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石榴nine

17、你不一样 盛烊挺有意

　　江灼低头看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把季翊的肩膀推开一点点。
　　季翊被他推得往旁边挪了半步，但眼睛还看着他，亮亮的。

　　江灼走到桌子前，拿起笔，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季翊眼睛更亮了，赶紧也凑过去，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了，他抬头看江灼，笑得眉眼弯弯。
　　江灼收回目光，把笔放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盛烊和傅一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操场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陌生的脸。
　　但季翊无所谓。
　　他看什么都新奇。

　　一会儿跑到无人机社团，让人家把无人机给他看看。一会儿跑到音乐社团，让人家现场唱两句给他听。一会儿又跑到滑板社团，盯着人家的滑板眼睛发亮。
　　“我能试试吗？”
　　他问那个滑板社的学长。
　　学长笑着点点头，递给他一个滑板。

　　季翊把滑板放在地上，一只脚踩上去，另一只脚刚抬起来，整个板就开始晃。
　　他赶紧抓住旁边的人。
　　江灼被他拽得往前一步，手扶住他的胳膊。

　　季翊稳了稳，试着往前滑了一下。
　　刚滑出半米，板又开始晃。
　　他整个人往旁边歪，眼看要摔——
　　江灼手快，一把捞住他。
　　季翊被他拽回来，站稳了，抬头看他。

　　江灼低头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动了一下。
　　“你怎么对什么都那么新奇？”
　　季翊眨眨眼。
　　“好奇不行吗？”
　　江灼把他扶稳，松开手。
　　“让你摔一下就老实了。”

　　季翊笑了一声，又踩上滑板。
　　“这不是还有你吗？”
　　他说完，脚下一蹬，往前滑了出去。
　　江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动。

　　季翊滑出两米，忽然想试个帅的——他看刚才那个学长做过一个翻板的动作。
　　他脚下一用力，想把板翻起来。
　　结果板没翻起来，他自己先失去平衡了。

　　整个人往前一栽。
　　江灼几步冲过去，伸手一捞。
　　季翊摔进他怀里。
　　江灼两只手臂在他腋下捞着他，把他整个人架住。

　　季翊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江灼低头看着他，表情还是淡淡的，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就知道。
　　季翊耳朵尖有点红。

　　他挣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
　　然后扭头对旁边滑板社的人说：
　　“谢谢啊，我再想想。”
　　说完拉着江灼就走了。
　　江灼被他拉着走，嘴角弯着一点，没说话。

　　季翊在前面晃，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
　　江灼就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刚好一步的距离。

　　季翊在一个手工社团的摊位前停下来，看人家做陶艺，看了两分钟又跑开。江灼也跟着他走。
　　到下一个摊位，季翊又停下来。

　　他拿起一个手工做的钥匙扣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个。摊主热情地给他介绍，他听得很认真，然后摆摆手说“我再看看”，就跑了。

　　江灼继续跟着。
　　季翊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灼正慢悠悠地走过来，不紧不慢的。
　　季翊站在原地等他，等他走上来，和自己并排。

　　“江灼。”
　　江灼偏过头看他。
　　季翊想了想，问：
　　“你没有自己想参加的社团吗？”
　　江灼没说话。
　　季翊指了指周围那些热闹的摊位。
　　“就……你对哪个感兴趣？咱们去看看。”

　　江灼看着那些社团，目光扫了一圈，又落回季翊身上。
　　“没有。”
　　季翊愣了一下。
　　“没有？这么多社团呢，一个都没有？

　　江灼想了想。
　　“没有特别想参加的。”
　　季翊想起来——江灼好像就只陪自己参加了一个书法社。
　　其他时候，他就在旁边跟着，看着自己这儿逛逛那儿逛逛，什么也没说。

　　“那你……就打算什么都不参加？”
　　江灼看他一眼。
　　“不是参加书法社了吗。”
　　季翊噎了一下。
　　“那个是我拉你去的。”

　　江灼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所以呢？
　　季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了想，忽然凑近一点。
　　“你真没有什么想做的？篮球？画画？音乐？无人机？”
　　江灼看着他，等他数完。
　　“没有。”

　　季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挫败。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啊。”
　　江灼收回目光，往前走。
　　季翊赶紧跟上去。
　　走了两步，江灼忽然开口：
　　“不是陪你在逛吗。”

　　季翊愣了一下。
　　江灼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季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耳朵尖慢慢红了。
　　“那……那你陪我逛也行。”

　　江灼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一点。
　　季翊走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一个看这儿看那儿，一个在旁边跟着。走着走着，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季翊定睛一看，乐了。

　　“小陈老师！”
　　陈晨穿着一件浅色的开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样子也是来逛社团的。她看见季翊，笑了笑。
　　“季翊，这么开心？”

　　季翊嘿嘿笑着，凑过去。
　　“小陈老师你也来逛啊？”
　　陈晨点点头。
　　“过来看看，了解一下今年都有什么社团。”

　　季翊眼睛亮了。
　　“那你逛了没？那边可好玩了！有无人机社团，人家给我看了他们飞的那个，特别酷！还有音乐社团，他们现场唱歌，唱得还挺好听的——”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手还比划着。

　　陈晨笑着看他，等他说完。
　　“看来你挺喜欢的。”
　　季翊用力点头。
　　“喜欢喜欢，太有意思了！”

　　陈晨目光越过他，看见后面慢悠悠走过来的江灼。
　　她嘴角弯了弯。
　　“季翊，你自己喜欢逛，还喊着人家江灼陪你啊？”
　　季翊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江灼。

　　江灼正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季翊转回来，挠挠头。
　　“那个……我们是一起来的。”

　　陈晨笑了，看向江灼。
　　“江灼，你愿意陪他逛？”
　　江灼看了季翊一眼，语气平平的：
　　“还行。”

　　季翊在旁边小声嘀咕：
　　“什么叫还行……”
　　陈晨看着这两个人，笑了笑，没再多说。
　　“行，你们继续逛吧。别太晚回家。”
　　季翊点点头。
　　“好嘞小陈老师再见！”
　　陈晨冲他们挥挥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季翊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然后扭头看江灼。
　　江灼已经往前走了。
　　季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快步跟上去。
　　“去那边看看，那边还有好多！”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长长的。季翊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随便点了份外卖，往沙发上一躺，等着手机响。

　　外卖还没到，群先炸了。
　　麻将（4人）

　　盛烊：谁！
　　盛烊：谁出卖了我
　　盛烊：谁把我的微信给傅一舟了
　　盛烊：给我出来！！！

　　季翊盯着屏幕，愣了一下。
　　傅一舟？盛烊的微信？
　　他往上翻了翻，没看到聊天记录。
　　盛烊： [图片]
　　点开，是一张截图。

　　傅一舟的聊天框，头像是一个冰块的那个——傅一舟发了一条：
　　傅一舟：你好，我是傅一舟
　　下面盛烊回了个：？？？
　　再下面傅一舟又发了一条：
　　傅一舟：想认识一下
　　盛烊的回复是一串问号和感叹号。

　　季翊盯着截图看了两秒，嘴角开始往上翘。
　　他打字：
　　季翊：不是我
　　季翊：我自己都没有他微信

　　徐瑾睿：你傻啊
　　徐瑾睿：也不想想傅一舟是谁的朋友

　　盛烊那边沉默了一秒。
　　盛烊：？？？
　　盛烊：江灼？？？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江灼发了条消息：
　　江灼：我给的
　　盛烊的回复是一串省略号。

　　盛烊：……
　　盛烊：监管大人？？？
　　盛烊：你？？？

　　江灼没回。

　　盛烊那边又开始刷屏：
　　盛烊：不是
　　盛烊：监管大人你怎么想到把我推给他

　　江灼进群那天，盛烊和他徐瑾睿就加了他微信。

　　江灼又发了一条：
　　江灼：他说想认识你
　　盛烊沉默了。

　　季翊在旁边笑得直拍沙发。
　　季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瑾睿：哈哈哈哈
　　盛烊：你俩笑什么

　　季翊靠在沙发上，看着群里闹成一团，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外卖到了，他一边吃一边看群。

　　盛烊后来没再闹了，就发了条：
　　盛烊：行吧行吧，监管大人给的就算了
　　盛烊：要是你们俩给的，我非得找你们算账

　　季翊笑了一声，叼着筷子打字：
　　季翊：怎么就监管大人给的算了
　　盛烊：人家是监管大人，面子大
　　江灼没回。

　　他盯着那个黑色头像看了两秒，低头继续吃外卖。季翊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往床上一躺，拿起手机。
　　群里还在响，盛烊又在发疯，徐瑾睿偶尔怼他两句。
　　季翊没回，他点开那个黑色头像，盯着看了两秒，打字。

　　季翊：在吗
　　那边回得很快。
　　监管大人：嗯

　　季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手指动了动。
　　季翊：问你个事
　　监管大人：说
　　季翊想了想，打字：
　　季翊：傅一舟是不是对盛烊有意思？

　　那边沉默了几秒。
　　季翊盯着屏幕，等着。
　　监管大人：我觉得是
　　季翊眼睛亮了，赶紧打字：
　　季翊：什么叫你觉得是
　　季翊：他没跟你说过？

　　监管大人：没说那么明白
　　监管大人：但今天在操场的时候，他一直看盛烊

　　季翊眨眨眼，回忆了一下今天在操场上的画面。

　　季翊：真的假的
　　监管大人：真的
　　监管大人：他还问我盛烊平时喜欢干嘛
　　季翊来劲了，整个人坐起来。
　　季翊：那你说了吗
　　监管大人：说了
　　监管大人：打球，吃，说话

　　季翊笑了一声。
　　季翊：你就这么说的？
　　监管大人：不然呢
　　监管大人：他问什么我答什么

　　季翊想了想，又问：
　　季翊：那他什么反应
　　监管大人：没表情
　　监管大人：但后来就找我要盛烊微信了

　　季翊切回群看了一眼，盛烊还在发疯，发了一串表情包，徐瑾睿在下面发了个“哈哈”。
　　他切回来。
　　季翊：盛烊那个反应，你觉得他咋想的
　　监管大人：不知道
　　监管大人：你才是他发小

　　季翊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季翊：我觉得盛烊不开窍，他可能就觉得傅一舟想跟他交朋友

　　监管大人：那就是他俩的事了
　　监管大人：跟我们没关系
　　季翊：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那是我发小

　　季翊嘴里叼着筷子忽然问：那你今天怎么想到把盛烊微信给他的
　　监管大人：他问我要，我就给了
　　监管大人：而且盛烊挺有意思的，他俩应该能聊得来

　　季翊眨眨眼。
　　季翊：你觉得盛烊有意思？
　　监管大人：你不觉得？
　　季翊想了想，盛烊确实挺有意思的。
　　季翊：我觉得啊，但我没想到你也觉得
　　监管大人：他话多，但不烦

　　季翊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想笑。
　　季翊：那我呢
　　发出去他又有点后悔。
　　那边沉默了两秒。

　　监管大人：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