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石榴nine

25、通知 期中考试次

　　第二天语文课，陈晨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怀里抱着一沓卷子。她把卷子放在讲台上，没急着发，先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
　　“说个事儿。”
　　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小了。
　　“下周四周五期中考试，都知道了吧？”

　　底下稀稀拉拉地应着。
　　陈晨点点头，继续说：“考完试周末老师阅卷，成绩下周一就能出来。
　　所以家长会定在下周一下午，到时候各科老师都会在，你们回去跟自己家长说一声，安排好时间。”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周一就开？这么快？”
　　“成绩都没捂热就要开家长会了？”
　　“完了完了，我这次肯定要挨骂。”

　　陈晨站在讲台上，等大家消化了一会儿，才笑着补了一句：“所以这周好好复习，别到时候家长来了没话聊。”
　　底下又是一片哀嚎。

　　季翊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下周一家长会，那妈妈是不是得请假过来？她最近好像挺忙的。他正想着，旁边徐瑾睿戳了他一下。
　　“你妈来吗？”

　　季翊想了想：“应该来吧，她上次说有事就打电话。你呢？”
　　徐瑾睿点点头：“我妈肯定来，她最关心这个。”
　　季翊又回头看了一眼江灼。江灼正低头翻书，好像没在听。
　　但季翊注意到他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想他妈妈来不来。季翊转回去，继续趴着。

　　下课铃一响，盛烊就从后门溜进来了，一屁股挤到季翊旁边。
　　“你听见没？下周一开家长会！”他的声音又急又亮，像是刚得知什么惊天大消息。
　　季翊看他一眼：“听见了，全班都听见了。”

　　“完了完了，”盛烊捂着脑袋，“我妈上次就说我物理再不及格就把我游戏账号注销了。”
　　徐瑾睿在旁边悠悠地接了一句：“那你现在复习还来得及。”
　　“来得及个屁，只剩一周了！”盛烊扭头看他，“你帮我补补？”

　　徐瑾睿看他一眼：“你找傅一舟。”
　　盛烊愣了一下。“找他干嘛，他又不是我们班的。”

　　“但他物理好。”徐瑾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季翊总觉得他嘴角弯了一下。
　　盛烊没接话，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我中午找他问问！”
　　说完就跑了。

　　季翊笑了一声，回头看江灼。江灼正在翻书，好像对刚才的对话没什么兴趣。但季翊注意到他书页停在同一页上，半天没翻。

　　“江灼。”
　　江灼抬起头。
　　“你妈来吗？”
　　江灼想了想。“你问第二遍了，应该来。”

　　季翊点点头，转回去。他拿出手机，给寇盈发了条消息：
　　季翊：妈，下周一开家长会，你有空吗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等了一会儿，没回。他又拿起来看了看，还是没回。他正要把手机塞回抽屉，震动了一下。
　　妈妈：几点
　　季翊：下午
　　妈妈：行

　　季翊盯着“行”这个字，松了一口气。

　　季翊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
　　妈妈：下周一我可能去不了
　　季翊愣了一下，打字：
　　季翊：怎么了
　　妈妈：寇伊那天有亲子活动，幼儿园的，早就定好了，我走不开

　　季翊盯着屏幕，心里凉了半截。家长会没人去。他正想着怎么回，那边又发了一条。
　　妈妈：你问问林老师有没有空，让他帮我去
　　季翊眼睛亮了。
　　林老师——林濬哲，他的书法老师。从小带他到大，跟他亲得很。
　　林老师从来不管他成绩，每次见面就问字练得怎么样，身体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要是林老师去开家长会，那不得把他夸上天？

　　他赶紧打字：
　　季翊：行！我问问他！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季翊：妈你忙你的，不用担心

　　那边回了个“好”，然后加了一句“好好复习”。季翊把手机塞进抽屉，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旁边徐瑾睿看他一眼：“你妈不来？”
　　季翊摇头：“没空，我妹有活动。”
　　徐瑾睿点点头，没多问。

　　季翊趴回桌上，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林老师去开家长会——那老师问成绩怎么办？林老师肯定说“这孩子字写得好”。问排名怎么办？林老师肯定说“这孩子有出息”。问上课表现怎么办？林老师肯定说“这孩子从小就认真”。
　　季翊越想越美，差点笑出声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灼。江灼正低头看书，没注意到他。季翊转回去，掏出手机，点开林老师的聊天框。

　　季翊：林老师，下周一学校开家长会，我妈没空，您能来吗
　　发完他等着。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林老师：几点
　　季翊：下午
　　林老师：行，我去

　　季翊盯着那三个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又打了一行字：
　　季翊：谢谢林老师！
　　林老师：好好复习，别给我丢人

　　季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老师从来不管他成绩，但这话说得好像很在意似的。他打字：
　　季翊：知道了知道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好，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徐瑾睿看他一眼：“这么高兴？”
　　季翊压着嘴角，小声说：“我让林老师去开家长会。”
　　徐瑾睿眨眨眼：“林老师？你那个书法老师？”

　　季翊点头。
　　“他不管你成绩吧？”
　　季翊笑得更开心了：“对。”

　　徐瑾睿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也笑了。“那你确实赚了。”
　　下课铃一响，盛烊又溜过来了。

　　“季翊！你妈来不来？”他一屁股坐到季翊旁边，声音又急又亮。
　　季翊摇头：“不来，我妹有活动。”
　　盛烊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那你怎么办？没人去？”
　　“有人去，”季翊忍着笑，“我让林老师去。”

　　盛烊眨眨眼：“林老师？你书法老师？”
　　季翊点头。
　　盛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这也太爽了吧！林老师又不管你成绩！”

　　季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盛烊扭头看徐瑾睿：“你说他是不是赚了？”
　　徐瑾睿点头：“赚了。”
　　盛烊又看季翊：“你妈怎么想的，让书法老师来开家长会？”
　　季翊摊手：“我妈没空啊，寇伊有亲子活动。”

　　盛烊想了想，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你帮我问问林老师，能不能也帮我开一下？”
　　徐瑾睿在旁边说：“你妈能同意？”
　　盛烊脸垮了：“也是。”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季翊你这周得请客，不然我心理不平衡。”

　　季翊笑着冲他挥手：“行行行，请你喝奶茶。”
　　盛烊满意了，跑了。

　　季翊回头看了一眼江灼。江灼正低头看书，但嘴角好像弯了一点。季翊转回去，拿出手机，给林老师又发了一条：
　　季翊：林老师，家长会那天您别跟老师说太多我成绩的事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
　　林老师：怕我给你丢人？

　　季翊赶紧打字：
　　季翊：不是不是，就是怕您听了生气
　　那边又过了一会儿才回。
　　林老师：你成绩我又不是不知道，生什么气。好好复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季翊盯着屏幕，笑了。他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放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桌角，暖烘烘的。他趴回桌上，觉得这周好像没那么难熬了。中午下课铃一响，盛烊就在后门探头了。季翊刚站起来，就看见他冲进来，一把拽住自己的胳膊。

　　“走走走，食堂！饿死了！”
　　季翊被他拖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江灼。江灼不紧不慢地跟上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徐瑾睿走在最前面，已经到楼梯口了。
　　五个人到食堂的时候，窗口已经排了长队。盛烊一边排队一边扭头跟后面的傅一舟说话，声音大得半个食堂都能听见。季翊站在江灼前面，回头问他吃什么，江灼说随便。

　　打了饭，几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食堂里人多，空位不好找。
　　盛烊眼尖，看见靠窗那边有一张八人桌空着一半，喊了一声“那边那边”，五个人挤过去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季翊就看见优孟和汤芝琦端着餐盘站在过道里，四处张望找位置。汤芝琦个子不高，端着餐盘踮着脚往远处看，优孟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盛烊也看见了，冲那边喊了一声：“汤圆！这边！”
　　汤芝琦扭头看过来，眼睛一亮，拉着优孟就往这边走。
　　“有位置吗？”她探头看了一眼，“你们五个人坐八人桌，刚好。”

　　盛烊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汤芝琦拉着优孟坐下，七个人坐一张八人桌，宽敞了不少。
　　汤芝琦一坐下就开始说：“今天食堂人怎么这么多，我们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位置。”

　　盛烊接话：“你来得太晚了，我们排了好久的队。”
　　“女孩子走的慢怎么了！”汤芝琦瞪他一眼。

　　两个人就这么叽叽喳喳地聊起来。优孟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接一句。徐瑾睿低头吃自己的，傅一舟也是，江灼也是。
　　季翊扒了几口饭，把青菜挑到一边，肉吃完了就不想动了。他把筷子放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你又不吃青菜。”徐瑾睿看了他一眼。
　　“吃饱了。”季翊头也没抬，手指已经点开了消消乐。

　　盛烊在旁边跟汤芝琦争一块红烧肉的归属，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汤芝琦赢了，盛烊嘟囔着“让着你”。
　　傅一舟默默把自己盘里的那块夹给盛烊。徐瑾睿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季翊专注地玩手机，消消乐的声音调到了最低，但手指划得飞快。第七关还是过不去，他皱着眉，又试了一次。
　　没人注意到郑主任什么时候走到旁边的。
　　“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