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石榴nine

26、期中前景 好好考！

　　季翊手指一顿。他抬起头，郑主任正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季翊脑子一片空白。

　　郑主任伸出手：“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季翊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抬头看郑主任，脑子里嗡嗡的。

　　他下意识往对面看——江灼正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筷子，看着他。
　　季翊盯着江灼，眼神里全是求助。

　　江灼放下筷子，抬头看向郑主任。“郑主任，手机是我的。”
　　季翊愣了一下。
　　郑主任也愣了一下，看向江灼。

　　“我晚上有竞赛集训，”江灼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家里怕太晚了不安全，让我带着手机，方便联系。”

　　郑主任认识江灼——年级第一，竞赛班的，老师常挂在嘴边的那种学生。
　　他看了一眼江灼，又看了一眼季翊手里的手机。

　　“你的手机怎么在他那儿？”
　　“他帮我拿着，”江灼说，“我刚才在打饭。”
　　郑主任沉默了两秒，把手机从季翊手里拿过来，递给江灼。
　　“下次注意点，别让别人帮你拿。”

　　江灼接过来，点点头。
　　郑主任又看了一眼季翊：“你玩他的手机也不行，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两个一起记。”

　　季翊拼命点头。
　　郑主任走了。
　　桌上安静了三秒。

　　盛烊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吓死我了……”
　　汤芝琦也捂着胸口：“我都不敢呼吸了。”
　　季翊坐在那儿，手还保持着刚才握手机的姿势，掌心全是汗。
　　他抬头看江灼——江灼已经把手机收进口袋了，正低头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翊盯着他看了两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饭。”江灼没抬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季翊碗里。

　　季翊低头看着碗里那筷子青菜，拿起筷子，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

　　旁边的盛烊和汤芝琦又开始叽叽喳喳了，但季翊没听进去。他低头扒饭，耳朵尖有点烫。
　　吃完饭，几个人端着餐盘去还。季翊走在江灼旁边，小声说了句：“谢谢啊。”
　　江灼看了他一眼。“下次别在食堂玩手机。”
　　季翊噎了一下。“……知道了。”

　　江灼没再说话，把餐盘放进回收口，转身往食堂门口走。
　　季翊跟上去，走在他旁边，觉得今天的食堂好像比平时亮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年级都安静了。
　　下课的时候走廊里人少了，课间跑来跑去的身影也少了。

　　教室里的人大多趴在桌上做题，偶尔有人抬头问同桌一句“这题怎么做”，然后又埋头继续写。
　　连盛烊都不怎么往三班跑了——他让傅一舟帮他补物理，每天中午在走廊尽头那间空教室里坐着，傅一舟给他讲题，他听得一脸痛苦，但没跑。

　　季翊这几天也老实了。
　　他把手机塞进书包最底层，上课不碰，下课也不掏出来。

　　物理卷子一张一张地做，不会的就戳前面的徐瑾睿，徐瑾睿讲一遍，听不懂再戳，徐瑾睿就回头看一眼江灼。
　　江灼不用他开口，直接把草稿纸递过来，上面写着解题步骤，字迹干净，一步不落。

　　有一次季翊接过来看了半天，还是没懂，回头想问他。江灼正低头写自己的，感觉到他的目光，抬了抬眼。
　　“哪一步？”
　　季翊指着草稿纸中间那行：“这里，这个数怎么来的？”

　　江灼拿过草稿纸，在边上重新写了一遍，比刚才更细。写完了递回来，又补了一句：“这是上一题的结论，带进来的。”
　　季翊盯着看了几秒，终于懂了。他转回去把答案填上，回头冲江灼笑了一下。

　　“懂了？”
　　“懂了。”

　　江灼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
　　旁边徐瑾睿看见了，没说话，转回去继续做题。

　　中午的时候，走廊尽头那间空教室成了傅一舟和盛烊的据点。
　　盛烊趴在桌上，面前摊着物理练习册，笔夹在耳朵上，一脸生无可恋。
　　傅一舟坐在他旁边，指着题目一步一步地讲，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盛烊听着听着就皱眉，傅一舟就换个方式再讲一遍。

　　有一次盛烊实在听不进去，把笔往桌上一扔，脸埋进胳膊里。“不行了不行了，我脑子要炸了。”
　　傅一舟没说话，把笔捡起来，放回他手边。
　　盛烊趴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傅一舟。“你怎么不烦我？”

　　傅一舟看着他，没回答。
　　盛烊等了两秒，自己又把笔拿起来了。“算了算了，你继续讲。”
　　傅一舟点点头，接着讲。

　　汤芝琦这几天也老实了。
　　她拉着优孟在图书馆占了两个位置，优孟帮她复习数学和英语，她帮优孟看语文。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角落，桌上摆满了卷子和笔记。汤芝琦做题做烦了就把笔一扔，优孟也不催她，安静地看自己的书。过一会儿汤芝琦又把笔捡起来，继续写。

　　“你怎么不催我？”有一次汤芝琦问她。
　　优孟抬头笑了笑：“你自己会写的。”
　　汤芝琦盯着她看了两秒，低头继续写。

　　数学课上，谭老发完卷子，站在讲台上看了全班一眼。
　　“这几天倒是认真了。”他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语气还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要是平时也这样，我也不用操那么多心。”

　　底下没人接话，但有几个低着的脑袋动了一下。
　　谭老没再说什么，低头翻开课本。转身写板书的时候粉笔在黑板上敲得比平时轻了一点，粉笔灰落下来，在阳光里慢慢飘着。

　　英语课代表发卷子的时候，英语老师靠在讲台边上翻花名册，翻了两页合上了。
　　“这次听写整体还行。”她把花名册放下，“比上次好。有几个同学进步挺大的，自己知道就行，我就不点名了。”

　　她没点名，但看了一眼盛烊空着的位置——他又跑三班去了。英语老师摇摇头，嘴角弯了一下。“反正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物理课的时候连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进来，放在讲台上，没发。
　　“这几天我去竞赛班那边，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们最近挺用功的。”他看了看底下，“物理这科，多用功就有回报，不骗你们。”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大题，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道题，上次月考大部分人没做出来。今天谁愿意上来试试？”
　　底下安静了两秒。季翊低头盯着卷子，脑子里还在想昨天江灼给他讲的那道类似的题。

　　他犹豫了一下，没动。旁边徐瑾睿已经站起来了。
　　徐瑾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从第一步开始写。步骤清楚，字迹工整，写到一半的时候连老师点了点头。徐瑾睿写完最后一步，把粉笔放下，走回座位。

　　连老师看着黑板上的答案，点点头。“不错。”他看了一眼全班，“你们班有人能做出这道题了，说明这几天确实没白用功。”

　　下课铃响了。连老师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继续保持。”

　　下午语文课，陈晨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她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没急着上课，先看了全班一圈。
　　“这几天好几个老师跟我说，你们班最近特别认真。”她靠在讲台边上，声音温温柔柔的，“数学老师说你们上课不说话了，英语老师说听写进步了，连老师说有人做出上次月考的大题了。”

　　底下有人小声笑。
　　陈晨也笑了。“我上课的时候也发现了，以前叫起来回答问题，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我。现在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人不会，但至少敢猜了。”

　　她看了一眼季翊。季翊正低着头翻书，没注意到。旁边徐瑾睿用笔戳了他一下，他才抬起头。陈晨已经移开目光了。
　　“其实我不是要夸你们考得多好，”陈晨说，“就是觉得你们这几天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继续保持啊，别考完试就忘了。”

　　底下有人应了一声“知道了”，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见了。
　　陈晨笑了笑，翻开课本。“好了，上课。”

　　季翊低头翻书，嘴角弯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灼，江灼也在低头翻书，没看他。但季翊觉得他应该也听见了。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桌角，暖烘烘的。季翊转回去，把书翻到陈晨讲的那一页，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

　　群里也安静了不少。以前盛烊一天能刷几十条消息，这几天也就晚上冒个泡，发一句“今天又写了好多题”或者“傅一舟说我进步了”，后面跟一串感叹号。
　　季翊偶尔回一句“我也是”，徐瑾睿回一句“继续加油”，江灼不说话，傅一舟也不说话。

　　有一次盛烊在群里发：“你们说考完试吃什么？”

　　季翊秒回：“火锅！”
　　盛烊说：“行，那就火锅！”
　　季翊说：“谁请客？”

　　盛烊沉默了一会儿，说：“考完再说。”
　　徐瑾睿发了个句号。

　　考试前一天晚上，季翊趴在桌上复习，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江灼发来的。
　　监管大人：早点睡
　　季翊盯着这三个字，笑了一下。他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放下，翻了一页书。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

　　监管大人：明天好好考
　　季翊又笑了一下，回他：“知道了，你也是。”

　　那边没再回了。季翊把书合上，关了灯。窗外很安静，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物理公式，又过了一遍数学定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季翊到教室的时候，徐瑾睿已经在看书了。
　　江灼也到了，坐在后面翻笔记。盛烊破天荒地比季翊早到，正趴在桌上背英语单词，嘴里念念有词。

　　看见季翊进来，盛烊抬头冲他喊了一声：“季翊！今天好好考！”
　　季翊被他吓了一跳，笑了一声：“你也是。”
　　盛烊又趴回去继续背单词。

　　季翊坐下来，把书翻开。后面传来翻纸的声音，很轻。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灼正低头看笔记，没抬头。但季翊觉得他好像笑了一下，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

　　他转回去，低头看书。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桌角，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