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石榴nine

15、顺眼的 说这句话的

　　盛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盛烊：以后我们四个人了
　　盛烊：等一下
　　盛烊：四个人还叫斗地主？
　　徐瑾睿：那叫啥
　　盛烊：等着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群名变了。
　　“斗地主”已修改为“麻将”

　　季翊盯着那个新群名，嘴角抽了一下。

　　盛烊已经开始刷屏了：

　　盛烊：四个人打麻将正好
　　盛烊：完美
　　盛烊：@江灼 监管大人你会打麻将吗
　　江灼：不会
　　盛烊：没事我教你
　　徐瑾睿：你先学会不点炮再说
　　盛烊：……
　　盛烊：徐瑾睿你闭嘴

　　季翊笑了一声，抬头看屏幕里的江灼。
　　江灼也看着他，嘴角弯着一点。
　　季翊把手机靠在桌上，继续趴着。

　　第二天早上，季翊踩着点往学校走。
　　拐过校门口那条路，前面两个人正慢悠悠走着。扎低马尾的是优孟，旁边那个短卷发的，手里拿着牛奶，边走边喝——汤芝琦。

　　季翊快走了两步，刚要超过她们，汤芝琦一回头看见了他。
　　“季翊！”
　　季翊脚步顿了一下。

　　优孟也回过头，冲他笑了笑。
　　“早啊。”
　　季翊点点头，跟上去。
　　三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

　　原本优孟在中间，左边汤芝琦，右边空着。季翊刚跟上，走在了优孟右边。
　　走了没两步，汤芝琦忽然往旁边一绕，直接跑到季翊左边。
　　季翊一愣。

　　现在他站中间了。
　　左边汤芝琦，右边优孟。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看向汤芝琦，一脸懵。
　　“你干嘛？”

　　汤芝琦没看他，喝了一口牛奶，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语气特别随意：

　　“季翊，你跟江灼关系是不是挺好的？
　　季翊眨眨眼。
　　“还行吧，就同学啊。”
　　汤芝琦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豆浆。
　　季翊看了她一眼，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亮了。

　　他往左边凑了凑。
　　“你问他干嘛？”
　　汤芝琦偏过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
　　“他帅啊，我不能问吗？”

　　季翊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能能能，当然能。”
　　汤芝琦满意了，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又开口：
　　“那他平时话多吗？”
　　季翊想了想。
　　“不多。”
　　“那跟你们说话呢？”

　　季翊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昨天那个视频电话。
　　“还行吧，比跟别人多。”
　　汤芝琦眼睛亮了，整个人往他这边凑了凑。
　　“真的？那你们都聊什么？”

　　季翊被她凑得往后仰了仰。
　　“就……作业啊，题啊，偶尔别的。”
　　汤芝琦撩了撩头发。
　　“那他会不会怼人？”

　　季翊想了想江灼那张嘴。
　　“会。”
　　汤芝琦笑出声来。
　　“那你被怼得多吗？”

　　季翊噎了一下。
　　汤芝琦看他那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懂了懂了。”
　　季翊看着她，忽然来了兴趣。
　　“你打听这么细，是不是喜欢他？”

　　汤芝琦脚步一顿，扭头瞪他。
　　“什么啊！”
　　季翊一脸无辜。
　　“随便问问。”

　　汤芝琦深吸一口气，转回去继续喝牛奶。
　　季翊在旁边笑得肩膀抖。
　　优孟走在右边，嘴角弯着，一直没说话。

　　走了几步，汤芝琦又开口了，这回语气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季翊想了想。
　　“不知道，没问过。”

　　汤芝琦看他一眼。
　　“那你下次问问呗。”
　　季翊脚步停了一下。
　　“我问他这个干嘛？”

　　汤芝琦一脸“你傻啊”的表情。
　　“你不是他朋友吗？朋友关心一下不行啊？”
　　季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被她绕进去了。
　　汤芝琦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反正你下次帮我问问。”

　　说完她就跑远了，留下一句：
　　“优孟我先走啦！”
　　季翊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优孟在旁边慢慢走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季翊对上她的目光，有点懵。
　　“她一直都这样？”
　　优孟点点头，笑容温柔。
　　“挺可爱的吧。”
　　季翊想了想，点点头。
　　“是挺可爱的。”

　　两个人继续往教学楼走。
　　季翊走进教室的时候，徐瑾睿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低头翻书。

　　他往后看了一眼——江灼也在，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季翊走过去，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书包放好，书拿出来，一切正常。
　　但他脑子里不消停。

　　汤芝琦那句话一直在转——“那你下次帮我问问呗”。
　　问问……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季翊扭头看了一眼江灼。
　　江灼正低头写字，没注意他。

　　季翊转回来，盯着桌上的课本发呆。
　　他想起之前江灼说过的话。
　　“我没谈恋爱的想法。”
　　那会儿他说得挺淡的，但听着不像开玩笑。

　　季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所以……到底要不要问？
　　万一江灼不喜欢别人打听这种事呢？
　　而且问这个好奇怪啊，他又不是汤芝琦什么人。
　　但是汤芝琦那副样子，不帮她问一下好像又有点不够意思。

　　而且……
　　季翊又扭头看了一眼江灼。
　　而且他也挺好奇的。
　　江灼那种人，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
　　他转回来，盯着课本继续发呆。

　　徐瑾睿在旁边看他一眼。
　　“你干嘛？”
　　季翊回过神。
　　“什么？”
　　徐瑾睿指了指他的书。
　　“书拿反了。”

　　季翊低头一看——物理课本，封面朝下，字是倒的。
　　他默默把书转过来。
　　徐瑾睿没再说话，继续翻自己的书。

　　季翊余光往后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
　　算了算了，先不想了。
　　反正……反正有机会再说。
　　他翻开书，盯着上面的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后面传来翻书的声音，轻轻的一声。

　　季翊耳朵动了动，没回头。季翊纠结了一节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

　　管他呢，问就问，大不了被怼两句。
　　下课铃一响，他就转过身，两只手撑在江灼桌上，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江灼正要低头写东西，被他这么一挡，抬起头看他。

　　季翊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有点紧张。
　　但他还是开口了：
　　“监管大人。”
　　江灼看着他，没说话。
　　季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问你个问题呗。”

　　江灼还是看着他。
　　季翊深吸一口气：
　　“你谈恋爱的话，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季翊余光一扫——徐瑾睿正低头看书，但那书半天没翻页了，耳朵明显竖着。
　　他懒得管他，盯着江灼等答案。
　　江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不打算谈。”
　　季翊开始头脑风暴。
　　“我知道你不想谈，但总有个理想型吧？就……随便说说。”
　　江灼没说话。

　　季翊等了几秒，有点急了。
　　“就说说而已，又不让你真谈。”
　　江灼想了想。
　　“没想过。”
　　季翊噎了一下。

　　他盯着江灼看了两秒，不死心：
　　“那现在想想。”
　　江灼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嘛。”

　　季翊被他反问得愣了一下。
　　“就……随便问问。”
　　江灼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翊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移开目光，又移回来。

　　“好奇不行吗？”
　　江灼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上。
　　“没什么好奇的。”
　　季翊急了，整个人往前又凑了凑。

　　“怎么没什么好奇的？你活了十七年，心里总有个大概的样子吧？”
　　江灼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口：

　　“顺眼的。”

　　季翊愣了一下。
　　“就这？”
　　江灼点点头。
　　季翊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江灼没理他。
　　季翊想了想，又问：
　　“那什么样的算顺眼？”
　　江灼看着他，忽然反问：
　　“你觉得呢。”

　　季翊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徐瑾睿忽然咳了一声。
　　季翊扭头瞪他。
　　徐瑾睿假装在翻书，嘴角弯着。

　　季翊转回来，继续盯着江灼。
　　江灼已经低下头，继续写东西了。
　　季翊盯着他头顶看了两秒，有点不甘心，但又不知道还能问什么。

　　他转回去，趴在桌上。
　　过了一秒，他又转过来。
　　“那你觉得汤芝琦顺眼吗？”
　　江灼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季翊一脸无辜。

　　江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帮她问的？”
　　季翊一听要穿帮了。
　　“不是，就……随口一问。”

　　江灼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翊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最后干脆转回去，脸埋进胳膊里。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季翊听见了。

　　大课间铃声一响，教室里就开始躁动起来。
　　季翊趴在桌上，听着外面体育委员在走廊里喊“跑操了跑操了”，整个人往胳膊里埋了埋。

　　“我不想去。”
　　徐瑾睿站起来，低头看他。
　　“那你干嘛？”
　　季翊抬头，眼睛亮了。
　　“跟你去学生会。”

　　徐瑾睿看着他，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认真的？
　　季翊已经站起来了，拽了拽他袖子。
　　“走吧走吧，反正你也是去检查，带我混进去待一会儿。”

　　徐瑾睿叹了口气。
　　“走吧。”
　　两个人从后门溜出去，绕开人群往学生会办公室走。

　　学生会办公室在教学楼一楼拐角，门开着。季翊跟在徐瑾睿后面走进去，一抬头，就看见优孟正坐在桌边低头写着什么。
　　旁边还有个短卷发的——汤芝琦。
　　汤芝琦本来在玩手机，一看见季翊，眼睛瞬间亮了。

　　她蹭地站起来，小跑过来，直接凑到他旁边。
　　“季翊！”
　　季翊被她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
　　“你干嘛？”

　　汤芝琦笑得眼睛弯弯的，压低声音：
　　“你怎么来了？你也是学生会的？”
　　季翊摇摇头。
　　“躲跑操的。”

　　汤芝琦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我也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优孟，又看回来。
　　“我跟优孟说我帮她整理资料，其实就是在躲跑操。”

　　季翊眨眨眼，也笑了。
　　“那咱俩一样。”

　　徐瑾睿在旁边跟汤芝琦打了个招呼，就冲优孟那边走过去。
　　“我过去帮忙，你们聊。”

　　季翊点点头，汤芝琦已经拉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来来来，坐这儿。”
　　季翊坐下，汤芝琦就在他对面，两只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季翊被她看得有点懵。

　　“看什么？”
　　汤芝琦笑了笑。
　　“看你啊。”
　　季翊还没反应过来。
　　汤芝琦已经开口了：

　　“对了对了，你早上答应我的事呢？”
　　季翊想了想，早上答应的事……
　　“你让我问的那个？”
　　汤芝琦用力点头。
　　季翊挠挠头。
　　“我问了。”

　　汤芝琦眼睛更亮了，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然后呢然后呢？”
　　季翊看着她那张期待的脸，忽然有点压力。
　　“他说……没想过。”
　　汤芝琦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没想过？”

　　季翊点点头。
　　“他说不打算谈恋爱。”
　　汤芝琦的表情垮了一秒，然后又亮起来。
　　“那理想型呢？总有个理想型吧？”

　　季翊想起江灼那句“顺眼的”。
　　“他说……顺眼的。”
　　汤芝琦盯着他看了两秒。
　　“就这样吗？”

　　季翊又点点头。
　　汤芝琦往后一靠，长叹一口气。
　　“你这问了跟没问有什么区别。”
　　季翊有点无辜。
　　“他就这么说的，我也没办法。”

　　汤芝琦想了想，又凑过来。
　　“那他说‘顺眼的’的时候，有没有看哪儿？”
　　季翊陷入思考。
　　“看哪儿？”

　　汤芝琦一脸“你怎么不懂”的表情。
　　“就……说话的时候，眼神往哪儿瞟啊？有没有看什么人？”
　　季翊张了张嘴，脑子里开始回忆。
　　江灼说那句话的时候……
　　好像……在看自己？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没说出来。
　　汤芝琦盯着他，等着答案。

　　季翊移开目光。
　　“没……没看哪儿。”
　　汤芝琦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
　　季翊点头。
　　“真的。”
　　汤芝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叽叽喳喳聊起来，从江灼聊到跑操，从跑操聊到学校附近新开的奶茶店，从奶茶店聊到周末干嘛。

　　季翊发现汤芝琦说话真的跟他有一拼，一个人能顶一整个群。
　　汤芝琦也发现季翊接梗接得飞快，说什么都能接上。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旁边优孟和徐瑾睿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相视一笑，又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直到外面跑操的音乐停了，季翊才反应过来。

　　“该回去了。”
　　汤芝琦看看时间，有点意犹未尽。
　　“这么快。”
　　季翊站起来，她也站起来。

　　“下次再来玩啊。”
　　季翊笑了一声。
　　“你这是办公室还是茶话会？”

　　汤芝琦一笑。
　　“都有都有。”

　　季翊走到门口，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汤芝琦也挥了挥，笑得眼睛弯弯的。
　　优孟在旁边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徐瑾睿走过来，跟季翊一起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开口：
　　“聊得挺开心啊。”
　　季翊点点头。
　　“她挺有意思的。”

　　徐瑾睿看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弯着。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遇到盛烊和江灼，他俩并排走在前面，盛烊跟江灼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