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石榴nine

13、加入我们 那以后监管

　　从游乐场出来，阳光已经没那么烈了，斜斜地照在街上。

　　寇伊趴在季翊肩上，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她没睡着，偶尔动一下，换个姿势，又继续趴着。大概是玩累了，懒得说话。
　　季翊抱着她，走得不快。
　　江灼在旁边跟着，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前面。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走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
　　江灼掏出来看了一眼，接起来。
　　“妈。”
　　那边说了几句，他听着。
　　“在外面。”
　　“和朋友。”

　　他看了季翊一眼，又收回目光。
　　袁康馨也不催他回家，就嘱咐他在外面要注意安全，自己注意时间。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回口袋。
　　季翊扭头看他：“要走了？”
　　江灼点点头：“也该走了。”
　　江灼站在那儿，傍晚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看了一眼季翊，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寇伊。

　　江灼语气平平的：
　　“中午剩的那些菜，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季翊反应过来，点点头。
　　“哦，好。”

　　江灼又补了一句：
　　“别点外卖。”
　　季翊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想点外卖？”
　　江灼看着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像是在说：还用想吗。
　　季翊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

　　寇伊从季翊肩上探出脑袋，看着江灼。
　　“江灼哥哥，你要走啦？”
　　江灼看向她，点点头。
　　寇伊挥了挥手。
　　“那你下次再来玩。”
　　江灼嘴角动了动。
　　“好，下次再来。”

　　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过来，他抬手拦了一下。
　　车停在路边。
　　江灼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走了。”
　　季翊点点头。
　　寇伊又挥了挥手。
　　“江灼哥哥再见！”
　　江灼也挥了一下手，弯腰坐进车里。
　　车开走了。

　　季翊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
　　寇伊趴在他肩上，小声说：
　　“哥哥，回家吃饭吧。”
　　季翊回过神。
　　“嗯，回家。”

　　到家后季翊把门关上，换了鞋，往沙发上一躺。
　　寇伊也跟着爬上来，在他旁边窝着，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刚躺了没一会儿——
　　门铃响了。
　　季翊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门口。
　　寇伊也抬起头。
　　“谁啊？”
　　季翊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啊。”

　　他爬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两张脸挤在那儿。
　　一个笑嘻嘻的，手里拎着袋橘子；另一个站旁边，手里拎着零食，表情淡淡的。

　　季翊拉开门。
　　盛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看见他就开始嚷嚷：
　　“季翊！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徐瑾睿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零食，表情淡淡的。
　　季翊侧身让他们进来。
　　“静音了没注意。”

　　盛烊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刚走两步，忽然顿住了。
　　他盯着沙发上那个小小的人影。
　　寇伊正趴在沙发背上，探出脑袋往外看，头发有点乱，眼睛亮亮的。
　　盛烊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伊伊！”

　　他喊了一声，拖鞋都没穿好就冲过去。
　　寇伊看见他，眼睛更亮了，整个人从沙发上爬起来。
　　“盛烊哥哥！”
　　盛烊跑到沙发边，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你怎么在这儿！”

　　寇伊被他转得咯咯笑，搂着他的脖子。
　　“我来陪哥哥呀！”
　　盛烊把她放下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好久不见，长高了！”
　　寇伊笑着躲开他的手。

　　徐瑾睿从后面走过来，把零食和橘子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这边。
　　寇伊看见他，也挥了挥手。
　　“徐瑾睿哥哥好。”
　　徐瑾睿点点头：“好久不见啊伊伊，又变漂亮了哦。”

　　“季翊把门关上，走回沙发边，整个人往上一倒。
　　“累死了。”
　　寇伊还在那边跟盛烊说话，叽叽喳喳的。季翊没管他们，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几秒，他偏过头，看向正在茶几边放东西的徐瑾睿。
　　“徐瑾睿。”
　　徐瑾睿抬头。
　　季翊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你去煮饭吧，我不想动了。”

　　徐瑾睿看着他，没动。
　　季翊又补了一句：“冰箱里有菜，中午剩的，热一下就行。”
　　徐瑾睿还是看着他。
　　季翊被他看毛了。
　　“干嘛？”

　　徐瑾睿语气平平的：
　　“你瘫着，我煮饭？”
　　季翊眨眨眼。
　　“对啊。”
　　徐瑾睿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在做梦。

　　季翊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
　　“我今天带我妹出去玩了，真的累坏了……”
　　徐瑾睿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往厨房走。
　　“来伺候你们两个祖宗了吧。”

　　徐瑾睿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他盯着里面看了两秒，没动。
　　然后他探出脑袋，对着客厅喊了一声：
　　“季翊。”

　　季翊从沙发上抬起头。
　　“怎么了？”
　　徐瑾睿指了指冰箱里的菜。
　　“这些是你做的？”
　　季翊愣了一下。
　　盛烊听见这话，也凑过来往厨房里看。

　　冰箱里整整齐齐放着几个保鲜盒，糖醋排骨、炒青菜、土豆丝，卖相都挺好的，一看就不是外卖。
　　盛烊眼睛睁大了，扭头看季翊。
　　“你什么时候会做菜了？”
　　季翊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寇伊从沙发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到厨房门口，仰着脑袋。
　　“是江灼哥哥做的！”
　　盛烊愣了一下。
　　“监管大人？”

　　寇伊用力点头，一脸骄傲。
　　“超级无敌好吃哦！”
　　她说完还补充了一句：
　　“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盛烊扭头看季翊，眼神变了。
　　季翊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重新躺回沙发上。
　　“看什么。”
　　盛烊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有不对劲。
　　徐瑾睿从厨房里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季翊。

　　“江灼来你家做饭？”
　　季翊嗯了一声。
　　盛烊挤过去，在旁边坐下。
　　“他为什么来你家做饭？”
　　季翊看他一眼。
　　“我妹想吃的。
　　“那你妹为什么想吃他做的？”

　　季翊噎了一下。
　　寇伊在旁边举起手。
　　“因为江灼哥哥做饭好吃！”
　　盛烊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徐瑾睿从厨房出来，走回沙发边，在旁边坐下。
　　季翊还瘫在那儿玩消消乐，手机横在手里，指尖滑来滑去。
　　盛烊凑在寇伊旁边，听她叽叽喳喳讲今天的事。寇伊抱着那只兔子，把下午的事又倒了一遍——海洋球、滑滑梯、还有江灼哥哥做饭有多好吃。
　　寇伊讲完了，往沙发上一靠，抱着兔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厨房里传来电饭煲跳闸的声音。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
　　寇伊坐在季翊旁边，盛烊和徐瑾睿坐对面。
　　菜摆了一桌，糖醋排骨、炒青菜、土豆丝，还有一碗汤。都是中午剩的，但卖相还在，看起来还挺有食欲。

　　寇伊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又亮了。
　　“还是那么好吃！”
　　盛烊也夹了一块，尝了尝，挑了挑眉。

　　吃了两口，徐瑾睿忽然开口：
　　“季翊。”
　　季翊抬头。
　　徐瑾睿看着他，问得很随意：
　　“你什么时候和江灼关系这么好了？”
　　季翊要咬着筷子思考。
　　盛烊也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等着听八卦的表情。

　　季翊沉默了一秒，低头扒了一口饭。
　　“我也不知道。”
　　他把饭咽下去，放下筷子。
　　“就是……突然就这样了。”

　　他想了想，好像在整理思路。
　　“一开始就是他坐我后面，小陈老师让他管我学习。然后就……管着管着，就这样了。”
　　盛烊一听举着筷子说道：“那以后监管大人就加入我们了吗！”

　　吃完饭后，四个人挪到客厅。
　　寇伊第一个爬上沙发，抱着兔子占了个好位置。季翊在她旁边坐下，往靠垫上一靠，整个人陷进去。盛烊挨着季翊坐，徐瑾睿在最边上。
　　电视开着，放着某个综艺，没人认真看。
　　寇伊把兔子放在腿上，扭头看盛烊。
　　“盛烊哥哥，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盛烊往后一靠，懒洋洋的：
　　“来看你哥有没有把自己饿死。”
　　季翊瞥他一眼。
　　“那你白来了。”

　　盛烊笑了一声，没接话。
　　寇伊又看向徐瑾睿。
　　“徐瑾睿哥哥，你带零食了吗？”
　　徐瑾睿指了指茶几上那袋子。
　　“在那里，伊伊自己拿。”

　　寇伊探过身去翻，翻出一包薯片，撕开就开始吃。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视里的笑声和寇伊嚼薯片的声音。
　　盛烊忽然坐起来，眼睛亮了。
　　“来玩游戏吧。”

　　三个人玩游戏玩的热火朝天，寇伊就在一旁看着他们，一会儿说季翊作弊了，一会儿说盛烊耍赖然后咯咯咯的笑着。
　　玩了好一会儿，外面月亮已经爬上天空了。

　　盛烊和徐瑾睿没有在这里留宿，虽然这里也有他俩的房间，美其名曰不打扰季翊休息了。

　　季翊把门关上，走回客厅。寇伊还窝在沙发上，抱着兔子，盯着电视看。
　　季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该洗漱了。”
　　寇伊眼睛没离开屏幕。
　　“等会儿。”
　　季翊没动，就坐在那儿等。
　　电视里放的是动画片，一只猫和一只老鼠追来追去。寇伊看得认真，偶尔笑一声。

　　季翊靠在沙发上，也盯着屏幕，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集放完，季翊站起来。
　　“走了。”
　　寇伊这次没拒绝，放下兔子，跟着他往卫生间走。
　　洗完脸刷完牙，两个人又窝回沙发上。

　　寇伊抱着兔子，靠在他身上，继续看动画片。
　　看了不到一集，季翊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眼睛快闭上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又过了一会儿，她彻底不动了。
　　季翊轻轻叫了一声：
　　“寇伊？”

　　没反应。
　　他把她抱起来，往她房间走。
　　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兔子塞到她怀里。寇伊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季翊站床边看了两秒，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客厅安静下来，电视还开着，那只猫和老鼠还在追。
　　季翊把电视关了，走回自己房间。
　　他在床上坐下，发了会儿呆。
　　手机在旁边亮着，屏幕上是微信界面。
　　他拿起来，看着那个黑色头像。

　　今天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娃娃机前一次就抓到的样子，海洋球里被砸了一身也没生气，走之前说的那几句“别点外卖”。
　　季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

　　季翊：明天周日，你打算干嘛
　　发完他把手机放旁边，靠着床头等。
　　过了一会儿，屏幕亮了。
　　监管大人：写作业
　　监管大人：今天玩开心了，明天就该写作业了
　　季翊愣了一下。

　　季翊：这是什么逻辑
　　监管大人：平衡
　　季翊盯着那个词看了两秒，笑了一声。

　　监管大人：你也要写，别想着偷懒，周一还是要检查
　　季翊：监管大人求放过
　　监管大人：免谈
　　季翊靠着床头，盯着屏幕，嘴角一直弯着。

　　他把手机放下，躺进被子里。
　　窗外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监管大人：别熬夜
　　季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弯起来
　　季翊：知道了，监管大人

　　那边的江灼在客厅里，对着手机笑了。
　　袁康馨刚好敷着面膜出来看见了。
　　“跟谁聊天呢，笑的那么帅。”
　　“妈，就一个朋友。”
　　“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哈，这种事不用瞒着我和你爸。”
　　优雅的袁康馨女士摸着脸回卧室去了，留江灼一个人在客厅里。实则这位女士刚回卧室就和江灼的父亲八卦起来了。

　　季翊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今天好像有点累。
　　但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