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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毕竟池 ...

  •   毕竟池嘉寒是专程赶来S市,给许则当伴郎才遇上这场无妄之灾,消息一传到陆赫扬与许则耳中,两人几乎是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快马加鞭朝着医院赶来。
      VIP单人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时,许则那双总是带着灰蓝色眼眸里,瞬间漫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慌张,他脚步放得轻而急,走到病床边时,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发颤,却依旧维持着骨子里的温柔与安稳:“嘉寒……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一接到贺警监的电话就赶过来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认认真真将池嘉寒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确认对方只是宿醉脸色苍白,并无重伤,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可眼底担忧依旧浓得化不开。
      许则向来话少,性子带着一种天生的钝感呆气,反应直白不绕弯,从不会刻意迎合,也从不会软弱退让,看似寡淡,内里却藏着极强的定力与责任感,哪怕此刻心乱如麻,也依旧先把情绪压下去,优先安抚眼前的人。
      他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只是安静站在床边,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池嘉寒,那份直白的关切,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跟在他身后的陆赫扬沉稳可靠,身形挺拔如松,气场温和却极具安全感。他先看向病床上受伤的明哲,目光在少年苍白的脸颊与缠着薄纱的手臂上稍作停留,略一点头,算是无声致意,再转向池嘉寒,声音低沉温润,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人没事就好,剩下的事交给我和贺蔚,你安心休息,什么都不用操心。”
      陆赫扬说话向来简洁有力,从不说虚话,他口中的“处理干净”,便意味着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池嘉寒是为他和许则的婚礼而来,如今出了事,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池嘉寒刚醒酒没多久,太阳穴一阵阵发晕,浑身虚软无力,连抬手都觉得费劲。宿醉的后劲混着夜里受到的惊吓,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
      他还没开口,身侧的贺蔚便自然而然伸手,稳稳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强势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却又必须牢牢护在怀里的珍宝。
      “靠我身上吧,别硬撑,你刚醒酒,肯定还是有点头晕的。”贺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平日里少见的认真,指尖轻轻扶在池嘉寒的后腰,力道稳而轻。
      池嘉寒眉头一皱,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压低声音冷斥:“松开,还有人在。”
      “别人看就看,我抱我自己的人,不丢人。”贺蔚笑得坦荡又犯贱,气息轻轻拂在池嘉寒的发顶,“还是说,小池医生害羞了?”
      “贺蔚!”池嘉寒耳尖唰地红透,咬牙瞪他,眼底又羞又恼,却偏偏没什么威慑力,“你再胡说试试。”
      病床上的明哲安安静静躺着,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怯生生看着两人打打闹闹却格外亲昵的模样,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悄悄弯起眼角,露出一点腼腆的笑意。
      长到十六岁,他大多时候都在为生活奔波,很少见过这样毫无保留、明目张胆的偏爱,心里竟也跟着暖了起来。
      许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插话,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只是默默将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桶身还带着温热,是他从家里出发前亲自守在厨房熬好的。他轻轻旋开桶盖,清淡的醒酒汤香气立刻散开,混着淡淡的蜂蜜与葛根气息,温柔地盖过了病房里淡淡的酒气与消毒水味。
      “我熬了醒酒汤,你喝一点,头会舒服很多。”许则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起伏,却字字真切。
      池嘉寒心头一软,看着眼前这个向来话少却格外靠谱的人,轻声道:“麻烦你了,许则。”
      “不麻烦。”许则轻轻摇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有眼底藏着一丝直白的自责。
      他向来钝感,不擅长表达情绪,可这份愧疚却实实在在,半点不掺假。池嘉寒是特意从首都飞来帮他,结果却卷入危险之中,换做谁,都无法心安理得。
      “是我自己喝多了,是我自己的原因,与你无关,不用自责。”池嘉寒声音微哑,趁着现在还没开口,池嘉寒及时插话,不想让许则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另一边,陆赫扬见两人情绪稍稍平复,便朝贺蔚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走到窗边,远离病床,声音压得极低。
      “酒吧那几个人,我已经查清身份。”陆赫扬指尖轻抵窗台,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不是本地有背景的人,只是一群酒后滋事的混混,背景干净,处理起来没有顾虑。你打算怎么处理?”
      贺蔚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痞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戾。他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眼神冷得像冰:“动我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好过。拘留、罚款,对他们来说太轻了。”
      “我明白。”陆赫扬点头,语气坚定,“需要人手直接说,我跟你一起处理干净,绝不让任何人再威胁池嘉寒,也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许则的心情。”
      贺蔚侧过头,看了一眼病房里安静站着的许则,又看向被自己护在身边的池嘉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放心,我不会留尾巴。敢碰他,就要付出代价。”
      两人没有再多说,只一个眼神,便已达成共识。一个手握权柄,一个财势滔天,真要动起手来,那几个混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病房重归安静,阳光透过薄帘洒下暖金,落在床沿、地板与四人的身上,将夜晚的混乱与血腥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下难得的安稳。
      接下来几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过得安稳平静。
      医生每天都会准时查房,反复为明哲做检查,最终明确叮嘱:少年伤势不轻,肋骨骨裂,轻度脑震荡,手臂与腰背多处挫伤,需要住院至少半个月,出院后还要静养数月,不能劳累,不能提重物,更不能再次磕碰。
      池嘉寒本想亲自照料,毕竟明哲是为了护着他才受的伤,于情于理,他都该守到对方好转。可他身为陆军第195军医院的骨干医生,假期早已排满,再不回去,科室里的手术与病患都会被耽误。
      跟何况池副市长还盯着他的一言一行,到了时间如果没见踪影,到时候一定会生疑。
      思虑再三,他通过医院高层,高薪请来了一位经验丰富、细心负责的护工,二十四小时贴身照看明哲。从每日三餐的营养搭配,到按时喂药、换药、复查,再到夜间陪护、擦身洗漱,他全都一一叮嘱到位,甚至提前预支了半年的费用,再三交代护工,务必把孩子照顾妥当。
      安排好一切,池嘉寒蹲在明哲床边,看着少年瘦弱却挺直的背影,轻声问:“为什么从来不见你联系家人?住院这么大的事,家里人不知道吗?”
      明哲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在手写板上一笔一划写下:
      「我是偷偷跑出来打工的,家里很难,姐姐怀孕,爸爸住院,我不想他们担心,也不敢让他们知道我受伤。」
      字迹轻轻浅浅,却看得池嘉寒心口一涩。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却异常坚定:“傻孩子,以后不会再受委屈了。你爸爸的住院费,你姐姐生产的费用,家里的开销,所有困难,我都会帮你解决。你安心养伤,等好了,我送你回家,然后去学校好好读书。”
      让过去的一切苦难都变成过去,成为滋养未来的养分。
      明哲猛地抬头,清澈的眼眸里蓄满水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他望着池嘉寒,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抓住了黑暗里唯一的光。
      这几天里,贺蔚干脆直接向上级申请延长假期,寸步不离守着池嘉寒,成了病房里最“黏人”的存在。
      白天他几乎全程泡在医院,端茶倒水、跑腿买东西、提醒吃药,比护工还要勤快。池嘉寒刚抬手想去够水杯,贺蔚的手已经先一步递到他面前,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慢点喝,别呛着。”
      池嘉寒皱眉:“我自己有手。”
      “我知道。”贺蔚笑得贱兮兮,眼底却满是宠溺,“但我就想伺候你。别人想让我伺候,我还不乐意。”
      一有空,他就凑到池嘉寒身边,压低声音警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以后再敢一个人喝到烂醉,我就开警车把那家酒吧查封了。”
      池嘉寒语气刻薄冷淡:“贺警监这么闲?首都的案件不用处理了?”
      “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先放一边。”贺蔚笑得坦荡,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别人我不管,我只管你。”
      久而久之,贺蔚蹬鼻子上脸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他先装作无意,手背轻轻蹭过池嘉寒指尖,试探性碰一下就松开,紧张地观察对方的反应。见池嘉寒只是耳尖发红,没有甩开,没有呵斥,贺蔚眼底立刻掠过得逞的笑意。
      下一秒,指尖一勾,轻轻握住他的手。
      池嘉寒身子一僵,指尖蜷缩,却没有用力抽回。
      这一点点默许,在贺蔚眼里就是放肆的信号。他立刻收紧,从虚握变实握,再一点点插进指缝,变成十指紧扣。动作轻、慢、稳,像在驯服一只口是心非的野猫,耐心又执着。
      池嘉寒脸颊发烫,偏过头:“松开,有人看着。”
      “没人看。”贺蔚压低声音,又痞又贱,“就牵一小会儿,池医生连这点温柔都不肯给我?”
      池嘉寒抿唇不说话,算是默认。
      贺蔚立刻得寸进尺,拇指轻轻摩挲他指尖软肉,一下又一下,撩得人心头发麻:“池医生的手真软,比什么都好摸。”
      “无聊。”池嘉寒低声斥,耳尖却红得更厉害。
      等明哲转头,他飞快松开,一本正经;等明哲再转回去,又故技重施,一次比一次大胆。
      池嘉寒忍无可忍:“贺蔚,你有完没完?”
      “没完。”贺蔚理直气壮,“除非小池医生答应让我牵一辈子。”
      “你做梦。”
      “梦也会成真。”贺蔚低笑,“反正我认定你了。”
      再后来,他干脆趁明哲写字,飞快低头在池嘉寒脸颊偷啄一口。
      池嘉寒浑身一僵,脸颊爆红,一拳轻轻砸在他胸口:“贺蔚!这里是医院!”
      贺蔚笑得更欠,抓着他的手不放:“亲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你要不要脸。”
      “在你面前,脸可以不要。”贺蔚说得坦荡,“我就是来犯贱的,就想贴着你,别人求我,我都不贴。”
      明面上,他陪着细心照顾;暗地里,他动用所有权力,把当晚妄图伤害池嘉寒的三个Alpha收拾得彻彻底底。该赔的赔,该罚的罚,该留案底的留案底,甚至让他们再也不敢踏入S市一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人敢多嘴一句。
      转眼,到了池嘉寒必须回首都的日子。
      离别这天,明哲早早醒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什么小惊喜。他小心翼翼从枕头下拿出两张折得整齐的卡通画,腼腆递到两人面前,小脸红扑扑的。
      递给池嘉寒的:两个小人排排坐,高个子贺蔚低头咬矮个子池嘉寒的手指,画面软萌又亲昵。
      递给贺蔚的:两人穿西装,池嘉寒头上戴着小小头纱,清清楚楚是结婚的模样。
      贺蔚一看就低笑出声,仗着身高优势,只是微微倾身安静偷看,没有伸手去抢。目光扫过画上内容,他眼底笑意几乎溢出,语气又轻又撩:“原来我们小池医生,私底下喜欢这种样子。”
      池嘉寒脸色一僵,立刻把画往回收:“你别乱看。”
      贺蔚乖乖收回目光,不再靠近。可就在池嘉寒准备看自己这幅画的时候,飞快将画叠起来,迅速收进口袋,摆明了逗他。
      “给我看看。”池嘉寒抬眼瞪他。
      “不给。”贺蔚笑得痞气又温柔,“先叫声好听的,我再考虑给不给你看。”
      池嘉寒抢不到,面上不动声色,指尖伸过去,在贺蔚小臂上不轻不重掐了一下。
      贺蔚疼得轻嘶一声,却依旧笑得宠溺:“谋杀亲夫啊?池医生可真狠心。”
      “贺警监脸皮真厚,在一起了吗?就谋杀亲夫?”池嘉寒冷嗤,耳根却悄悄发红。
      “那小池宝宝就是想和我在一起的意思是吗?可以,我同意了。”
      “………”
      这一连串小动作,明哲全都看在眼里。
      他犹豫很久,拿起手写板,一笔一划认真写:「池医生,你为什么不和贺先生在一起?」
      写完又慌忙补上:「是我多嘴了……不回答也可以。」
      池嘉寒目光落上去,整张脸唰地烧起来,侧头瞥了瞥身旁满脸期待的贺蔚,冷淡开口,语气毒得理直气壮:
      “怕他的智商太低,以后影响小孩的智商,耽误优良基因。”
      贺蔚低笑出声,非但不气,反而不动声色再次将手与池嘉寒紧紧扣住,这一次不再试探,直接牢牢牵稳:
      “原来我老婆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嫌我不够聪明?那我以后好好努力,绝不拖池医生优良基因的后腿。”
      这一次,池嘉寒没有反抗,没有挣开,也没有呵斥。
      他安安静静垂着手,任由贺蔚牵着,只是在对方越靠越近时,伸手推开那张笑得欠揍的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贺警监还真是脸皮厚,不怕丢人。”
      “能追到你,丢什么都愿意。”贺蔚笑得坦荡,又往他身边凑了凑,“那池医生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转正?”
      “等你智商正常再说。”池嘉寒硬邦邦道。
      “那我现在就去补脑。”贺蔚一本正经,“补到池医生满意为止。”
      池嘉寒不再理他,转头认真嘱咐明哲:“我要回首都了,护工已经安排好,按时吃饭,按时复查,有事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知道吗?”
      明哲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小手紧紧攥着被子,舍不得这位突然闯进他生命里、给了他全部温柔的人。
      “那我走了。”
      池嘉寒转身往外走,贺蔚立刻跟上,全程十指紧扣,半步都没松开。
      因为这段时间天天陪着明哲,贺蔚也跟着学会了几个简单常用的手语。走到病房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床上的明哲,慢慢、清晰地比出一段手语。
      明哲明明能听见声音,贺蔚却没有选择说话,明哲抬眼,一眼就看懂——
      是谢谢。
      谢谢他送的卡通画。
      谢谢他在那个混乱黑暗的夜晚,不顾一切,用瘦弱的身躯死死护住了池嘉寒。
      明哲看着走廊尽头那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轻轻弯起眼角,露出了这段日子以来最轻松、最真切的笑容。
      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一次见义勇为,竟解决了家里所有压得喘不过气的困难。
      这份恩情太重,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世界里,终于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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