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石榴nine

11、江灼哥哥 江哥哥我们

　　季翊和寇伊一大一小站在江灼面前。

　　季翊头发还乱着，T恤皱巴巴的，拖鞋踩歪了一只。寇伊穿着卡通睡衣，脚上光着，头发炸成一个鸟窝，仰着脑袋盯着江灼看，眼睛亮得吓人。

　　江灼低头看着这两个。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口：
　　“去换衣服然后洗漱。”

　　季翊低头看了看自己，后知后觉地拽了拽皱巴巴的衣角。
　　寇伊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说：“哥哥，他在命令我们。”
　　季翊低头看她，小声回：“我知道。”
　　江灼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两个嘀嘀咕咕。
　　“十分钟。”

　　季翊抬头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江灼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声音飘过来：
　　“我去厨房。你们换好再过来。”

　　寇伊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更亮了，又拽了拽季翊的衣服。
　　“哥哥，他好酷啊。”
　　季翊低头看她，嘴角动了动。
　　“快走，换衣服去。”季翊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寇伊已经蹲在厨房门口了。

　　她换了那件袖子过长的卫衣，手缩在里面，只露出几根手指，正探着脑袋往厨房里看。
　　季翊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看什么呢？”
　　寇伊没回头，眼睛盯着里面。
　　“他在切菜。”

　　季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江灼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刀，正在切土豆。刀起刀落，动作不快不慢，土豆片切得整整齐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
　　寇伊小声说：“他切得好认真。”
　　季翊跟着她看，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切菜。
　　切完土豆，江灼放下刀，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门口那两颗脑袋上。
　　“进来。”
　　季翊站起来，拉着寇伊走进去。
　　“干什么？”

　　江灼指了指案板上的青菜。
　　“把这个洗了。”
　　季翊点点头，走过去打开水龙头。
　　寇伊站在旁边，仰头看着他。

　　“哥哥，我干什么？”
　　季翊低头看她，想了想，指了指旁边的西红柿。
　　“你把那个拿到水池边。”
　　寇伊伸出缩在袖子里的手，抱起两个西红柿，小心翼翼地走到水池边放下。
　　她完成任务，又抬头看季翊。

　　“然后呢？”
　　季翊也不知道然后是什么，扭头看江灼。
　　江灼正在调碗里的酱汁，头也没抬：
　　“站旁边看着就行。”

　　寇伊眨眨眼，乖乖站到一边，继续盯着江灼看。
　　季翊洗完青菜，关掉水龙头，把菜放到案板上。
　　江灼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了。”

　　季翊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江灼没说话，继续调他的酱汁。
　　寇伊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小声问：
　　“那个……大帅哥。”
　　江灼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

　　寇伊被他的目光一扫，有点紧张，但没退缩。
　　“我叫寇伊，你叫什么？”
　　江灼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工作。
　　“江灼。”

　　寇伊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两遍，点点头。
　　“江灼哥哥。”
　　江灼没说话。

　　季翊在旁边笑了一声。
　　寇伊抬头看他，小声说：“你笑什么？”
　　季翊摇摇头，故作神秘不告诉她。
　　江灼把酱汁调好，放在一边，回头看着这两个人。

　　“没事做了？”
　　季翊和寇伊对视一眼。
　　江灼下巴往客厅方向抬了抬。
　　“去客厅玩一会儿。”

　　寇伊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说：“哥哥，他赶我们走。”
　　季翊低头看她，小声回：“不是赶，是让我们别碍事。”
　　寇伊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懂了。

　　两个人走出厨房，在客厅里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寇伊趴在茶几上，继续看动画片。电视里那只小猪还在叽叽喳喳地叫，她看得入迷，时不时笑一声。

　　季翊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了翻，玩起了消消乐。
　　他抬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只能看见江灼的一个背影，正在灶台前忙着什么。
　　季翊收回目光，把手机往旁边一放，靠在沙发上发呆。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还有油在锅里滋滋响的声音。
　　寇伊忽然笑了一声，大概是电视里演到什么好玩的情节。
　　季翊扭头看她，小家伙缩在茶几旁边，眼睛盯着屏幕，嘴角弯着。

　　他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没那么无聊了。
　　又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江灼的声音：
　　“吃饭了。”
　　季翊站起来，走过去。
　　寇伊已经先他一步跑到厨房门口了，探头往里面看。
　　“好香啊——”

　　江灼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糖醋排骨摆在中间，旁边是炒青菜和土豆丝，还有一碗汤。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一大一小的人。
　　“洗手。”
　　季翊拉着寇伊去卫生间洗手。

　　洗完出来，寇伊已经跑到餐桌边坐好了，眼睛盯着那盘糖醋排骨，嘴里还在念叨：
　　“我要吃那个最大的——”
　　季翊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江灼。
　　江灼正在解围裙，解到一半，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
　　季翊摇摇头，收回目光。
　　“就是好奇你居然会做饭。”
　　江灼把围裙收好，坐到他们对面：
　　“现学的。”

　　寇伊已经拿起筷子了，扭头看江灼。
　　“江灼哥哥，可以吃了吗？”
　　江灼点点头，把围裙放到一边，也在桌边坐下。
　　寇伊立刻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好吃！”

　　她一边嚼一边看江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江灼哥哥，你做饭太好吃了！”
　　江灼看了她一眼，朝小女孩笑笑，低头夹菜。
　　季翊也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确实好吃。
　　比他想象的好吃。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灼，江灼正在喝汤，没看他。
　　季翊收回目光，继续吃。
　　寇伊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一会儿夸排骨好吃，一会儿问江灼还会做什么菜，一会儿又说下次还想吃。

　　江灼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候在听。
　　季翊夹着菜，听着旁边妹妹的声音，余光里是江灼安静的侧脸。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排骨好像比平时吃的都甜。寇伊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江灼哥哥，你这个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江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寇伊又夹了一块，一边嚼一边扭头看季翊。
　　“哥哥，你怎么找到这么会做饭的朋友的？”

　　季翊筷子悬在空着想了想。
　　“你要是像我这么帅，就能有会做饭的朋友了。”
　　寇伊对他的回答不屑一顾，小声切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寇伊又开口：
　　“江灼哥哥，你以后还来吗？”
　　江灼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埋头吃饭的季翊。
　　“看你哥表现。”
　　季翊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什么叫看我表现？”
　　江灼没解释，继续喝汤。

　　寇伊在旁边笑得直晃脚。寇伊咬了一口排骨，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季翊。
　　“哥哥，下午我们出去玩吧？”
　　季翊边吃饭边抬头看了她一眼。
　　“去哪儿？”
　　寇伊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想出去玩。。”

　　季翊把菜夹进碗里，语气平平的：
　　“在家待着挺有意思的。”
　　寇伊的脸垮下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
　　季翊没反驳，继续吃自己的。

　　寇伊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这事没戏了，叹了口气，又夹了一块排骨。
　　啃了两口，她忽然抬起头。
　　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江灼正低头喝汤，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

　　寇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江灼哥哥！”
　　江灼看着她。
　　寇伊双手扒着桌沿，脸上写满期待。
　　“我们出去玩吧好不好？”
　　江灼放下汤碗。
　　“你想去哪儿？”

　　寇伊被问住了，眨眨眼，想了想。
　　“就……公园？或者商场？或者……哪儿都行！”
　　她扭头看季翊，又看回江灼。
　　“反正比我哥强，他只会在家躺着。”
　　季翊在旁边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寇伊假装没看见，继续盯着江灼，眼睛亮晶晶的。

　　江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季翊。
　　季翊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你看我干嘛？”
　　江灼收回目光，问寇伊：
　　“你哥不想去？”

　　寇伊一听激动起来：“我们不要管他，我们可以自己去的。”
　　江灼听这话笑了起来。
　　寇伊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有点急。
　　“江灼哥哥，你去不去嘛？”

　　江灼想了想。
　　“去也行。”
　　寇伊眼睛更亮了。
　　“真的？！”
　　江灼嗯了一声。
　　寇伊立刻扭头看季翊。

　　“哥哥你看，江灼哥哥都去了，你也去吧？”
　　季翊愣了一下，看看寇伊那张兴奋的脸，又看看对面江灼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
　　江灼正好也看他。
　　两个人目光对上。
　　江灼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翊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扒了一口饭。

　　“我……”
　　寇伊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他。
　　江灼也还看着他。
　　季翊把饭咽下去，叹了口气。
　　“行行行，去去去。”

　　寇伊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他。
　　“哥哥你最好了！”
　　季翊被她撞得往后一仰，手忙脚乱地稳住自己。

　　“行了行了，快回去吃饭。”
　　寇伊松开他，跑回自己座位，拿起筷子继续啃排骨，嘴角弯得压不下去。
　　季翊揉了揉被她撞到的胸口，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江灼正低头喝汤，嘴角好像也弯了一点。

　　季翊放下筷子，站起来往房间走。
　　“我去换衣服。”
　　寇伊已经跳下椅子，跟在他后面跑。
　　“我也去我也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里。

　　江灼坐在餐桌前，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收拾碗筷。
　　碗筷收拾完，他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

　　过了几分钟，走廊里传来两间房间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翻东西声。
　　江灼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什么消息。
　　他把手机收起来，目光落在茶几上。

　　季翊的手机放在那儿，屏幕朝上。
　　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又亮了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江灼看着那个屏幕，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来，震得手机在茶几上轻轻震动。
　　他等了几秒，消息还在继续。
　　江灼抬头往走廊那边看了一眼。
　　没动静。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那个手机。
　　又亮了三条。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走廊：
　　“季翊。”
　　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啊？”
　　江灼看着那条又弹出来的消息，语气平平的：
　　“你手机要炸了。”
　　里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季翊的声音，带着点疑惑：“谁啊？”

　　江灼低头看了看屏幕。
　　“盛烊。”
　　话音刚落，又弹出一条。
　　“还有徐瑾睿。”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季翊的声音飘出来：
　　“你帮我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