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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池嘉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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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嘉寒被他攥着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终于硬起心肠,冷着脸抽回手,声音又淡又刺:
“贺蔚,你差不多行了,重伤刚醒就耍流氓,信不信我叫护士给你打镇定。”
贺蔚被怼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贱,虚弱地往枕头上一靠,眼神黏在他身上不放:
“打啊,正好打完晕过去,醒来第一眼还能看见你,我赚了。”
池嘉寒额角一跳,毒舌上线:
“你也就现在敢这么无赖,等伤好了,有的是人收拾你。”
“谁收拾我?”贺蔚挑眉,语气轻佻又欠揍,“你吗?我求之不得。”
“……”池嘉寒闭了闭眼,咬牙,“我懒得收拾你,脏手。”
“那我自己洗干净给你碰。”贺蔚得寸进尺,又朝他伸手,“手再借我牵五分钟,我伤口就不疼了,小池医生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吧?”
池嘉寒冷眼瞥他:“你那是疼吗?你那是闲的。”
话是这么说,指尖却微微松了点,没再往回缩。
贺蔚一眼看穿他口是心非,笑得更得意,顺势就把人指尖扣住,握得牢牢的,贱兮兮地凑过去:
“我只对你闲。别人想看我还不给呢。”
池嘉寒脸颊微烫,硬撑着冷脸:
“谁稀罕看你,丑死了,脸色白得像纸,难看。”
“丑你还在ICU外守一夜?”贺蔚一句话戳穿他,“瘦成这样,还嘴硬。”
池嘉寒瞬间被噎住,冷脸绷不住一瞬,恼羞成怒:“我那是路过。”
“哦?”贺蔚拖长尾音,笑得又坏又暖,“路过到门禁都破了,路过到撒谎骗副市长爸爸,路过到偷偷躲在角落哭?”
池嘉寒猛地抬眼,又惊又羞:
“你——”
“你怎么知道?!”
“猜的。”贺蔚笑得更贱,“但看你反应,我猜对了。”
池嘉寒气得指尖都抖,冷声道:“松开,我走了。”
“不准。”贺蔚立刻收了笑,又装回虚弱委屈,“你走我就喊伤口疼,喊到医生过来,说你刺激病患。”
“你威胁我?”
“是。”贺蔚坦然承认,贱得理直气壮,“谁让你只对我毒舌,不对我心软。”
池嘉寒盯着他,眼神冷、语气硬、嘴唇薄,句句带刺:
“心软?对你这种无赖,心软一次,你能登鼻子上脸一辈子。”
“那你就软一辈子。”贺蔚接得飞快,“我不介意。”
池嘉寒彻底被他堵得没话说,冷着脸偏过头,不再理他,却没再挣开手。
贺蔚瞧他这副冷皮软心的样子,心里甜得发齁,又贱兮兮地凑过去,气息轻轻拂在他颈侧:“小池医生,你骂人的样子都好看。”
“……闭嘴。”
“不闭。”贺蔚摇头,“我要看着你,看到你不生气,看到你承认担心我。”
池嘉寒咬牙:“我没担心。”
“那你手为什么在抖?”
“冷。”
“我给你捂。”贺蔚立刻把他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烫烫的,“这样还冷吗?”
池嘉寒浑身一僵,冷脸再也挂不住,耳尖红透,声音又轻又乱:
“贺蔚……你别太过分。”
“我就过分。”贺蔚笑得又暖又贱,“反正你现在拿我没办法。”
是啊。
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现在而言打不得,骂不听,推不开,走不掉。
对方一身伤往那儿一躺,再毒的舌头,都刺不穿自己那颗早软得一塌糊涂的心。
池嘉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却没再挣扎。
池嘉寒的手指还被他攥在掌心里,微凉的指尖被贺蔚温热的掌心裹着,本来就已经浑身不自在,只能硬绷着脸假装不在意,任由他胡闹。
可下一秒——
贺蔚忽然抬起他的手,指尖轻轻一挑,精准地捏住他的无名指,不由分说地掰到自己唇边。
池嘉寒一僵,刚要冷斥一声“你干什么”,就感觉到指节末端一轻,随即传来一阵微麻的、带着点小力道的咬痛。
不是重口,也不疼,就是轻轻一口,在他无名指末端,留下一圈浅浅的、清晰的牙印。
“贺蔚!”
池嘉寒猛地抽手,声音陡然拔高,又惊又羞又气,冷脸瞬间破功,耳尖“唰”地红透,“你发什么疯!松口!”
贺蔚乖乖松开,舌尖极轻地扫了一下下唇,看着他指尖那点淡红牙印,眼底笑意又贱又笃定,语气还理直气壮:
“没发疯,盖个章。”
池嘉寒又气又乱,指尖那一处像是烧起来一样,烫得他心慌,毒舌立刻砸过去:
“你有病?属狗的?到处乱咬!”
贺蔚躺在病床上,气息还有些虚,和池嘉寒装可怜,语气却贱得不行:“哎呦……小池医生就让让我这个病患吧,太香了,根本忍不住。”
池嘉寒盯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圈牙印,又羞又恼,指尖都在发颤:
“你知不知道很难看?被人看到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贺蔚笑得懒洋洋,眼神黏在他脸上不放,“就说是你未来对象咬的,提前预定。”
“你——”池嘉寒被噎得语塞,冷着脸瞪他,“你还要不要脸。”
“我只要你,不要脸。”贺蔚接得飞快,又想伸手去拉他,“再过来点,我再轻轻咬一下,不疼。”
“你敢。”池嘉寒立刻把手背到身后,警惕得像只炸毛的猫,语气又冷又硬,“再乱动,我现在就走,再也不来看你。”
这话一出,贺蔚果然安分了一点,却还是不死心地望着他,语气委屈又霸道:
“我都咬上了,你就是我的了。
躲不掉,也跑不掉。”
池嘉寒胸口起伏,冷着脸不说话,可视线却控制不住,一遍又一遍瞥向自己无名指上那圈浅浅的牙印。
不疼。
却很烫。
烫得他心脏一塌糊涂。
他明知道这人是故意耍无赖,明知道应该立刻甩开、走人、再也不理。
可贺蔚一身伤躺在那儿,眼神亮得执着,那一口咬得不重,却像直接咬在了他心上。
池嘉寒咬着牙,最终只是冷冷吐出一句:
“……神经病。”
池嘉寒把手死死背在身后,脸颊和耳尖一片烧红,冷着脸瞪他,眼神里全是又羞又恼的慌乱,语气淬了冰一样:
“贺蔚,你再乱来,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踏进这间病房一步。”
他说得狠,可声音微微发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底气不足。
贺蔚瞧得心头发软,却还贱兮兮地不肯收敛,指尖轻轻勾了勾空气,像是还想把那只躲着他的手抓回来。
“不走。”他声音哑,却黏得厉害,“我都给你盖完章了,你不能走。”
“那叫咬人,不叫盖章。”池嘉寒压低声音斥他,眼角都染着薄红,“幼不幼稚?”
“对你就幼稚。”贺蔚理直气壮,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再说了,无名指本来就是戴戒指的地方,我先咬一口,提前占位。”
池嘉寒被他说得心口猛地一跳,冷脸都绷不住裂开一条缝:“……你闭嘴。”
“我不。”贺蔚微微撑起身,牵动伤口轻嘶一声,却还是固执地望着他,“我还要说。”
“池嘉寒,我在任务场上,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想的全是你。”
池嘉寒猛地一僵。
所有的毒舌、冷脸、伪装,在这句话面前,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贺蔚看着他瞬间发白的指尖,声音放轻,不再耍无赖,只剩认真:
“我想回来,想活着,想再看见你,想把你养胖,想……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无名指上,轻声道:
“刚才那一口,不是闹。
是我怕……再不抓住你,你又要缩回去了。”
池嘉寒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冷硬地反驳,想毒舌地骂他胡思乱想,想装作毫不在意。
可他做不到。
ICU外那一夜的绝望、躲在阴影里的崩溃、瞒着父亲的破戒、瘦下去的一圈肉、那条没敢多发一句的“别睡死”……
所有的口是心非,在这一刻,被贺蔚一句话,全扒得干干净净。
贺蔚看他僵着不动,又慢慢恢复了那点贱兮兮的模样,轻轻朝他伸手,声音又软又缠:
“手再给我一下。”
“不给。”池嘉寒立刻回绝。
“就看一眼牙印。”贺蔚哄他,“我轻点,不咬了,就摸一下,行不行?”
池嘉寒抿紧唇,沉默了很久很久。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最终,他像是认输一般,极慢、极不情愿地,把那只手伸了过去。
只是刚碰到贺蔚的指尖,他又猛地一缩,冷着脸凶他:“只许碰,不许再咬。”
贺蔚眼睛一亮,笑得又甜又贱:“听你的。”
可指尖刚一碰到那圈浅浅的牙印,他忽然低头,又在同一个位置,极轻、极轻地啄了一下。
不是咬。
是吻。
池嘉寒浑身一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手,整张脸都红透了,声音又急又乱:
“贺蔚,你——”
“我没咬。”贺蔚立刻举手投降,笑得一脸得逞,“我这叫盖章认证。”
池嘉寒又气又羞,指尖那一处烫得快要烧起来,冷着脸瞪他,毒舌到了嘴边,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他拿这个人,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伤没好,脸皮厚,心又细,吃准了他舍不得走。
热脸贴他的冷脸,贴得理直气壮,贴得他整颗心都软成一滩水。
池嘉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不再看他那欠揍又亮得吓人的眼睛,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妥协:
“……随你便。
别再过分。”
贺蔚躺在床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得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