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石榴nine

19、篮球（1） 监管大人你

　　新的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季翊觉得学校里异常安静，直到第二节课快下课。
　　大课间前的最后一节课，群里又炸了

　　朝九晚（5）

　　盛烊：报！！！！
　　盛烊：主任在三楼
　　盛烊：正在往上走
　　盛烊：还是那个金属探测仪！！！

　　季翊盯着屏幕，手心开始冒汗。

　　季翊：怎么又来
　　季翊：上周不是刚查过吗

　　徐瑾睿：可能是抽查
　　徐瑾睿：四楼迟早轮到

　　傅一舟：我们班已经有人把手机藏讲台底下了
　　傅一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

　　盛烊：那咱们怎么办
　　盛烊：四楼没地方藏啊

　　季翊脑子飞速转着，教室就这么大，抽屉是铁的，书包挂椅子上，身上更不行——探测仪一扫就响。
　　他正发愁，群里弹出新消息。

　　傅一舟：要不集中放一个人那里
　　傅一舟：赌一把

　　盛烊：放谁那
　　盛烊：放谁那都不安全啊

　　徐瑾睿：放最不可能被查的人那

　　季翊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后排。
　　江灼正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季翊：江灼？
　　盛烊：对对对
　　盛烊：监管大人看着就像好学生
　　盛烊：主任肯定不查他

　　傅一舟：有道理
　　傅一舟：我也觉得他逃得过

　　群里安静了两秒。

　　江灼：……
　　季翊盯着那个省略号，有点想笑。
　　季翊：就这么定了
　　季翊：下课铃一响，马上放他书包

　　盛烊：那他怎么办
　　盛烊：装睡觉？

　　徐瑾睿：可以
　　徐瑾睿：趴着别动，探测仪扫不到书包里
　　傅一舟：我下课跑过来
　　傅一舟：一起放
　　江灼：随你们

　　季翊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排，江灼正好也看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季翊冲他眨了眨眼，比了个口型：靠你了。
　　江灼没说话，移开目光。
　　但季翊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站起来往外走，有人趴下补觉。
　　季翊动作最快，从抽屉里摸出手机关机，几步冲到后排，直接塞进江灼书包最底层。
　　徐瑾睿也过来，塞完就走。

　　盛烊跑进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把手机往江灼手里一塞。

　　“监管大人，全靠你了！”
　　傅一舟最后一个，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进书包，然后看了江灼一眼。
　　“趴下。”
　　江灼没说话，直接往桌上一趴，脸埋进胳膊里。

　　五个人各回各位，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过了不到两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金属探测仪“嘀——嘀——”的声音。

　　门被推开。
　　主任走进来，手里拿着探测仪，目光扫过教室。
　　“都坐好，检查一下。”

　　他开始一排一排扫。
　　扫到第二排的时候，有人被抓了，手机响起来，主任面无表情地记名字。
　　扫到第三排，又响了一个。

　　季翊坐在位置上，心跳砰砰的，眼睛一直盯着后排。
　　主任走到江灼旁边。

　　江灼还趴着，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得像真的睡着了。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半边脸照得发白。睫毛垂着，一动不动。
　　主任低头看了他一眼。
　　探测仪在他身上比了一下，没响。

　　主任没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探测仪，直接绕过去了。
　　什么都没扫，什么都没问。
　　好像这个人根本不需要检查一样。

　　季翊坐在前面，心跳砰砰的，眼睛一直盯着这边。他看着主任从江灼旁边走过去，看着江灼还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那一幕发生得那么自然——
　　然后他听见自己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门关上的那一刻，季翊整个人差点软在椅子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灼——江灼还趴着，但肩膀动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对上季翊的目光。
　　季翊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牛逼
　　江灼已经从桌上起来了，正低头从书包里往外拿手机。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安安静静的。
　　季翊转回去，趴在桌上，嘴角一直没下来。主任一走，教室里像活过来一样。
　　季翊趴在桌上，还没缓过劲来，后门就被推开了。

　　盛烊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傅一舟
　　“活着活着！都活着！”

　　盛烊一屁股坐到徐瑾睿旁边，整个人往桌上一趴，长出一口气。
　　傅一舟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旁边，没坐。
　　季翊抬起头，看他一眼。
　　“你站那儿干嘛？”

　　傅一舟没说话，目光落在盛烊身上。
　　盛烊还在那儿叭叭：
　　“你们不知道，我们班被抓了好几个，我差点就完了，还好跑得快——”

　　五个人就这么凑在一起。
　　盛烊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坐起来。
　　“对了对了，你们听说没？”
　　季翊看他。
　　“听说什么？”

　　盛烊眼睛亮亮的：
　　“市里好像有篮球赛，好多体育老师都被喊出去当裁判了，课都换了。”
　　季翊眨眨眼。
　　“换什么课？”

　　盛烊掰着手指头算：
　　“就咱们年级，好几个班的体育课都调时间了。我们班从第二节换到第三节了。”
　　季翊愣了一下。
　　“第三节？”
　　盛烊点头。
　　“对啊，第三节。”

　　季翊扭头看徐瑾睿。
　　“咱班是不是也是第三节来着？”
　　徐瑾睿想了想，点头。
　　“嗯，周三下午第三节，一直没变。”

　　季翊又回头看盛烊。
　　盛烊也愣了。
　　“那不就撞一起了？”

　　旁边傅一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我们班好像也改成第三节了。”
　　徐瑾睿抬起头。
　　“你们班也是第三节？”
　　傅一舟点头。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徐瑾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不会好几个班一起上吧。”
　　季翊眨眨眼。
　　“一起上？怎么上？”

　　盛烊已经开始数了：
　　“我班，你班，傅一舟班——这不就三个班了？”
　　徐瑾睿在旁边补了一句：
　　“说不定还有别的班也换了。”
　　盛烊沉默了。

　　然后他扭头看季翊。
　　季翊也看他。
　　两个人同时开口：
　　“那不是要乱套？”

　　傅一舟在旁边弯了弯嘴角。
　　江灼没说话，但好像笑了一下。主任查手机的事很快就被大家抛到脑后了。

　　因为整个上午，所有人的话题都只有一个——
　　下午的体育课。

　　朝九晚（5）

　　盛烊：你们说三个班一起上课会是什么场面
　　季翊：不知道
　　季翊：但肯定很热闹

　　徐瑾睿：操场上站得下吗

　　傅一舟：应该可以
　　傅一舟：操场挺大的

　　盛烊：那是不是可以一起打球了！
　　盛烊：@傅一舟下午打球啊
　　傅一舟：好
　　季翊：我也要打
　　江灼：你？

　　季翊：？？？
　　季翊：你什么意思
　　江灼：没什么
　　徐瑾睿：他意思是你不会打
　　季翊：我会！

　　盛烊：你上次投了十个进了两个
　　季翊：……
　　季翊：那是意外
　　季翊盯着屏幕，气得想把手机摔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灼——江灼正低头翻书，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明显弯着。

　　季翊转回来，继续在群里打字：

　　季翊：@江灼 你别笑
　　季翊：下午你给我等着

　　江灼：等什么
　　季翊：看我投篮
　　江灼：好
　　季翊：……
　　季翊：你这语气怎么这么敷衍
　　盛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一舟：( ??_?? )

　　徐瑾睿：你俩能不在群里聊吗
　　徐瑾睿：前后桌

　　季翊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徐瑾睿正低头看手机，但嘴角弯着。

　　他又看了一眼江灼——江灼也在看手机，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季翊移开目光，继续打字：
　　季翊：就聊
　　季翊：你管我
　　徐瑾睿：随便你

　　群里又笑成一团。
　　中午吃饭的时候，话题还是体育课。
　　五个人坐在食堂，盛烊一边扒饭一边说：
　　“下午我一定要多投几个，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

　　季翊哼了一声。
　　“你上次不也才进了三个。”
　　盛烊噎了一下。
　　“那也比某人两个强。”
　　季翊瞪他。

　　傅一舟在旁边默默吃饭，但嘴角弯着。
　　江灼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季翊碗里。
　　季翊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江灼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徐瑾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盛烊还在念叨下午的事。
　　“你们说，三个班一起上课，体育老师怎么管啊？”
　　傅一舟想了想。
　　“可能是自由活动。”

　　盛烊眼睛亮了。
　　“真的？那是不是想打球的打球，想干嘛干嘛？”

　　回到教室，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季翊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脑子里全是下午的体育课。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不晒，有风。
　　是个打球的好天气。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江灼。
　　江灼正低头写字，没看他。

　　季翊转回去，趴在桌上，嘴角弯着。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下午第三节。下午第三节，操场上热闹起来了。
　　三个班的学生稀稀拉拉站在跑道上，等体育老师发话。老师是个年轻男的，三十岁左右，站在队伍前面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直接摆了摆手：
　　“自己活动，别打架就行。”

　　说完他往树荫底下一坐，掏出手机开始看。
　　队伍瞬间散开。有人跑去拿器材，有人就地坐下聊天，还有人已经开始追着跑。
　　盛烊眼睛一亮，拉着季翊的袖子：
　　“打球打球打球！”

　　季翊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一步，还没站稳，就看见旁边几个男生已经凑过来了。
　　“打球？加我们一个！”
　　“正好缺人！”
　　“来来来，组队组队！”

　　盛烊来劲了，回头冲傅一舟喊：
　　“傅一舟！来打球！”
　　傅一舟本来站在旁边，闻言点了点头，走过来。
　　季翊看了一眼江灼。

　　江灼站在他旁边，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想不想打。
　　季翊凑过去一点，压低声音：
　　“监管大人，你会吗？”
　　江灼偏过头看他。
　　“会一点点。”

　　季翊眨眨眼。
　　“一点点是多少？”
　　江灼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