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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贺蔚能 ...

  •   贺蔚能下床的第一天,就没安分过。
      伤还没好全,走路都带着点虚浮,却硬是撑着一身病号服,晃悠到了口腔科门诊门口。
      池嘉寒刚送走一个病人,一抬头就看见那个碍眼的身影,眉峰立刻皱起,语气冷得像冰:
      “谁让你下来的?医生没告诉你要卧床静养?”
      贺蔚倚在门框上,笑得一脸坦荡:“躺久了腰酸,出来散步,顺便……看看我的主治医生。”
      “我这里是口腔科,不是你外科。”池嘉寒低头整理器械,指尖却微微用力,“走错门了,回去。”
      “没走错。”贺蔚慢悠悠走进来,目光黏在他身上,“我牙疼。”
      池嘉寒动作一顿,抬眼睨他:“你伤在胸口,牙疼?贺蔚,你撒谎能不能走点心。”
      “看见你就疼。”贺蔚理直气壮,“甜得牙疼。”
      池嘉寒耳尖一热,冷着脸斥:
      “油腔滑调,再胡说就出去,别影响我看病。”
      话是这么说,下一个病人进来时,他还是下意识把人安排到了隔壁诊室,顺手把贺蔚按在休息椅上:
      “坐着,不准动,不准乱走,不准扯到伤口,听见没有?”
      贺蔚乖乖点头,笑得温顺:
      “都听小池医生的。”
      可池嘉寒一转身,他那双眼睛就没从人身上挪开过。
      看他戴口罩,看他认真叮嘱病人,看他低头写字时垂着的眼睫,连他皱眉不耐烦的样子,都觉得好看得要命。
      护士站的小护士路过,偷偷打趣:
      “池医生,你朋友天天来,比上班还准时。”
      池嘉寒面无表情:
      “病友,康复期闲得发慌,不用理他。”
      话落,转身就去茶水间,顺手给贺蔚倒了杯温热水,回来时往他面前一放,语气嫌弃:
      “喝,别在这儿吵到别人。”
      贺蔚捧着杯子,眼底笑意藏不住:
      “你这是关心我?”
      “我是怕你渴死在我诊室,影响我口碑。”池嘉寒嘴硬。
      接下来几天,贺蔚成了口腔科常驻嘉宾。
      池嘉寒忙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待着,不吵不闹;
      池嘉寒一有空,他就凑上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撩。
      “小池医生,你手真好看,适合握一辈子。”
      “小池医生,你刚才皱眉的样子,也好看。”
      “小池医生,我伤口有点疼,你吹一下就不疼了。”
      池嘉寒每次都被他烦得不行,毒舌一句接一句:
      “你能不能闭嘴?”
      “贺蔚,你再烦我,我叫你主治医生把你锁病房。”
      “疼就回去躺着,少在这儿折腾。”
      可他嘴上凶,行动却诚实得要命。
      看见贺蔚站久了,会冷着脸把人按回椅子:
      “坐下,伤口撕裂了别喊疼。”
      听见贺蔚咳嗽,会不动声色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明明忙得脚不沾地,还是会记得,这人没按时吃药,没按时换药。
      旁人都看出来了——
      他们冷脸严肃的池医生,也就对贺蔚,能这么百依百顺。
      这天傍晚,门诊快结束,贺蔚又凑过来,伸手想去牵他。
      池嘉寒下意识躲开,却被贺蔚一把抓住手腕。
      “又干什么?”池嘉寒压低声音,耳尖泛红,“松手,一会儿有人进来。”
      “没人了。”贺蔚低声笑,气息轻轻落在他颈侧,“就牵一下,我今天很乖,没乱跑。”
      池嘉寒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看着贺蔚还略显苍白的脸,看着那人眼底明晃晃的依赖,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冷着脸,任由他牵着,语气不耐烦,却半点力道都没使:
      “就牵一会儿,松开听见没有。”
      贺蔚握紧他的手,笑得又暖又贱:
      “听见了,听你的。”
      贺蔚这人,伤没好利索,脸皮倒是先痊愈了。
      贺妈妈每天都会准时送来精心搭配的康复营养餐,汤汤水水、荤素齐全,就盼着儿子快点把身子养回来。
      可贺蔚看都不看一眼,到了饭点就提着保温桶,准时往口腔科钻,跟定点打卡似的。
      池嘉寒刚打开员工餐,身后就贴过来一道身影,气息带着点赖皮。
      “小池医生,吃饭呢?”
      池嘉寒头都没回,语气冷得干脆:
      “回去吃你自己的,有营养,有利于你伤口的恢复,别在这儿捣乱。”
      “我一个人吃没味道。”贺蔚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打开来,香气瞬间漫开,“我妈炖的汤、煮的菜,都是补身体的,我们一起吃。”
      池嘉寒皱眉:“那是给你养伤的。”
      “就是养伤,才要一起吃。”贺蔚理直气壮,把碗筷摆好,盛了汤递到他面前,“你最近也瘦了,一起吃,我长肉,你也长肉,我们一起变好。”
      池嘉寒手一顿,看着他眼底认真的光,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围路过的护士、护工,一个个都心照不宣,脚步轻快地绕开。
      整个医院,谁看不出这两位的猫腻。
      池嘉寒被他缠得没辙,最终还是冷着脸,在他对面坐下。
      “就这一次。”他嘴硬。
      “知道知道。”贺蔚笑得眼睛都弯了,“听你的。”
      可真吃起来,贺蔚全程都在往他碗里夹菜,把最嫩的肉、最鲜的汤全都往他那边推,自己反倒吃得不多。
      一顿饭下来,池嘉寒吃得比平时多太多,眼底都染上几分浅淡的暖意。
      等收拾好餐盒,池嘉寒刚抬眼,就撞进贺蔚亮晶晶的目光里。
      “你看,”贺蔚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得逞的笑意,“这样多好,我们一起好好吃饭,一起把身体养好。”
      池嘉寒耳尖微微泛红,别开脸,冷声道:
      “啰嗦。”
      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顺手拿起水果,剥了一块递过去。
      贺蔚张口接住,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池医生,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池嘉寒手一顿,立刻收回手,冷着脸转身:
      “改不了。不爱看就滚。”
      贺蔚低低笑出声,也不拆穿,只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吃饭,一起长肉,一起慢慢变好。
      贺蔚望着他紧绷的背影,轻声开口:
      “池嘉寒,等我出院,天天给你带饭。”
      池嘉寒脚步没停,只淡淡丢过来两个字:
      “啰嗦。”
      贺蔚在医院里那点小心思,上上下下都看得透亮。
      护士们默契十足,路过诊室只当没看见;主治医生每次查房,都故意多留几分钟空间;就连保洁阿姨,都会顺手多放一把椅子、一副餐具。
      没人点破,人人都在悄悄成全。
      什么就这一次,想都不要想。
      连贺妈妈过来送汤,都撞见好几回。
      那天她提着保温桶进来,正好看见贺蔚凑在池嘉寒桌边,抢人家一口饭吃,笑得没个正形,池嘉寒皱着眉骂他“没规矩”,手上却把最嫩的那块肉拨到了他碗里。
      贺妈妈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没出声打扰,悄悄退了出去,只让护士晚点把汤送进去。
      后来私下里,贺蔚跟他妈撒娇,半真半假地探口风:“妈,你看我这朋友……怎么样?”
      贺妈妈正擦着杯子,抬眼瞥他一眼,语气平淡:“人看着干净、稳重、心善,对你也上心,比你靠谱。”
      贺蔚眼睛一亮:“那您不介意……”
      “介意什么?”贺妈妈放下布,笑了笑,“门第家世那套,我早不在乎。你喜欢,他真心待你,人正心好,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就是别老欺负人家,人家嘴上冷,心比你软。你别仗着他纵着你,就天天折腾,把自己伤又搞重了,我第一个不饶你。”
      贺蔚立刻笑眯了眼:“知道了妈!我肯定好好对他!”
      贺妈妈无奈摇头,眼底却是松快。
      自家这混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这辈子总算有个人能治得住、也能暖得住。
      自此,贺蔚更是肆无忌惮。
      反正上到医院,下到家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出院前一天,贺蔚赖在病床上不肯收拾东西,眼睛直勾勾盯着池嘉寒。
      “我要出院礼物。”
      池嘉寒整理着医嘱单,眼皮都没抬:“没有。”
      “别人出院都有,就我没有?”贺蔚凑过来,气息都带着赖皮,“我差点把命搭进去,你就这么狠心?”
      “ 贺警监是从儿科出院吗?”池嘉寒终于抬眼,冷着脸:“你想要什么?皮带?手表?我可没钱。”
      贺蔚靠在床头,摆明了就是来讹人的:
      “出院礼物,我要你亲我一下。”
      池嘉寒眉峰一压,语气冷得扎人:
      “你是不是伤口还不够疼,敢跟我开这种玩笑。”
      “没开玩笑。”贺蔚微微仰头看他,笑得又轻又野,“就亲脸,正经礼物,不闹。”
      池嘉寒盯着他看了三秒。
      这人刚从重症爬回来,这几天闹归闹,他心里那点软,从来都没消过。
      可他的软,从来都不写在脸上。
      最终他只是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往前倾身,打算速战速决——
      就碰一下脸颊,算打发叫花子。
      他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缠绵,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可就在他快要碰到贺蔚脸颊的那一瞬——
      贺蔚仗着Alpha天生的身形优势,手腕猛地扣住他的后颈,狠狠偏头。
      唇瓣直接撞在一起。
      不是轻吻,是带着侵略性的、不容反抗的深吻。
      池嘉寒整个人瞬间僵住,下一秒炸了。
      他不是慌乱,是震怒。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手肘直接顶向贺蔚没受伤的那侧腰,力道又狠又准,完全没惯着。
      “贺蔚——你疯了!”
      他一把将人推开,力道大得让贺蔚后背撞在床头,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池嘉寒退后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冷脸铁青,耳尖红得滴血,眼神又凶又刺,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浑身都写着“别碰我”。
      “你骗我。”
      他声音又冷又抖,不是怕,是气到极致,“你耍我很好玩?”
      贺蔚捂着伤口喘了口气,还想伸手拉他:“嘉寒,我——”
      “别碰我。”
      池嘉寒后退一步,直接躲开,眼神冷得能结冰:
      “我对你忍让,是看你重伤未愈,不是让你这么糟践。”
      他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每一寸都在提醒他刚才有多失控。
      羞耻、恼怒、被算计的火气混在一起,让他连声音都绷得发紧。
      “你再敢有一次,
      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靠近我一步。”
      贺蔚喉结动了动,第一次收了那副贱兮兮的模样,轻声道:
      “我错了。”
      池嘉寒别过脸,冷冷吐出一句: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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