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石榴nine

16、社团 你和我一起

　　盛烊走在左边，手舞足蹈地在说着什么，江灼在旁边听着，表情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

　　季翊和徐瑾睿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已经懂了。
　　两个人同时放轻脚步，猫着腰，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悄悄靠近。

　　季翊的目标是江灼。
　　他几步冲过去，从后面一把勾住江灼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一带。
　　江灼被他勾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才站稳。

　　他偏过头，季翊的脸就在他旁边，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季翊正笑着，眉眼弯弯的，眼睛亮得像是偷到糖的小孩。

　　“抓到你了。”
　　江灼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很低，几乎听不见，但季翊听见了。

　　旁边已经闹起来了。
　　徐瑾睿从后面推了盛烊一把，盛烊往前冲了两步，回头一看是徐瑾睿，立刻扑回去。

　　“徐瑾睿你偷袭我！”
　　徐瑾睿躲开他的手，语气平平的：
　　“光明正大推的，不算偷袭。”
　　盛烊不服气，又扑过去，两个人就这么在走廊上推来推去，你一句我一句地嚷嚷着。

　　季翊松开勾着江灼脖子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但眼睛还看着他。
　　“刚刚盛烊跟你说什么呢？”
　　江灼看着他，没马上回答。

　　季翊等了两秒。
　　“嗯？”
　　江灼收回目光，语气平平的：

　　“说你们学生会那边有好看的女生。”
　　季翊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他眼睛挺尖的。”
　　江灼看着他。

　　前面盛烊和徐瑾睿还在闹，声音越来越大，惹得路过的人都在看。
　　季翊看着那两个人，又看看旁边安静走着的江灼，忽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几个人回到教室，在座位上坐下。
　　季翊刚趴下，就看见优孟从前排走过来，停在徐瑾睿桌边。
　　“徐瑾睿。”

　　徐瑾睿抬头。
　　优孟说：“齐思寒让我告诉你一声，社团今天下午招新。”
　　徐瑾睿点点头。

　　季翊本来趴着，一听见“社团”两个字，耳朵动了动，整个人坐起来。
　　“招新？今天下午？”
　　优孟看向他，笑了笑。
　　“嗯，自习课时间，在操场。”

　　季翊眼睛亮了。
　　“都有什么社团？”
　　优孟想了想：“挺多的，文学社、书法社、篮球社、动漫社……”
　　季翊听到书法社，眼睛又亮了一点。

　　优孟继续说下去，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徐瑾睿：
　　“对了，学生会也要招新，你报完其他社团之后记得过来帮忙。”

　　徐瑾睿嗯了一声。
　　季翊在旁边眨眨眼。
　　“你还要去帮忙？”
　　徐瑾睿看他一眼。
　　“纪检部的，不去谁去。”

　　季翊想了想，好像也是。
　　优孟笑了笑，转身回自己座位了。

　　季翊往椅背上一靠，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起来了。
　　书法社……要不要去看看？
　　他想了想，又往后看了一眼。
　　江灼正低头翻书，没注意他。
　　季翊转回来，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算了，到时候再说。

　　到了下午自习课，整个年级都躁动起来。
　　高一那年不知道什么原因，社团招新取消了，他们这批人一个社团都没参加上，只有学生会正常招新。所以这次招新是高二和高一的一起，规模格外大。

　　盛烊早早跑过来，扒着他们班后门喊：
　　“季翊！徐瑾睿！监管大人！走了走了！”
　　季翊正在收拾东西，被他喊得手一抖。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点声。”

　　盛烊才不管，又冲江灼挥挥手。
　　“监管大人快点，一会儿好位置被抢了!”
　　江灼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四个人一起往操场走。
　　操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各种社团摆开阵势，有摆桌子的，有拉横幅的，有拿着作品展示的，还有直接在现场表演的。
　　人来人往，跟夜市似的。

　　季翊东张西望，眼睛亮亮的。“哇，这么多人。”
　　盛烊在旁边搭腔：“那可不，攒了两年的都放出来了。"

　　他们边走边看，篮球社在表演扣篮，动漫社有人穿着cos服，文学社摆了一排校刊，书法社那边有人在现场写字。
　　季翊多看了书法社两眼，但没走过去。
　　正逛着，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 盛烊！”

　　盛烊回头，就看见学生会招新的小桌子后面，汤芝琦正朝他挥手。
　　她旁边坐着优孟，优孟手里拿着报名表，正低头跟人说话。
　　盛烊眼睛一亮，立刻招呼其他人：
　　“走走走，过去看看。”

　　四个人走过去。
　　汤芝琦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沓报名表，优孟在旁边整理资料。
　　盛烊往她面前一站，上下打量了一眼。
　　“汤圆，你是学生会的吗就坐在这儿？”

　　汤芝琦瞪他一眼。
　　“我来帮忙的好不好！”
　　盛烊挑眉。
　　“帮忙？你帮什么忙？”

　　汤芝琦站起来，叉着腰。
　　“帮优孟发报名表啊！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在操场上游荡。”
　　盛烊噎了一下。
　　季翊在旁边笑出声来。

　　汤芝琦看见他，眼睛亮了，又冲他挥挥手。
　　“季翊！”
　　季翊也挥了挥手。
　　汤芝琦又看向旁边的人，目光扫过徐瑾睿，最后落在江灼身上，顿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瞪盛烊。
　　“你来干嘛的？报社团？”
　　盛烊哼了一声。
　　“我逛我的，你管得着吗？”

　　汤芝琦翻了个白眼。
　　“谁管你，我就是好奇你这种人能报什么社——话唠社？”
　　盛烊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笑出声来。
　　“汤圆你嘴挺毒啊。”

　　汤芝琦得意地扬起下巴。
　　“跟你学的。”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旁边的人根本插不上话。
　　季翊靠在一边看戏，徐瑾睿嘴角弯着，优孟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头继续忙。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江灼旁边。
　　傅一舟。
　　他看了一眼正在吵架的两个人，又看向江灼，低声说了几句话。
　　江灼点点头，也说了两句。

　　傅一舟就没再走了，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他看着盛烊手舞足蹈地跟汤芝琦争辩，看着汤芝琦被怼得噎住又立刻反击回来，看着盛烊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嘴角微微上扬，自己都没注意到。

　　江灼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盛烊，再看看他。
　　然后江灼开口，语气平淡的：
　　“你没告诉过我你喜欢男生啊。”

　　傅一舟一愣，偏过头看他。
　　江灼表情无辜，眼神却有点意味深长。
　　傅一舟反应过来，看了一眼盛烊，又收回目光，沉默了一秒。
　　“以前是没有。”
　　他顿了顿。
　　“现在不一定。”

　　江灼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旁边季翊听见了，扭头看了傅一舟一眼，又看看那边还在吵架的盛烊，若有所思。
　　但他也没说话。
　　那边盛烊吵赢了，得意洋洋地冲汤芝琦做了个鬼脸。
　　汤芝琦气得想拿报名表扔他，被优孟轻轻按住。

　　盛烊跑过来，冲他们挥手：
　　“走走走，去那边看看！”
　　几个人跟着他往那边走。
　　傅一舟站在原地，看着盛烊跑远的背影，没动。
　　江灼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一眼。
　　傅一舟跟上来，和他们一起走。

　　没走几步，就看见数学社团的摊位。一张桌子，几本数学竞赛的书摆着，旁边坐着两个戴眼镜的学长，正在给人答疑。
　　徐瑾睿脚步停了一下，看过去。
　　季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你想报数学社？”

　　徐瑾睿点点头，走过去。
　　他在桌子前站定，低头看了看报名表，拿起笔就开始填。
　　季翊他们几个站在旁边等。
　　徐瑾睿填得很快，名字、班级、联系方式，几秒钟搞定。

　　他把笔放下，冲那几个挥挥手。
　　“走了，去学生会帮忙。”
　　季翊点点头，冲他摆手：
　　“去吧去吧，去帮优孟一起压制汤芝琦。”
　　徐瑾睿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

　　剩下四个。
　　季翊、江灼、盛烊、傅一舟。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操场上人还是很多，到处是拿着报名表跑来跑去的人。
　　走了没一会儿，盛烊忽然眼睛一亮，整个人往旁边窜出去。

　　季翊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远了。
　　“盛烊！你干嘛去？”
　　季翊冲他喊了一声。
　　盛烊头也没回，声音飘过来：
　　“篮球社！我要参加！”

　　季翊愣了一下，扭头看江灼。
　　江灼也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旁边傅一舟已经动了。
　　江灼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声音不大不小：
　　“你不是也喜欢打球吗？不去？”

　　傅一舟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抬脚往盛烊那边走。
　　季翊眨眨眼，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江灼。
　　“他这是……”

　　江灼没解释，只抬了抬下巴。
　　“过去看看。”
　　两个人慢悠悠地跟过去。

　　篮球社的摊位挺热闹，旁边立着个篮筐，有人在表演投篮。
　　盛烊挤到前面，拿起笔就开始填报名表。
　　他填得认真，没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人。
　　傅一舟站到他旁边，低头看他写。

　　盛烊写完名字，一抬头，吓了一跳。
　　“诶？监管大人的朋友？”
　　傅一舟看着他，没说话。

　　盛烊眨眨眼，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皮肤白，阳光下眼尾那颗小痣特别明显，像嵌在白纸上的一粒芝麻。

　　“你也打篮球吗？”
　　傅一舟看着他，点点头。
　　“嗯。”
　　盛烊眼睛更亮了。
　　“那以后可以一起玩啊！”
　　傅一舟又点点头。
　　“好。”

　　盛烊来劲了，把报名表往他面前一递。
　　“那你也参加篮球社吧！咱俩一起！”
　　傅一舟低头看了看那张表，又看了看他。
　　然后他拿起笔，在盛烊名字下面写上了自己的。
　　盛烊满意了，笑得一脸灿烂。

　　旁边季翊和江灼看着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季翊小声说：
　　“他俩还挺合拍。”
　　江灼没说话，嘴角弯了一点。
　　“走吧。”他说。
　　两个人转身继续往前走，把盛烊和傅一舟扔在后面。

　　逛着逛着，就逛到了书法社的摊位。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宣纸，放着毛笔和墨。旁边挂了几幅字，有楷书有行书，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季翊停下来，看着那个摊位。
　　江灼也停下来，站在他旁边。

　　季翊扭头看他。
　　“你想参加吗？”
　　江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摊位。
　　“不会。”

　　季翊眨眨眼。
　　“我可以教你呀。”
　　江灼没说话。
　　季翊往他那边凑了凑。
　　“我们一起去吧。你看盛烊和徐瑾睿都有社团了，他俩肯定不会来书法社的——他们一直觉得书法很枯燥。”
　　江灼还是没说话。

　　季翊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了。
　　“你和我一起参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