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石榴nine

20、篮球（2） 季翊跑过去

　　季翊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人越聚越多，最后数了数，正好十个。

　　开始分队。
　　盛烊那边拉了几个人，傅一舟自然跟他一队。季翊这边，江灼站在他旁边，齐思寒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也挤过来。
　　“季翊！咱俩一队！”
　　季翊点点头。

　　其他几个都是别的班的，不认识，但看着都挺壮实。
　　人分好了，大家才发现问题——没人当裁判。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落在场边。
　　徐瑾睿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瓶水，一副“我就看看”的表情。

　　季翊冲他喊：
　　“徐瑾睿！来当裁判！”
　　徐瑾睿看了他一眼，没动。
　　盛烊也跟着喊：
　　“来吧来吧！你最公平！”

　　徐瑾睿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过来。
　　“行。”
　　他走到场边，把水放在地上，站直了，目光扫过场上的十个人。
　　“规则先说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打半场，进球换发。犯规我吹，不服憋着。”
　　有人笑了一声。

　　徐瑾睿没笑，继续看着他们。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徐瑾睿点点头，抬起手，哨子挂在脖子上，还没吹。
　　季翊又看了一眼场边。

　　优孟正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拿着本子和笔——不知道是在记什么，还是单纯拿着。
　　冲她挥手：
　　“优孟！帮我们计分呗！”
　　优孟抬起头，笑了笑，走过来。
　　“好。”

　　她走到场边，把本子翻开，笔拿在手里。
　　“你们放心打，我记着。”
　　齐思寒在旁边小声说：
　　“学生会主席亲自计分，这待遇可以啊。”
　　盛烊那边有人接话：
　　“那可得好好打了，不能丢人。”

　　优孟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徐瑾睿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手，哨子含进嘴里——
　　“嘟——！”

　　比赛开始了。
　　季翊这边先发球。
　　齐思寒把球传给季翊，季翊运了两步，抬头一看——盛烊正站在对面，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季翊你过不来的！”

　　季翊笑了一声，没理他，往左边突破。
　　盛烊立刻堵上来，两个人身体撞在一起，季翊被顶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嘟！”

　　徐瑾睿的哨声响起。
　　“防守犯规，进攻方球。”
　　盛烊愣了一下，回头看徐瑾睿。
　　“我犯规了？”
　　徐瑾睿看着他，表情没变。
　　“你顶人了。”

　　盛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旁边傅一舟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继续。”
　　盛烊点点头，跑回去了。

　　季翊重新发球。他把球传给齐思寒，齐思寒带了两步，又传回来。季翊接住球，余光瞥见江灼站在三分线外，没人防他。
　　他把球传过去。
　　江灼接球，抬手——
　　球进了。
　　空心。

　　季翊愣了一下。
　　盛烊也愣了。
　　“监管大人？？”

　　江灼收回手，表情淡淡的，往回跑。
　　季翊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跟上去。
　　“你不是说会一点点吗？”
　　江灼看他一眼。
　　“是一点点。”

　　季翊噎住了。
　　那边盛烊已经开始喊了：
　　“不行不行，你们队有隐藏高手！”

　　季翊这边的人都在笑，齐思寒还跑过去拍了拍江灼的肩膀。
　　“兄弟，可以啊！”
　　江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比赛继续。
　　季翊慢慢发现，江灼打球的方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猛冲猛打的风格，而是特别稳。运球稳，传球稳，投篮稳，每一步都像是算好的。他站在场上，话不多，但球到了他手上，就知道该往哪儿走。

　　有一次季翊被两个人包夹，球快丢了，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从旁边切进来——
　　江灼。
　　他几乎是贴着季翊的身体滑过去的，肩膀蹭过季翊的手臂，手一伸，把快要脱手的球接住，然后顺势一个转身，直接上篮。

　　球进了。
　　季翊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江灼已经跑回他这边。
　　“发球。”
　　声音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
　　季翊眨眨眼，把球捡起来，发出去。

　　跑动的时候，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江灼的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他肩膀抵着自己，手从自己腰侧伸过去——
　　距离近得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季翊甩甩头，继续跑。

　　那边盛烊的队伍也开始发力了。
　　打着打着，季翊发现不对劲了。
　　盛烊那边，傅一舟接球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次盛烊拿到球，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投，而是转头找人——找人传。

　　一开始季翊没在意，直到看见傅一舟连进了三个。
　　三分，中投，篮下。
　　一个比一个准。
　　季翊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盛烊——盛烊正盯着傅一舟，眼睛亮亮的，满脸写着“我队友好厉害”。
　　季翊又看了一眼傅一舟——傅一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接球投篮的动作流畅得不行，一看就是练过的。

　　下一个回合，盛烊又拿到球了。
　　他被齐思寒堵在三分线外，运了两下，没找到突破的机会。然后他抬头，看见傅一舟从底线切进来。
　　盛烊眼睛一亮，球直接传过去。
　　傅一舟接球，三步上篮，球进了。

　　盛烊在场边蹦起来：
　　“啊啊啊太厉害了！”

　　傅一舟落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点，但很快就收回去了。
　　季翊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想笑。
　　他扭头看江灼。
　　江灼正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边。

　　季翊凑过去，压低声音：
　　“傅一舟这是故意的吧？”
　　江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场边的哨声又响了。
　　“嘟——！”
　　徐瑾睿的哨子含在嘴里，手指向边线。
　　“出界，盛烊队球。”

　　盛烊愣了一下。
　　“出界？我没看到啊？”
　　徐瑾睿看着他，表情没变。
　　“我看到了。”
　　盛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傅一舟轻轻拉了他一下。
　　“听裁判的。”

　　盛烊点点头，跑回去发球。
　　季翊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徐瑾睿当裁判是真的认真。站位永远在最合适的地方，看得清每一个动作，哨子吹得果断，判罚也清楚。有人想争两句，他一句“不服憋着”就能把人堵回去。

　　打了几轮下来，两边都老实了，再没人敢质疑他。
　　优孟在场边，一直低着头记分。
　　她的字写得工整，每一分都记得清清楚楚。偶尔有人跑过来问“现在几比几了”，她就抬头报个数，然后继续低头写。

　　有一次季翊跑过去喝水，凑到她旁边看了一眼本子——两边分数整整齐齐列着，旁边还用小字记了谁进的球。
　　季翊愣了一下。
　　“你记这么细？”
　　优孟抬头看他，笑了笑。
　　“怕你们打完吵起来。”

　　季翊笑出声来。
　　“有徐瑾睿在，吵不起来的。”
　　优孟看了场上的徐瑾睿一眼，嘴角弯了弯。
　　“也是。”
　　比赛继续打。
　　比分咬得很紧，两边谁也不让谁。
　　盛烊那边有傅一舟，季翊这边有江灼，两个人跟对飚似的，你进一个我进一个。

　　打到后半场，季翊发现江灼的传球越来越精准了。
　　有一次季翊从底线切进去，刚跑到篮下，球就从人群里飞出来，正好落在他手上。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江灼站在三分线外，正看着他。

　　“投。”
　　季翊抬手，球进了。
　　他跑回去，跟江灼击了个掌。
　　手掌拍在一起，温热的，带着汗。
　　季翊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但他没多想，继续跑。

　　那边盛烊和傅一舟也打得越来越默契。
　　有一次傅一舟突破上篮，被两个人包夹，眼看就要丢球。他余光扫了一眼，把球往后一抛——
　　盛烊正好从后面跟上来，接住球，直接投篮。
　　球进了。

　　盛烊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傅一舟！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傅一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点。
　　“猜的。”
　　盛烊信了，跑过去拍他的肩膀。
　　“猜得好！”

　　季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又看看江灼。
　　江灼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季翊忽然开口：
　　“咱俩是不是也该练练这种？”
　　江灼想了想。
　　“你先学会接球再说。”
　　季翊噎了一下。

　　旁边齐思寒笑得直不起腰。
　　比赛打到最后一球。
　　比分是平局，谁进谁赢。
　　季翊这边发球。
　　齐思寒把球传给季翊，季翊运了两步，被盛烊堵住。
　　他抬头找人——江灼站在三分线外，面前没人。

　　季翊把球传过去。
　　江灼接球，抬手——
　　盛烊那边的人扑上来，但已经晚了。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空心。

　　“嘟——！”
　　徐瑾睿的哨声响起，手指向计分板。
　　“比赛结束。”
　　季翊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他跑过去，一把抱住江灼。
　　“进了进了进了！”
　　江灼被他抱得往后退了一步，稳住，没说话。
　　但季翊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旁边齐思寒他们也在欢呼，一群人围过来，你拍我一下我推你一把。

　　盛烊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但脸上还带着笑。
　　“监管大人你太狠了！最后一球都能进！”
　　江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傅一舟走过来，站在盛烊旁边。

　　盛烊扭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傅一舟你刚才那个传球太帅了！下次咱们再练练！”
　　傅一舟点点头。
　　“好。”

　　季翊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舒服。
　　他走到场边，问优孟：
　　“最后多少分？”
　　优孟低头看了一眼本子，抬头冲他笑了笑。
　　“你们队赢了两分。”

　　季翊满意了，回头冲江灼挥手。
　　“听见没？咱们赢了！”
　　江灼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亮亮的。

　　季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
　　“江灼。”
　　江灼偏过头。
　　季翊冲他笑了笑。
　　“下次还一起打。”

　　江灼看着他，没说话。
　　但季翊看见他嘴角弯了一点。
　　场边徐瑾睿正在收拾哨子，优孟合上本子，朝他们走过来。

　　盛烊还在那边跟傅一舟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
　　阳光暖暖的，风吹过来，带着操场上青草的味道。
　　季翊觉得今天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