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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首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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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的气温降得猝不及防,冷风卷着寒气往衣领里钻,池嘉寒刚走出915陆军医院大门,指尖就被冻得泛白,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薄风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贺蔚”两个字撞进眼底。
他靠在墙边接起,声音还带着刚下手术的疲惫,却不自觉放软了语调:“有事?”
“小池医生,”贺蔚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北风呼啸的背景音都盖不住他的雀跃,“我明天调休,特意查了你的排班,好巧啊,你也休假。”
池嘉寒指尖微顿。
“你又滥用职权……”
一个连台手术排得满满当当,一个随时待命出警,这是他回首都后,两人第一次凑齐同一天休息。
“西郊的枫叶红的晚,最近才红透,比我们上次去中央公园看见的好看很多,而且旁边有家老茶室烧着暖炉,特别暖和。”贺蔚的语气放得小心翼翼,满是试探的避开池嘉寒的话乱回,“我开车去接你,就我们两个,出去走走好不好?你最近天天连台手术,也该歇一歇了。”
池嘉寒沉默着,听筒里的声音温暖又笃定,像一双要把他拉出牢笼的手。
刚想应声,微信弹了进来,是哥哥池嘉寂。
【在干嘛呢?听说你最近都是连台手术?明天调休别闷家里,出去转转,哥结婚住外面,没法天天守着你,照顾好自己。】
母亲早逝,父亲只会用管控和规矩捆着他,整个池家,只有池嘉寂真心疼他。可哥哥成了家,有了自己的生活,终究不能时刻护在他身边。
池嘉寒回了【知道了,在和朋友商量明天去哪里玩。】,再开口时,声音轻而清晰:“……我跟你去。”
“真的?!”贺蔚的笑声几乎要溢出来,“我明天九点准时到你楼下,不准穿太少,冻着了我可要心疼的。”
“啰嗦。”池嘉寒耳尖微微发烫,硬邦邦补了一句,“别迟到。”
“为了池医生,天塌下来都不迟到!”
挂电话不到一分钟,池嘉寂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语气慢悠悠带着调侃:“跟谁打电话呢?这消息发的,语气软得跟平时判若两人。”
“朋友。”池嘉寒抿唇。
“贺蔚?”池嘉寂直接点名,半点不绕弯子。
池嘉寒没吭声,算是默认。
“我就说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池嘉寂低笑,也不戳破,只逗他,“哥住外面没法天天看着你,但眼睛亮得很,他对你什么心思,我一猜就中。”
“哥,你别乱猜。”池嘉寒无奈。
“我乱猜?”池嘉寂故意拖长语调,“你对我都没这么轻声细语过,还说没情况?哥哥都懂,和自己亲哥哥还生疏上了。”
“我挂了。”池嘉寒被噎得说不出话。
“别挂别挂。”池嘉寂收了玩笑,认真起来,“爸那边我盯着呢,你放心出去,我跟你嫂子在外面,没人烦你。玩晚点儿也没事,门禁我帮你挡,就说你跟我在一起。”
池嘉寒耳尖一烫,羞恼地喊他全名:“池嘉寂!”
“好好好,不逗你了。”池嘉寂笑得愉悦,“贺蔚那小子靠谱,不怕流言,敢护着你,有他陪着,我跟你嫂子放心。有事立刻打电话,哥就算陪嫂子,也第一时间冲过来。”
池嘉寒低声应下。
刚回到家,贺蔚的消息就炸了锅:
【到家没?】
【明天我给你带了暖手宝,捂手不冷。】
【还买了你上次提过的那家桂花糕,刚出炉的。】
池嘉寒指尖微动,回了一句:【你很闲?你现在买,那桂花糕能自动热到明天?】
【QAQ,小池宝宝你好凶哦。】
后面又紧跟了一句【那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吃了QAQ】
他盯着屏幕,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敲着字:【幼稚鬼,你慢慢吃吧,晚安。】
【晚安晚安,明天见,我的小池医生~】
第二天一早,池嘉寒刚换上厚实的黑色大衣,楼下就传来一声轻浅的车喇叭声。
他走到窗边一看,贺蔚正倚在车门边,警服外套搭在臂弯,黑色衬衫衬得肩线利落挺拔,目光一直牢牢锁在单元楼门口,连风刮乱头发都没移开视线。
池嘉寒攥了攥口袋,刚要开门,手机震了——池嘉寂。
【下楼没?贺蔚那车太扎眼,我一猜就知道他到了。】
池嘉寒指尖一顿:【池大少爷,大早上闲的没事,跑到家门口当狗仔?】
【哪能,什么叫狗仔?说的这么难听,哥这是远程守护。】池嘉寂回得飞快,还带了个贱兮兮的表情,【玩归玩,别被爸抓包,我跟你嫂子在外面,可不能第一时间回来救场。】
【知道了,啰嗦。】
【对人家好点,别总冷着脸,小心把这么好的人吓跑。】
池嘉寒没再回,揣好手机径直下楼。
门一开,贺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满天星光,快步迎上来,把一个温热的暖手宝塞进他手里,又自然地替他拉开车门:“小池医生,早啊,车里开了暖气,不冷。”
暖手宝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开来,池嘉寒轻轻“嗯”了一声,坐进副驾。
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又震了,还是池嘉寂。
一张偷拍照片,清清楚楚拍着贺蔚弯腰替他开车门的画面,配字:
【可以啊小池小同学,动作都这么熟练了。】
【照片我可存好了,以后你要是敢赖账,我就放出来。】
池嘉寒脸颊一热,飞快打字:【池嘉寂,你有病?】
【哥这是祝福。玩开心点,晚点回来我帮你打掩护。】
他把手机倒扣在腿上,强装镇定。
贺蔚侧头看他,眼底藏着笑:“脸怎么红了?车里暖气开太足了?”
“没有。”池嘉寒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开车。”
“遵命,一切听从小池医生的指导。”贺蔚低笑一声,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池家。
车子往西郊开去,一路沉默却不尴尬,贺蔚偶尔放一首轻柔的纯音乐,池嘉寒靠着车窗,余光悄悄看向身边开车的人。
贺蔚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手腕上的警用手表简洁利落,侧脸线条利落硬朗,明明是威慑旁人的高级警监,却在看他时,眼底满是温柔。
池嘉寒心口轻轻一烫,连忙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压抑了许久的沉闷,好像在这个清晨,一点点散开了。
西郊枫叶林到了。
风很大,却吹不散漫山遍野的红,枫叶层层叠叠,像燃着的火,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安静又治愈。
贺蔚先下车,绕到副驾替池嘉寒开门,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手肘,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又飞快收回,语气温柔:“风大,慢点走。”
池嘉寒刚踩稳,一阵冷风刮过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冷?”贺蔚立刻停下脚步,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池嘉寒肩上。
带着信息素清香的温度瞬间裹住他,池嘉寒一怔,刚想推辞,手腕就被人轻轻握住了。
不是用力的攥,是极小心、极轻柔的包裹,贺蔚的指腹微微蹭着他微凉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池嘉寒浑身一僵,耳尖“唰”地红透,下意识想抽回手。
“别躲。”贺蔚没放,握得更稳了一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耍赖的温柔,“风太大了,我牵着你,免得你被吹跑了。”
池嘉寒喉结动了动,没再挣扎,只是别开脸看向漫山红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贺蔚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牵着他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极慢,掌心的温度稳稳传递过来,干燥,温暖,把冷风全都挡在外面。
两人一路沉默,只有风吹枫叶的簌簌声,和脚下落叶的摩擦声,安静得恰到好处。
没走几步,手机又震了,池嘉寂的消息弹了出来:
【玩得怎么样?人家牵你手了没?】
池嘉寒手猛地一紧,差点把手机捏滑,飞快回:【你有病吧!】
【不用不好意思,哥都懂。】池嘉寂配了个坏笑表情,【牵就牵了,别死撑,你嫂子刚问我,你是不是快谈恋爱了,我说那是必须的。】
池嘉寒脸彻底热透,憋了半天,只打出两个字:【闭嘴。】
他这一动,贺蔚立刻低头看他,语气关切:“怎么了?谁发消息,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池嘉寒飞快把手机塞进口袋,假装看风景,“我哥,无聊,总乱开玩笑。”
贺蔚眼底的笑意更深,握着他的手悄悄收紧,拇指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没追问,也没放开。
风卷着红叶落在两人肩头,池嘉寒垂眸看着交握的手,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却半点不想挣脱。
长这么大,他被父亲的控制欲捆着,被外界的流言围着,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从来没有人这样,不问过往,不问流言,只是安安静静牵着他的手,陪他走一段路。
“池医生,你的手好凉。”贺蔚忽然轻声说。
池嘉寒小声应了一下:“嗯。”
“那我多握一会儿。”贺蔚说得理直气壮,“捂热了再放开。”
池嘉寒没应声,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极轻地,回握了他一下。
很轻,很淡,却像一颗石子投进贺蔚的心湖。
贺蔚脚步猛地一顿,侧头看向池嘉寒,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着满满的惊喜和温柔。
池嘉寒被他看得不自在,立刻别开脸,耳尖红得更厉害,声音硬邦邦下了逐客令:“……继续走,愣着干什么。”
“好。”贺蔚低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欢喜,牵着他的手更紧了一点,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枫叶簌簌落下,轻轻飘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一路没松手,慢慢走进了那家暖炉茶室。
一推门,暖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茶香和烤点心的甜香,木质的桌椅,暖炉烧得通红,安静又舒服,连风的声音都被隔在了外面。
直到坐下,贺蔚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手,指尖还意犹未尽地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池嘉寒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耳尖依旧泛红,端起桌上的茶杯,假装冷静地抿了一口。
服务员很快端上点心拼盘,贺蔚一眼就挑出复合池嘉寒口味的甜品,用小叉子轻轻叉起来,直接递到池嘉寒嘴边。
“尝尝这个,你上次说喜欢的,我特意买的同款。”
池嘉寒愣了一下,看着他眼底的期待,下意识张口,咬了一小口。
甜而不腻的香气在嘴里化开,温度刚刚好,他刚咽下去,就听见贺蔚低低的笑声。
“嘴角沾到了。”
池嘉寒刚抬起手,想自己擦,贺蔚已经微微倾身过来,指腹轻轻、飞快地在他嘴角蹭了一下。
只是轻轻一碰,就收了回去。
却烫得池嘉寒整个人一僵,脸颊瞬间升温。
他瞪了贺蔚一眼,眼神没什么气势,反倒带着点娇嗔的意味:“贺蔚。”
“嗯?”贺蔚坐回原位,笑得一脸无辜,“我只是帮池医生擦干净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池嘉寒懒得理他,刚拿起手机,池嘉寂的消息又弹了进来:
【到茶室了吧?】
【贺蔚那小子没欺负我们家小冰山吧?】
池嘉寒指尖一顿,飞快回:【你再监视我,我直接拉黑你。】
【哪能监视,这叫远程保护。】池嘉寂回得飞快,【对了,牵手感觉怎么样?别嘴硬,哥能感觉出来你开心了。】
池嘉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理这个不靠谱的哥哥。
贺蔚撑着下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又被你哥调侃了?”
“你怎么知道?”池嘉寒诧异。
“你一无奈,就是这个表情。”贺蔚笑着又拿起一块小点心,递到他嘴边,“别理他,我们吃点心,这家的糕点特别好吃。”
池嘉寒这次没躲,张口轻轻接住,慢慢嚼着,甜香一直漫到心底。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点心,喝着热茶,贺蔚偶尔讲一些警局里的趣事,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小偷踩空摔进花坛、出警遇到黏人的小猫,逗得池嘉寒唇角微微上扬。
气氛舒服得不像话,没有流言,没有管控,没有虚伪的应酬,只有两个人,和满室温暖。
贺蔚看着池嘉寒柔和下来的侧脸,视线慢慢落在了他的手上。
没等他伸手,池嘉寒先动了。
他垂着眼,假装看着手里的茶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贺蔚的手背。
很轻,很小心,像试探,又像邀请。
贺蔚整个人都顿住了,呼吸都轻了几分,不敢相信地看向桌下,又飞快看向池嘉寒泛红的耳尖。
池嘉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进贺蔚耳朵里:“……不是要捂手吗。”
下一秒,贺蔚立刻反应过来,在桌下悄悄伸出手,重新稳稳握住了池嘉寒的手。
这一次,池嘉寒没有躲,反而很自然地,指尖和他轻轻扣在了一起。
暖炉在一旁烘着,两只手在桌下紧紧相扣,没有告白,没有誓言,只有无声的心动和安稳的温柔。
贺蔚的拇指一下一下,很慢、很轻地蹭着他的指节,温柔得不像话。
池嘉寒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轻轻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柔软。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池嘉寂。
【差不多就早点回去,别玩太疯,爸那边我还能压一会儿。】
【不过……看你这样子,估计也不想回来。】
【玩开心点,有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池嘉寒看着消息,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底满是温柔,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两个字:【知道。】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彻底不管了。
头顶暖炉温温的,身边的人手心暖暖的,桌下两只手安安静静扣在一起,漫山红枫在窗外摇曳,满室茶香萦绕。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有此刻,恰到好处的陪伴,和藏在掌心的、安稳又滚烫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