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石榴nine

18、朝九晚（5） 我拉你进群

　　季翊今天困得不行。

　　昨晚练字练到快十二点，林老师那关过了，他自己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早上闹钟响了三次才爬起来，到教室就开始趴，一趴就是一上午。
　　语文课趴，数学课趴，英语课也趴。
　　徐瑾睿戳了他两次，他动了动，换个姿势继续趴。

　　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他正做着“下课就能吃饭”的美梦，手腕忽然震了一下。
　　他没理。
　　又震了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季翊把脸埋进胳膊里，假装没感觉。
　　手环还在震，一阵一阵的，跟催命似的。
　　他忍了半分钟，实在忍不住了，悄悄把手伸进抽屉，把手机摸出来。

　　屏幕一亮，他愣住了。
　　盛烊的聊天框，未读消息：15条。
　　季翊点开，从上往下划：

　　盛烊：季翊！！！
　　盛烊：傅一舟居然也带手机
　　盛烊：他刚才给我发消息
　　盛烊：说中午请我出去吃饭
　　盛烊：我跟他也没很熟啊
　　盛烊：我就说我要跟你一起吃
　　盛烊：结果他说那你把季翊也叫上
　　盛烊：我说那徐瑾睿呢
　　盛烊：他说一起
　　盛烊：我说那你监管大人呢
　　盛烊：他说一起
　　盛烊：现在怎么办
　　盛烊：季翊你说话
　　盛烊：季翊你不会睡着了吧
　　盛烊：季翊！！！！

　　季翊盯着屏幕，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手已经先往下滑了。
　　下一条不是盛烊发的。

　　监管大人：傅一舟请客吃饭
　　监管大人：上次那家火锅店
　　监管大人：去不去

　　季翊眼睛亮了。

　　那家火锅店——就是上次傅一舟请的那家，毛肚特别好吃的那家。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

　　季翊：去去去去去
　　季翊：几点
　　季翊：现在去吗

　　那边秒回：
　　监管大人：嗯
　　监管大人：下课就走

　　季翊退出聊天，点开盛烊的框，开始打字：
　　季翊：去吧去吧
　　季翊：人家也是好意，想跟我们交朋友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抽屉，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跟徐瑾睿说：
　　“中午傅一舟请吃饭，那家火锅店，去不去？”
　　徐瑾睿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以啊。”

　　季翊满意地转回去，等着下课铃响。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炸开。
　　“走走走，吃饭吃饭！”
　　“食堂今天什么菜？”
　　“不知道，快点快点！”

　　季翊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徐瑾睿已经站起来了，低头看他。
　　“不走？”
　　季翊摇摇头，指了指门口。
　　“等盛烊和傅一舟。”
　　徐瑾睿点点头，又坐下了。

　　他们班在三楼，人最多，楼道里挤得满满当当。等了几分钟，人潮渐渐散了，走廊空下来。
　　盛烊从东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季翊！我来了我来了！”
　　后面跟着傅一舟，不紧不慢地走着。
　　盛烊跑到跟前，喘了口气。
　　“走吧走吧，饿死了！”

　　出了校门，拐过两条街，聚香源的招牌就在前面。

　　徐瑾睿第一个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季翊跟着坐到他左边，盛烊一屁股坐到右边。
　　江灼和傅一舟还站在前台，跟服务员说着什么。季翊看见江灼指了指他们这边，又说了几句，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过来。

　　走到桌前，江灼看了一眼座位。
　　季翊坐左边，盛烊坐右边，中间是徐瑾睿。

　　江灼和傅一舟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傅一舟往右一拐，在盛烊旁边坐下。
　　江灼在季翊旁边坐下。

　　季翊眨眨眼，没多想，就冲着江灼笑了笑。
　　服务员开始上菜，锅底先端上来，红汤翻滚，白气腾腾。接着是毛肚、肥牛、羊肉、黄喉、金针菇，摆了满满一桌。

　　盛烊盯着锅，眼睛都亮了。
　　“好香啊，这个锅底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季翊接话：
　　“真的超级好吃！上次你们没来真的太可惜了。”
　　他指了指那盘毛肚。
　　“这个，这个最好吃，一会儿你尝尝。”

　　盛烊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傅一舟在旁边开口，语气平平的但听着挺真诚：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就行。”
　　徐瑾睿也插了一句：
　　“反正有人请客。”

　　锅开了，几个人开始往里面下菜。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桌都是。

　　徐瑾睿拿起筷子，正准备往锅里捞——他知道季翊不会判断熟没熟，平时都是他或者盛烊帮忙捞的。
　　他刚抬起头，手上动作就顿住了。

　　江灼正拿着漏勺，从红汤里捞起几片毛肚，直接倒进季翊碗里。
　　季翊头都没抬，埋头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好吃——”

　　徐瑾睿盯着那碗毛肚看了两秒，又看看江灼——江灼已经把漏勺放下，继续低头吃自己的，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一百遍。
　　徐瑾睿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余光又扫到旁边。

　　傅一舟正往盛烊碗里夹东西。
　　盛烊也埋头吃着，嘴里还在说“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完全没注意到是谁夹的。
　　傅一舟表情淡淡的，但夹菜的动作挺自然，夹完还看了一眼盛烊的碗，然后收回目光。

　　徐瑾睿拿着筷子，悬在半空，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他看看季翊——季翊碗里又多了几片肉，江灼正把漏勺放回去。
　　他看看盛烊——盛烊碗里堆得冒尖，傅一舟刚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金针菇。
　　他又看看自己面前的碗——空空的，就刚才自己夹的那几片青菜。

　　徐瑾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青菜。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说不上来。

　　五个人从火锅店出来，慢悠悠地往学校走。
　　阳光正好，不晒，风吹着挺舒服。

　　盛烊走在最前面，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傅一舟在他旁边，偶尔应一句。季翊和江灼并排走在后面，徐瑾睿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个毛肚真的绝了，”盛烊回头冲他们喊，“下次还来！”
　　季翊点点头。
　　“行啊，有人请就来。”
　　傅一舟在旁边弯了弯嘴角。

　　盛烊又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傅一舟。”
　　傅一舟偏过头。
　　盛烊掏出手机晃了晃。
　　“把你拉进群吧？”
　　傅一舟愣了一下。
　　“你们有个群？”

　　盛烊点头点得像捣蒜。
　　“对啊对啊，麻将群，本来是我们三个加监管大人的，现在加上你正好。”

　　傅一舟看了江灼一眼。
　　江灼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动了动。

　　盛烊已经开始操作了，一边打字一边说：
　　“今天你请客吃饭了，那就是爹，必须拉进来。”
　　傅一舟没说话，但耳朵好像红了一点。
　　季翊在后面听着，凑到江灼耳边小声说：
　　“他耳朵红了。”
　　江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点。

　　盛烊弄完了，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
　　“好了好了，欢迎新成员！”
　　傅一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群消息已经弹出来了。
　　“傅一舟”加入群聊

　　盛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盛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傅一舟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
　　傅一舟：嗯
　　盛烊看了一眼那个“嗯”，不太满意。
　　“就这样吗？不发表一下感言？”
　　傅一舟看着他，想了想。

　　“谢谢。”
　　盛烊乐了。
　　“行行行，可以了。”
　　他低头又开始操作，过了一会儿，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麻将”已修改为“朝九晚”

　　季翊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朝九晚？”

　　盛烊理直气壮：
　　“对啊，五个人了，得升级，对上后面那个数字刚好是朝九晚5。”

　　几个人笑成一团，继续往学校走。
　　下午的课季翊倒是没在睡觉，但好像也没听进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

　　季翊从抽屉里掏出物理练习册，又摸出两支笔，准备往后面走——这几天他都跟江灼坐，都成习惯了。
　　他刚站起来，就看见江灼也站起来，手里拿着书和笔，往门口方向走。

　　季翊愣了一下。
　　“江灼，你去哪儿？”
　　江灼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集训。”
　　季翊眨眨眼。
　　“集训？”

　　江灼看着他，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忘了？
　　季翊脑子转了一圈，然后恍然大悟。
　　“哦——对，今天周二！”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给忘了。”

　　江灼站在那儿，看着他，表情有点无奈。
　　季翊被他看得更心虚了，小声嘟囔：
　　“真忘了……上周不是还没实行吗……”
　　江灼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徐瑾睿。
　　徐瑾睿正坐在位置上，手里转着笔，一副看戏的表情。
　　江灼开口，语气平平的：
　　“徐瑾睿。”

　　徐瑾睿挑眉。
　　“他今天归你管。”
　　江灼下巴朝季翊抬了抬。
　　“作业盯着点，别让他睡着。”
　　徐瑾睿嘴角弯起来。
　　“行。”

　　季翊在旁边抗议：
　　“什么叫归他管？我又不是东西——”
　　江灼看他一眼。
　　季翊的话卡在半截。
　　江灼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季翊一眼。
　　季翊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书和笔，表情有点懵。
　　江灼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季翊盯着门看了两秒，然后回头看徐瑾睿。

　　徐瑾睿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来，坐下。”
　　季翊坐回自己位置，把书往桌上一放。
　　“你别那个表情。”
　　徐瑾睿托着下巴，一脸无辜。
　　“什么表情？”

　　季翊噎了一下。
　　徐瑾睿笑了一声，没再逗他，指了指他的书。
　　“写吧，写不完回头他问我要人。”
　　季翊低头翻开书，嘴里嘟囔：
　　“说得好像我写不完一样。”
　　徐瑾睿在旁边悠悠地接了一句：
　　“你哪次写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