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心灵感应 我觉得他不 ...
-
盛烊把手里那包薯片放下,往椅背上一靠,一脸“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当然知道,消息传了好几天了。”
季翊眨眨眼。“那你没跟我说?”
“你又没问。”盛烊理直气壮。季翊噎了一下,催他快说。
盛烊压低声音,凑过来:“听说是个富二代,家里特别有钱的那种。”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声音又低了一点,“在之前的学校打架,把人打伤了,被开了。”
季翊皱眉。“打架?”
“嗯,听说还挺严重的。”盛烊点点头,“反正就是那种不好惹的,学校本来不想收,临州二中怎么说也是重高,但人家家里有关系,托了人,还是进来了。”
徐瑾睿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分到哪个班?”
盛烊想了想。“好像说是二班。”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不是咱们班,管他呢。”
季翊想起校门口那辆车,那个穿深蓝色外套的背影。不是善茬——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但他没说出来。
“想什么呢?”江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季翊回头,江灼正看着他,表情和平时一样。
“没什么。”季翊摇摇头。
盛烊已经又开始翻零食了,嘴里念叨着“这个给我吧这个给我吧”。
徐瑾睿在旁边说“你拿那么多吃得完吗”,盛烊说“吃不完我带回去”。
两个人又拌起嘴来。
季翊转回去,低头看着桌上那袋零食,心里还在想刚才的事。转学生,打架,托关系——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就是有点在意。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旁边盛烊和徐瑾睿还在闹,江灼坐在后面安安静静的,偶尔翻一页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教室里暖烘烘的。
季翊拆了一包薯片,咬了一口。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又不是他们班的。
中午放学铃一响,季翊就开始收拾东西。
“走走走,饿死了。”他站起来,冲后面喊了一声,“江灼!”
江灼正低头把笔放进笔袋里,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徐瑾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手机,应该在跟盛烊他们发消息。
三个人正要往外走,前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请问,学生会主席在哪个班?”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季翊脚步一顿,探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前门站着一个男生,穿着校服但没拉拉链,里面是一件深色的卫衣。
个子挺高,肩膀宽宽的,头发比学校里大部分男生都长一点,几缕搭在额前。
他站得不是很直,有点懒散地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他面前站着的是前排的一个女生,被问得有点紧张,小声说了句什么,往优孟座位的方向指了指。
那男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优孟身上。
优孟正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没注意到这边。
“优孟。”季翊小声说了一句。
旁边忽然有人挤过来,肩膀撞了他一下。盛烊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一脸激动地拍着季翊和徐瑾睿的肩膀,力气大得季翊往前踉跄了一步。
“你们看论坛!快看论坛!”盛烊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就是他!那个转学的富二代!论坛里有照片!”
季翊愣了一下,又看了那男生一眼。
那男生已经站直了,往优孟那边走过去。他走路的样子也懒懒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来我们班干嘛?”徐瑾睿问。
盛烊眼睛亮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知道啊,他找优孟干啥?”
三个人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江灼站在季翊旁边,没探头,但也没催他们走。
那男生走到优孟桌边,停下来。
优孟抬起头,看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是学生会主席?”那男生开口,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冷不热的。
优孟点点头。
那男生把手机收进口袋,站直了一点。
“我叫吴烌,刚转来的,分在二班。”他顿了顿,“想问一下学生会入会的事。”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优孟看着他,点点头。“学生会招新上周结束了。”
那男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优孟继续说:“不过你可以先填个申请表,如果有位置空出来再补。”她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递过去。
那男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折起来放进口袋。
“行。”
优孟点点头,继续收拾东西。那男生转身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时候,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几个人。
季翊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在看走廊。那男生没停,直接走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盛烊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徐瑾睿看他一眼。“你怕什么?”
“不是怕,”盛烊说,“就是……那个人气场好强。”他顿了顿,“你们看见他那双鞋了吗?限量款的,好几千。”
季翊没注意鞋,只记得那件没拉拉链的校服,和那双懒洋洋的眼睛。
“走吧,吃饭去。”江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
几个人往楼下走。盛烊还在说论坛上看到的那些事,什么打架、开除、家里有关系,说得绘声绘色。
徐瑾睿偶尔接一句,季翊听着,没怎么说话。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二班的窗户在四楼的另一边看不到人。
他转回来,跟上去。
食堂里人已经很多了。傅一舟占了位置,远远地冲他们招手。几个人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盛烊还在说吴烌的事。
“你说他找优孟干嘛?真的只是想进学生会?”季翊夹了一块排骨。
徐瑾睿想了想:“可能吧。刚转来,想找个组织也正常。”
盛烊撇嘴:“他那种人,进学生会?不像。”
“哪种人?”傅一舟问。
盛烊噎了一下,想了想,没说出来。
季翊低头吃饭,脑子里还是那个靠在门框上的身影。不是善茬——盛烊早上说的那句话又冒出来。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优孟。优孟正安静地吃饭,和平时一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翊收回目光。也许真的没什么,就是问问而已。
但他总觉得,这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吴烌说到做到。
从那天之后,他就成了三班的常客。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是真的想进学生会。每天课间都来,有时候站在前门往里看一眼,有时候直接走进来,在优孟座位旁边站一会儿。
也不做什么过分的事,就是问问学生会的事,或者随便聊两句。
优孟每次都礼貌地回应,不冷不热,说完就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吴烌也不恼,站一会儿就走了。
“他又来了。”盛烊趴在季翊桌边,压低声音,眼睛往前面瞟。
吴烌正站在优孟桌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跟优孟说着什么。
优孟头都没抬,嗯了一声,继续写作业。
“他是不是对优孟有意思啊?”盛烊小声问。
季翊看了一眼,没说话。旁边徐瑾睿笔尖顿了一下,继续写字。
盛烊还在那儿叭叭:“你们说他是不是喜欢优孟?天天来,天天来,比上课还准时。”
“别瞎说。”徐瑾睿头也没抬。
盛烊不服气:“我怎么瞎说了?你看他那样子——”
“人家就是问问学生会的事。”徐瑾睿打断他。
盛烊撇撇嘴,不说话了。
季翊又看了一眼前面,吴烌已经站直了,把手机收进口袋,说了句什么,转身往外走。
路过他们这边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直接走了。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盛烊等他走远了才开口。
季翊没接话。
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舒服。那人每次来都站在优孟旁边,不远不近,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不小,看起来很有分寸。
但就是那种分寸感,让季翊觉得不对劲——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演练过很多遍。
接下来的日子,吴烌还是天天来。
有时候是课间,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放学后。
优孟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他就去办公室门口站着。优孟在教室,他就来教室。
有一次季翊从办公室路过,看见吴烌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递给优孟。
优孟没接,说了句什么,吴烌笑了一下,把奶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季翊回到教室,跟江灼说了这事。江灼看了他一眼,说:“她不会接的。”季翊问他怎么知道,江灼没回答,低头继续写作业。
群里的消息也多了起来。
朝九晚(5)
盛烊:报!!!
盛烊:吴烌又来了
盛烊:今天带了杯奶茶
傅一舟:优孟接了吗
盛烊:没有
盛烊:放桌上了
徐瑾睿:她不会要的
盛烊:你怎么知道
徐瑾睿:她就是那种人
季翊看着屏幕,没说话。他知道徐瑾睿说的“那种人”是什么意思——优孟对谁都温柔,但那种温柔是有距离的。
她笑着跟你说话,但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吴烌那些东西,她一样都不会要。
果然,第二天那杯奶茶就不见了。
没人知道是扔了还是还了,反正不在优孟桌上。
吴烌还是天天来,有时候带东西,有时候空手。
优孟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理,吴烌也不在意,站一会儿就走。
盛烊在群里感叹:这人脸皮真厚。
徐瑾睿回了一句:别管闲事。
季翊觉得徐瑾睿说得对,但他还是忍不住会看。
每次吴烌来的时候,他都会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江灼坐在他后面,有时候会轻轻踢一下他的椅子。季翊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别看了,写你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吴烌还是天天来,优孟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谁都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谁都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季翊有时候会想,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但他想不出来。
他只知道,每次看见吴烌站在优孟旁边的时候,他心里就会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生气,也不是担心,就是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季翊开始留意吴烌。
不是刻意的,就是每次他来的时候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
课间来,中午来,放学有时候也来。
他站在优孟桌边,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站着。
优孟不理他,他也不走,好像站在那儿本身就是目的。
季翊发现吴烌有个习惯——他站的位置永远是优孟右边,不远不近,刚好是正常聊天的距离。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的时候能听得很清楚。
他笑的时候嘴角只弯一边,眼睛不怎么动。
有一次吴烌走了之后,季翊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前面看,手里的笔半天没动。
他低头,发现草稿纸上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一个字都没写。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灼。江灼正低头写字,没看他。季翊转回去,把那页纸撕了。
还有一次,季翊去接水,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跟吴烌迎面碰上。吴烌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是三班的?”
季翊点点头。“你跟优孟很熟?”吴烌又问。
季翊说还行。吴烌点点头,没再问,走了。季翊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三班门口。
他端着水杯站了好几秒,才往回走。
进教室的时候,吴烌已经站在优孟桌边了,优孟低头写着什么,没理他。
季翊坐回位置上,把水杯放下,看了一眼江灼。
江灼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撞上。
江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吴烌,收回目光,继续写字。
季翊也转回去,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你跟优孟很熟?”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季翊开始觉得,吴烌不只是来“问问学生会的事”那么简单。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感觉——吴烌每次来,目光都会在教室里扫一圈,好像在确认什么。
他来的时候,优孟在不在,优孟旁边有没有人,优孟在跟谁说话。
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也不在意优孟理不理他,他就是来,站着,然后走。
季翊发现自己开始习惯性地抬头了。
每次吴烌来,他都会看一眼。
看他站在哪儿,看他说不说话,看优孟什么反应。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写不了几行,又会抬头。
有一次他抬头的时候,吴烌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撞上,吴烌没什么表情,季翊也假装没事地移开眼。
但他心跳快了好几拍,不是怕,就是那种被发现的紧张。
他低头盯着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吴烌离开的脚步声。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吴烌已经不在了,优孟还是那个姿势,低头写着什么。
季翊回头看了江灼一眼。江灼正看着他。
“你老看他干嘛?”江灼的声音不大。
季翊愣了一下。“没看。”
江灼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季翊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转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后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他松了口气,但手心里全是汗。
晚上躺在床上,季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吴烌那个眼神——不是看优孟的眼神,是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
吴烌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也没找过他的麻烦,就是天天来找优孟而已。
但季翊就是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那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到教室,他第一件事就是看前面。优孟还没来。他又看了一眼后门,空的。
他松了口气,坐下来。
江灼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下。季翊抬头,江灼看着他,没说话,把一瓶水放在他桌上,走了。
季翊低头看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凉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