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贺池同人文】》墨叶青枫

12、第 12 章 回到首

　　回到首都之后，手机又一次被池副市长管控着，池嘉寒重新过上了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
　　医院、家里，家里、医院，单调得像一潭死水。
　　而他在外头“克夫”的名声，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官场上的人、商圈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点敬神惧鬼的心思，这话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玄乎，越传越离谱。池副市长当初拼命控制他的社交，切断他所有往来，本想压下流言，结果适得其反，反倒让外界猜测不断，谣言愈演愈烈，怎么都洗不清。
　　这天傍晚，池嘉寒刚踏进家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怒火。
　　池副市长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显然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缠得不堪其扰，终于爆发。
　　“你看看外面都在传些什么！！”
　　池副市长一拍桌子，语气又气又躁，“我让你少出门、少交际，是为了你好，结果现在倒好，全是些不堪入耳的闲话！”
　　池嘉寒懒得看他，换鞋的动作都没停。
　　吵到最后，池副市长大概也是真的没辙了，沉着脸松了口：“从今天起，之前那些社交限制……我取消一部分。”
　　但也仅仅是他自以为的“一部分”。
　　门禁照旧，晚归必须报备，见什么人、去哪里、做什么，依旧要一一交代，半分自由都没有。
　　池嘉寒只觉得可笑。
　　他连眼神都懒得给，转身径直上楼。
　　池夫人连忙追上来几步，声音柔得发假，一如既往地在中间和稀泥，摆出一副温婉贤淑、左右为难的贤妻良母模样：“嘉寒，你别往心里去，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池嘉寒脚步未停，心底只剩无语。
　　他算是彻底认同了那句老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放到他父亲和小三妈身上，那简直就是嫁猪随猪。
　　这么会演，这么能装，怎么不去加盟总剧院？留在这里对着家人耍这套假惺惺的戏码，真是白白浪费了两位“人才”。
　　回到房间，池嘉寒把门一关，将外面所有虚伪与烦躁隔绝在外。
　　他拿起几天没开机的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
　　下一秒——
　　“滴滴滴滴滴滴——”
　　消息提示音疯狂炸响，接连不断，几乎要把手机震脱手。
　　短短几分钟，未读消息直接堆到了九十九条以上。
　　池嘉寒垂眸一看，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九成以上，全都来自同一个人——
　　贺蔚。
　　联盟高级警察局的高级警监、贺家少爷、黏人精、烦人鬼。
　　消息内容五花八门：
　　- 早安晚安
　　- 行程报备
　　- 吃了什么
　　- 做了什么
　　- 遇到小事的超级无敌夸张吐槽
　　- 甚至连路上看到一只猫都要拍张照发过来
　　池嘉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强忍着当场把这人拉黑的冲动，指尖敲着屏幕，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贺蔚！你把我这当备忘录了吗？什么都往里发。】
　　对面几乎是秒回。
　　【没有没有！】
　　【池医生，我哪敢呀？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最听你话，你说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
　　池嘉寒面无表情地敲字：
　　【油嘴滑舌。】
　　下一秒，对方直接甩过来一个抱抱的卡通表情。
　　池嘉寒愣了一下。
　　莫名其妙，突然抱什么？
　　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顺着贺蔚的戏，随手回了一个拳头砸头的表情。
　　发完之后，他自己抱着手机，忽然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刚想再打字，贺蔚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还附带一个被打哭的委屈表情包。
　　【小池医生看着医者仁心、温温柔柔的，怎么还动手打人呀？】
　　贺蔚戏瘾一上来，没完没了。
　　池嘉寒干脆陪着他一起演。
　　他指尖一顿，慢悠悠回了一句：
　　【合理制止医闹，贺警监要去举报我不成？】
　　贺蔚立刻戏精附体，连发三条。
　　【不敢不敢！】
　　【小池医生可是得过‘未来医生’奖的大好青年，915陆军医院口腔科最年轻的主治医生，惹不起惹不起。】
　　【小池医生太厉害了，害怕害怕！】
　　末尾还跟了一张卡通小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池嘉寒看着屏幕上那只怂巴巴的小狗，再想到贺蔚那张又痞又贱、得寸进尺的脸，实在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原本因为家里那堆破事沉下去的心情，一瞬间，被这几条没正经的消息，烘得干干净净、明朗轻快。
　　池嘉寒看着屏幕上那只缩成一团的卡通小狗，唇角压了又压，还是藏不住淡淡的笑意。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懒得再跟贺蔚演下去，干脆直接戳穿。
　　【戏太多，贺警监闲得发慌？要转行做演员不成？】
　　贺蔚秒回，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可不是嘛，自从小池医生回了首都，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白天想你，晚上想你，工作都没心思了。】
　　池嘉寒额角又是一跳。
　　【贺蔚，你再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
　　【池医生不知道，我这几天把S市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处理完，天天就盼着跟池医生说句话。】
　　【对了，池医生，我过几天出完任务回首都，到时候去找你好不好？】
　　池嘉寒指尖一顿，心口莫名轻轻跳了一下。
　　他面上依旧冷硬，回得漫不经心：
　　【随便。】
　　贺蔚立刻像被投喂了糖的大狗，兴奋得连发好几个蹦跳的表情包。
　　【太好了！】
　　池嘉寒看着那一连串表情包，没回话，却悄悄把手机贴在了掌心。
　　他其实没告诉贺蔚，这几天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他心情差到了极点。
　　父亲的控制、后妈的虚伪、外界那些“克夫”的流言、永远喘不过气的束缚……
　　所有的烦躁与压抑，在贺蔚这堆没营养又黏人的消息里，竟一点点被冲淡了。
　　就在他走神时，贺蔚又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忽然正经了一点。
　　【池医生，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池嘉寒眸色微沉。
　　【什么话？】
　　【那些说你克夫的。】
　　贺蔚回得极快，没有半点犹豫，【我不信神，不信鬼，不信命，我只信你。】
　　【就算真的有什么，我也不怕。】
　　【我贺蔚的命，硬得很，八字也硬，谁也克不动。】
　　池嘉寒盯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动。
　　心跳莫名乱了节拍，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在听到那些难听的流言后，不是远离，不是避讳，不是小心翼翼试探，而是直接站出来，说他不怕，说他信他。
　　池嘉寒抿了抿唇，指尖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回了几个字，语气硬邦邦的，却藏不住一丝软意。
　　【……少胡说。】
　　贺蔚立刻又笑了，恢复那副贱兮兮的样子。
　　【我不胡说，我是认真的。】
　　【等我回了首都，天天去医院接池医生下班，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家小池宝宝才不克夫。】
　　【我们家小池宝宝克他是因为他不是宝宝未来真正的另一半。】
　　池嘉寒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干脆不再回消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可没过三秒，他又忍不住拿起来，重新点亮屏幕，看着上面那一句句黏糊糊的话，没忍住，又轻轻笑了。
　　他忽然觉得，原来在这座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城市里，竟然还有一个人，会不分昼夜地给他发消息，会记得他喜欢吃的点心，会不管流言蜚语，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贺蔚发来一张自拍，应该是在办公室，穿着警服，肩章利落，眉眼张扬，却对着镜头笑得又乖又甜，下面配了一行字：
　　【小池宝宝，想你啦。】
　　池嘉寒看着照片里的人，沉默几秒，默默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然后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
　　【丑死了。】
　　对面秒回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小池医生好狠的心！】
　　池嘉寒靠在椅背上，看着聊天框里不停弹出来的消息，原本沉闷的房间，好像忽然就亮了一点。
　　他以前总觉得，人生就是被困在这座牢笼里，被父亲控制，被后妈冷嘲热讽，被流言捆绑，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可现在，他忽然有了一点点微弱的期待。
　　期待有人，真的能把他从这片泥潭里，拉出去。
　　池嘉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照片里贺蔚一身警服，肩线挺拔，眼神亮得像淬了光，明明是威慑旁人的高级警监，对着他却偏要装出一副温顺模样，反差得让人又气又笑。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终究还是没再发什么伤人的话，只淡淡敲了一句：
　　【执勤时间拍这种东西，纪律呢？】
　　贺蔚回得飞快，语气里都透着洋洋得意：
　　【放心，我办公室门反锁了，专门拍给池医生一个人看的。】
　　池嘉寒喉间轻咳一声，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又被他这句话撩得往上爬了爬。
　　【不知羞耻。】
　　【对池医生不用羞耻。】贺蔚得寸进尺，【再说了，贺警监牺牲色相，哄得小池医生开心，这可是一段佳话啊。】
　　池嘉寒懒得理他这副流氓腔调，视线不经意扫过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楼下客厅安安静静，大概是池副市长气累了，池夫人也演累了，终于不再上演那套令人作呕的家庭戏码。
　　可越是安静，他心里那点压抑就越容易翻上来。
　　那些“克夫”的污言秽语，旁人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父亲恨不得把他锁一辈子的控制欲……桩桩件件，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他指尖微微收紧，屏幕光线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贺蔚像是隔着手机都能摸到他的情绪，语气忽然又软了下来，没再嬉皮笑脸。
　　【池医生，是不是不开心？】
　　池嘉寒指尖一顿，没承认也没否认。
　　【是不是家里人又为难你了？】
　　贺蔚一语中的。
　　池嘉寒垂眸，沉默了很久，才冷淡地回了两个字：
　　【没有。】
　　他不想把那些肮脏不堪的家事摊开给任何人看，哪怕对方是贺蔚。
　　他是池家精心打造出来的体面摆设，就算内里早已腐烂不堪，表面也要维持得干干净净，不能露出一点狼狈。
　　贺蔚却没那么好糊弄。
　　【我不信。】
　　【你一不开心，就不爱说话。】
　　【池嘉寒，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
　　连名带姓，语气认真得反常。
　　池嘉寒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人轻轻戳中了最软的地方。
　　他活了二十多年，习惯了冷脸，习惯了伪装，习惯了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从来没人跟他说，你不用装坚强。
　　他指尖微微发颤，打出来的字却依旧强硬：
　　【我没装。】
　　【好好好，你没装。】贺蔚立刻顺着他，半点不逼他，【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我之前出警，遇到一个小偷，跑的时候踩空摔进花坛里，抱着月季哭，说花扎他屁股。】
　　池嘉寒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幼稚。】
　　【能逗池医生笑，再幼稚我也干。】贺蔚语气理直气壮，【对了，我这次回首都之后在短时间内应该都不用外出，到时候我天天去医院楼下等你。】
　　【你不嫌麻烦？】
　　【不嫌。】贺蔚回得毫不犹豫，【能天天见到池医生，我高兴还来不及。】
　　【等我过去，谁再敢在背后乱嚼舌根，我亲自去堵他嘴。】
　　池嘉寒心头一暖，嘴上却不饶人：
　　【贺警监是打算滥用职权？】
　　【对。】贺蔚干脆承认，【谁让他们欺负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池嘉寒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攥紧手机。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烫。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沉默许久，终于不再硬撑，指尖轻轻敲下一行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贺蔚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字字坚定，【小池宝宝，我不是跟你闹着玩的。】
　　【那些流言，我不在乎。】
　　【你的过去，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
　　窗外夜色深沉，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压抑的寂静里。
　　可池嘉寒的房间里，却因为一部手机，因为千里之外的一个人，暖得不像话。
　　他看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回神。
　　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不问缘由，不问过往，不问那些伤人的流言，只坚定地选择他。
　　池嘉寒轻轻吸了口气，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只回了一句，语气冷淡，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知道了。】
　　【那池医生要不要先奖励我一下？】贺蔚立刻又开始得寸进尺。
　　【什么奖励？】
　　【说一句想我。】
　　池嘉寒脸颊一热，几乎是想都不想就拒绝：
　　【做梦。】
　　【哎呀，池医生好狠心。】贺蔚装可怜，【那我只能到了首都，当面缠着池医生说了。】
　　池嘉寒没再回他，却把手机重新贴在掌心，屏幕的温度一点点传到心底。
　　他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一颗微弱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