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石榴nine

27、监管大人和吴烌？ 他说想和我

　　那几天大家都在埋头复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吴烌还是照常来，只是频率好像低了一些。

　　以前课间必到，现在有时候上午来一次，下午就不见了。
　　来了也是站在优孟桌边，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优孟嗯一声，他就走了。
　　大家已经习惯了，抬头看一眼，继续低头写题。

　　那天下午课间，季翊正趴桌上做数学卷子，做到一半卡住了，回头想找江灼问。
　　一转头，发现江灼的位置空着。他愣了一下，江灼很少课间出去，除非去交作业或者找老师。
　　他转回来，想着等一会儿。过了几分钟，他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江灼正站在那儿，对面站着吴烌。

　　两个人离得不远不近，吴烌靠在栏杆上，手插在口袋里，嘴里说着什么。
　　江灼站在他对面，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季翊盯着看了几秒，想听他们在说什么，但隔着一层玻璃，什么也听不见。

　　旁边徐瑾睿也抬头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写题。
　　季翊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回来了。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江灼从后门进来，坐回位置上。季翊回头看他，江灼对上他的目光，没说话，低头翻书。

　　季翊忍不住问：“吴烌找你干嘛？”
　　江灼翻了一页书。“没什么。”
　　季翊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那他跟你说什么了？”

　　江灼抬头看他，想了想，语气平平的：“说家里有个合作，想跟我做朋友。”
　　季翊愣了一下。“做朋友？”

　　江灼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书。
　　季翊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里转了一圈。吴烌那种人，跟江灼做朋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然后呢？”他问。

　　“没然后。”
　　季翊眨眨眼。“你就没说什么？”
　　江灼想了想。“我说不用。”
　　季翊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你就这么回他的？”

　　江灼嗯了一声。季翊笑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写题。笔尖落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灼一眼。江灼正低头看书，安安静静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翊转回来，低头继续写。徐瑾睿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群里，盛烊发了一条消息。

　　朝九晚（5）

　　盛烊：听说吴烌今天找监管大人了？
　　季翊愣了一下，打字：
　　季翊：你怎么知道

　　盛烊：有人看见了
　　盛烊：说他们两个在走廊说话
　　徐瑾睿：嗯

　　盛烊：他跟监管大人说什么了
　　季翊：说要跟他做朋友

　　群里安静了一秒。

　　盛烊：？？？
　　盛烊：他跟监管大人做朋友？？
　　盛烊：那监管大人怎么说

　　季翊看了一眼屏幕，打字：
　　季翊：说不用
　　盛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盛烊：监管大人牛逼

　　季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退出去，点开江灼的聊天框。
　　季翊：你没事吧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监管大人：没事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椅子推拉的声音、收拾文具的声音、压低声音交流答案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各个教室涌出来。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趴在桌上不想动，有人已经开始对答案了，对了两道发现不对，赶紧闭嘴。

　　季翊把笔扔进笔袋里，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空的。
　　“活着出来了。”他小声说。
　　徐瑾睿在旁边收拾东西，听见了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季翊回头看了一眼江灼。江灼正把笔放进笔袋里，动作和平时一样，不急不慢的。季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江灼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季翊冲他说了句“考完了”，江灼点点头，嗯了一声。

　　出了考场回到教室，陈晨已经在讲台上等着了。她看起来比学生还放松，靠在讲台边上，手里拿着手机。等人差不多到齐了，她拍了拍手。

　　“考完了就别想了，好好休息两天。”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成绩周日中午出，到时候自己进app查，我就不在群里发了。考得好的别飘，考得不好的也别急着哭，家长会的时候再说。”

　　底下有人笑了，有人哀嚎，有人已经开始商量周末去哪玩了。陈晨没多留，说了句“放学吧”就走了。

　　季翊收拾书包的时候，手机震了几下。他拿起来看，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朝九晚（5）

　　盛烊：考完了考完了考完了！！！
　　盛烊：我终于活着出来了！！！

　　盛烊：这周要不要出去吃一顿
　　盛烊：火锅？
　　季翊：我不想动
　　盛烊：？？？
　　盛烊：你之前不是答应请我喝奶茶

　　季翊：下次下次
　　季翊：今天就想在家躺着
　　徐瑾睿：我也是
　　盛烊：你们两个宅男
　　傅一舟：这周先休息吧
　　盛烊：行吧行吧
　　盛烊：那下周再说

　　季翊回到家的时候还早。
　　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倒下去。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不想动。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是盛烊私聊发的。

　　盛烊：你在家吗
　　季翊：在
　　盛烊：我和徐瑾睿过来
　　盛烊：你家躺着比我家舒服

　　季翊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盛烊又发了一条。
　　盛烊：已经在路上了

　　季翊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季翊：……
　　季翊：你们是早就商量好的吧
　　盛烊：没有
　　盛烊：就是顺路

　　季翊把手机扔在一边，从沙发上爬起来，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了收。刚收拾完，门铃就响了。
　　他打开门，盛烊站在门口，书包斜挎着，手里拎着一袋零食。徐瑾睿站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一袋，表情淡淡的，像只是来串个门。
　　“进来吧。”季翊往旁边让了让。

　　盛烊换了鞋就往里冲，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陷进去。
　　“你家沙发真舒服。”季翊把门关上，走回来，在另一边坐下。
　　徐瑾睿把零食放在茶几上，也坐下来，没盛烊那么夸张，但看得出来也是累了。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窗外有鸟叫声，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盛烊翻了个身，脸朝着季翊。“你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答案是什么？”
　　季翊想了想。“不记得了。”

　　盛烊又看徐瑾睿。徐瑾睿说了个数字，盛烊想了想，脸垮了。
　　“我好像不是这个。”徐瑾睿看他一眼，补了一句：“也不一定，可能我错了。”盛烊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下去。
　　“你不用安慰我。”

　　徐瑾睿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盛烊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不管了，反正考完了。”
　　季翊从茶几上摸了包零食拆开，咬了一口。盛烊听见声音，也伸手过来拿了一包，拆开就吃。徐瑾睿没动，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盛烊忽然开口：“你说成绩周日才出，这两天干嘛？”
　　季翊想了想。“睡觉。”
　　盛烊看他一眼。“你除了睡觉还会干嘛？”
　　“躺着。”

　　盛烊噎了一下，扭头看徐瑾睿。“你呢？”

　　徐瑾睿没睁眼。“看书。”
　　“你们两个真没意思。”盛烊把零食袋放在茶几上，翻了个身，掏出手机。“我给傅一舟发个消息。”
　　季翊看他一眼。“你找他干嘛？”
　　“问他想不想出去玩。”

　　季翊笑了一声，没说话。盛烊低头打字，过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他说让我好好休息。”
　　季翊看着他的侧脸，又看看旁边闭着眼睛的徐瑾睿，忽然觉得这样躺着也挺好的。

　　不用想考试，不用想成绩，不用想家长会。
　　就这么坐着，吃点零食，聊几句废话。窗外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细的光带。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拆零食袋的声音。

　　盛烊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家的薯片比我家好吃”，季翊说“都一样”，盛烊说“不一样”。徐瑾睿在旁边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

　　季翊看了一眼，点开江灼的聊天框。
　　季翊：你在干嘛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

　　监管大人：躺着
　　季翊盯着这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季翊：你也会摆烂啊

　　监管大人：没事做
　　季翊：那你怎么不来我家
　　季翊：盛烊和徐瑾睿都在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监管大人：下次

　　季翊盯着这两个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窗外阳光正好，他靠在沙发上，觉得这个周末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盛烊在旁边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徐瑾睿还是闭着眼，三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不想动。

　　周五考完试那天，盛烊和徐瑾睿就没走。盛烊说“反正周末没事”，徐瑾睿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季翊给他们拿了换洗的衣服，盛烊穿他的T恤大了一号，袖子挽了两圈，徐瑾睿穿倒是刚好。

　　周六三个人在季翊家躺了一天。上午睡到自然醒，中午叫了外卖，下午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一半盛烊睡着了，季翊也迷迷糊糊地靠着徐瑾睿，徐瑾睿把音量调低，没叫醒他们。

　　晚上季翊点了那家他们常吃的烧烤，盛烊边吃边说“考完了就是爽”，徐瑾睿在旁边默默给他递纸巾。

　　周日早上，季翊是被盛烊吵醒的。盛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客厅里刷手机，看见季翊出来就喊：“成绩是不是中午出？”季翊还没完全清醒，嗯了一声，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徐瑾睿也醒了，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表情和平时一样。

　　盛烊已经坐不住了，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墙上的钟，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到十二点”。
　　季翊从冰箱里拿了三瓶水，一人递一瓶。盛烊拧开喝了一口，又放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你别看了，”徐瑾睿说，“到了自然会出。”
　　盛烊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倒。“我紧张。”

　　季翊在他旁边坐下，也紧张，但没说出来。他初中成绩挺好的，年级前列，不然也进不了临州二中。
　　只是高中自己住了，没人盯着，放松了不少。成绩掉下来是慢慢掉的，不是一下子，所以他心里有数，但真到查成绩的时候，还是有点慌。

　　十二点差五分的时候，盛烊又开始看手机了。
　　每隔十几秒刷一次，页面没出来就关掉，过一会儿又打开。
　　季翊被他带得也开始看手机，点进app又退出来，又点进去。

　　徐瑾睿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拿着水，不急不慢地喝。盛烊扭头看他：“你怎么不紧张？”
　　徐瑾睿想了想：“紧张也没用。”
　　盛烊噎了一下，转回去继续刷手机。

　　“季翊你先查。”
　　季翊盯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旁边徐瑾睿已经点进去了，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表情没变。

　　“怎么样？”季翊问。
　　徐瑾睿想了想，说了个分数。季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也太高了吧。”
　　徐瑾睿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盛烊从靠垫里抬起头，眼睛还闭着。“你查完了？多少分？”徐瑾睿又说了一遍。盛烊沉默了两秒，又把脸埋回去了。“我不想查了。”
　　季翊深吸一口气，点进app。页面转了两秒，跳出来。
　　他看了一眼总分，又看了一眼排名，心跳快了一点。比上次好，但跟初中比还是差了一截。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怎么样？”盛烊的声音闷在靠垫里。
　　季翊说了分数。盛烊从靠垫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还行啊。”

　　季翊想了想，好像确实还行。他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轻了一点。盛烊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徐瑾睿。“你俩都查了，就剩我了。”

　　徐瑾睿看着他，没催。
　　季翊也没催。
　　盛烊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拿起来，点进去，页面转了两秒。
　　他盯着屏幕，表情变了一下，然后又变了一下。

　　“怎么样？”季翊问。

　　盛烊没说话，又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举起来给他们看。
　　季翊凑过去看了一眼——各科都过了，总分比上次高了十几分。他笑了一声，拍了一下盛烊的肩膀。“可以啊你。”

　　盛烊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吓死我了，我以为要挂。”

　　徐瑾睿在旁边也笑了一下。

　　季翊点开和江灼的聊天框。
　　季翊：你查成绩了吗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监管大人：查了
　　季翊：多少
　　江灼说了个分数。季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比他高了不少，但他没觉得意外。

　　季翊：你怎么不问我考了多少
　　监管大人：多少
　　季翊说了自己的分数。
　　监管大人：比上次好
　　季翊：你怎么知道比上次好
　　监管大人：你上次跟我说的

　　季翊愣了一下，想起上次小测完他确实跟江灼抱怨过成绩。他没想到江灼还记得。
　　季翊：你记性真好
　　监管大人：还行

　　季翊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盛烊在旁边已经开始给傅一舟发消息了，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挺开心。徐瑾睿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一点。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客厅地板上，暖烘烘的。
　　季翊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这个周末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成绩出来了，比上次好，盛烊也过了，徐瑾睿还是那么稳。下周一家长会，林老师来，他不用怕。他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点困。

　　盛烊还在旁边噼里啪啦打字，季翊闭着眼，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他迷迷糊糊地听见盛烊说了句什么，徐瑾睿嗯了一声，然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