉寒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却终究没说出那句“滚”。
　　只是冷哼一声：“懒得管你。”
　　贺蔚立刻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你最好。”
　　池嘉寒转身就走，耳尖烫得厉害。
　　他是真的冷。
　　也是真的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伤还没好就往这儿跑，嘴甜得要死，还一副“我不走你能怎样”的赖皮样子。
　　可偏偏，池嘉寒就是狠不下心真赶。
　　只能晾着、冷着、不理着。
　　任由贺蔚在他诊室里，一寸一寸占据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