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窃窃私语 【某年某月 ...
-
【某年某月·修真界各处】
消息是慢慢传开的。
一开始只是听说，合欢宗的宗主春华君是元婴期。这倒不稀奇，毕竟春华君成名已久，谁都知道合欢宗有这么一号人物。
后来有人在宗门大会上看见了另一个合欢宗的女修。
年轻得很，也元婴期。
再后来听说合欢宗又出了一个年轻的元婴。
这就稀奇了。
再再后来又听说，天剑宗那个大小姐柳霜霜，去了合欢宗之后，也元婴了。
而且她爹把宗主之位让给她了。
这就更稀奇了。
于是，修真界的女修们开始窃窃私语。
【场景一：某大宗门内院】
傍晚。
几个女修聚在一间小屋里，门窗紧闭，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了吗？合欢宗有三个元婴。”
“三个？不是只有春华君吗？”
“还有一个叫阿灼的，年轻得很，上次宗门大会去了，好多人都看见了。另一个不认识，但千真万确，那一年合欢宗上方霞光冲宵，可稀奇啦。”
“元婴期？女修？”
“对，女修。而且还都是合欢宗的。”
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年纪小点的女修小声说：“我听说柳霜霜也元婴了。”
“柳霜霜？天剑宗那个大小姐？”
“对。她去过合欢宗之后，就元婴了。”
“她去合欢宗干什么？”
“不知道。但她爹现在让她当家了。”
又是一阵沉默。
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照出几张年轻的脸。
一个女修突然说：
“我爹只会把我嫁人。”
其他人看着她。
“嫁给谁？”
“不知道。反正就是联姻。说是为了宗门好。”
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我不想去。”
没人说话。
窗外的风呜咽着吹过，吹得窗纸沙沙响。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女修开口：
“那你想去哪儿？”
她没回答。
但她的目光，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合欢宗。
后来她真的去了。
过了几个月，攒够了路费，趁着家里人没注意，偷偷走的。
走之前，她给那个和她说话的女修留了一封信，只有四个字：
“我先去了。”
【场景二：另一个宗门·后山】
午后。
两个女修在角落里说话。这里背阴，没人来，是她们的秘密据点。
“你说，合欢宗那三个人，是怎么修到元婴的？”
“不知道。但听说她们不嫁人。”
“不嫁人？”
“对。不嫁人，也不联姻，就在宗门里修炼。”
沉默。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斑斑驳驳。
一个女修小声说：
“我要是也能不嫁人就好了。”
另一个女修看着她：
“你爹不是给你定了亲吗？”
“定了。下个月就过门。”
“那你…”
“我不知道，但我在想…”
她没说完。
但她的眼神，也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
【场景三：某小宗门·宿舍】
深夜。
几个女修挤在一间小屋里，点着一盏油灯。
窗户用布蒙着，不让光透出去。
“你们听说合欢宗的事了吗？”
“听说了。三个元婴，还都是女的。”
“柳霜霜也元婴了，她去过合欢宗。”
“她去合欢宗干什么？”
“不知道。但听说她现在当家了，她爹让贤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一个女修突然说：
“我要是也能当家就好了。”
另一个女修苦笑：
“你？你连门都出不去。你爹把你关在后院，让你学女德。”
那个女修低下头。
灯影里，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沉默了很久。
又一个女修开口，声音很轻：
“我听说，合欢宗那个阿灼，从来不学女德。”
“那她学什么？”
“什么都不学。就晒太阳。”
“晒太阳？”
“对。晒着晒着，就元婴了。”
屋里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
“那…那我们能不能也去晒太阳？”
没人回答。
但有几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后来那几个人里，有两个真的去了。
剩下的那个，没去成。
她爹把她锁在院子里，锁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她出嫁了。
但出嫁那天，她让人偷偷带了一封信出来。
信上只有一句话：
“替我晒一会儿。”
【场景四：天剑宗·柳霜霜的房间】
白天。
柳霜霜正在吃东西。
她现在当家当了好几年，日子过得不错。桌上摆着一盘灵果，她一边吃一边翻着宗门的账本。
有人敲门。
“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小女修，怯生生的，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柳霜霜看了她一眼：“进来啊，站门口干什么？”
小女修走进来，站在她面前，低着头。
“柳…柳宗主。”
柳霜霜放下灵果：“什么事？”
小女修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
“我…我想问您一件事。”
柳霜霜：“问。”
小女修：“您…您是怎么元婴的？”
柳霜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想知道？”
小女修点头。
柳霜霜想了想，说：
“我去了合欢宗。”
小女修的眼睛亮了。
柳霜霜继续说：
“我去了合欢宗，见到了一个人。她叫阿灼。”
小女修认真地听着。
柳霜霜看着她，突然问：
“你想去？”
小女修的脸红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柳霜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想去就去。”
小女修愣住了：“可是…可是我爹…”
柳霜霜打断她：
“你爹怎么了？”
小女修：“他…他让我嫁人。”
柳霜霜：“那你想嫁吗？”
小女修摇头。
柳霜霜笑了。
“那就别嫁。”
小女修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柳霜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
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小袋灵石，递给她。
“拿着。到了合欢宗，就说是阿灼的朋友介绍的。”
小女修接过灵石，手都在抖。
“谢谢柳宗主！”
她跑了出去。
柳霜霜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合欢宗的时候，也是这么紧张。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只会哭。
现在她能给别人灵石了。
这种感觉，挺好。
【场景五：另一个宗门·深夜】
还是那间小屋。
还是那几个女修。
但今天多了一个人——那个去过柳霜霜房间的小女修。
她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我要走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女修问：“去哪儿？”
小女修：“合欢宗。”
没人说话。
灯影摇曳，照出几张复杂的脸。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修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
又一个站起来。
“我也去。”
剩下的两个坐在那里，没动。
她们互相看了看。
一个小声说：“我…我不敢。”
另一个说：“我爹会打死我的。”
站着的三个看着她们。
沉默了很久。
然后第一个站起来的女修说：
“那你们…保重。”
她转身，推开门。
夜风吹进来，吹得灯芯一阵摇晃。
剩下的两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远。
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们坐了很久。
谁都没说话。
后来，一个说：
“她们会回来吗？”
另一个说：“不知道。”
又沉默了很久。
后来她们也走了。
不是那次，是过了很久。
攒够了勇气，攒够了理由，攒够了“不能再等”的那一天。
但她们永远记得那个晚上。
三个人走了，两个人留下。
留下的那两个人，听着脚步声，一直听到听不见。
【场景六：合欢宗·山门口】
清晨。
阿灼正在后山晒太阳。
白露跑过来：“师姐师姐！又有人来了！”
阿灼没睁眼：“什么人？”
白露：“女修！好几个！”
阿灼睁开眼。
“几个？”
白露：“三个！都是筑基期！说是…说是想来晒太阳！”
阿灼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让她们进来。”
三个女修站在阿灼面前，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阿灼躺在藤椅上，看着她们。
“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胆子大点的开口：
“前辈，我们…我们听说您晒太阳就能元婴…”
阿灼挑眉。
另一个赶紧补充：“不是不是！我们是听说您这里…可以不嫁人…”
第三个小声说：“我爹要把我嫁人，我不想去。”
阿灼看着她们。
三个年轻的姑娘，眼睛里有害怕，有期待，还有一点点的光。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后山有空地。自己找地方晒。”
三个女修愣住了。
阿灼继续说：
“想修炼就修炼，想发呆就发呆，想晒太阳就晒太阳。”
她顿了顿。
“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走。”
三个女修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阿灼躺回去，继续晒太阳。
两只胖狗跑过来，在那三个女修脚边嗅了嗅，然后趴下。
风吹过后山，带来桃花的香气。
三个女修互相看了看。
然后她们笑了。
后来她们每天早起，找块空地，摆上蒲团，晒太阳。
一开始不习惯，总想找点事做。
后来慢慢习惯了，就真的只是晒太阳。
晒着晒着，有个人的修为动了。
她跑去找阿灼：“前辈前辈！我修为动了！”
阿灼：“嗯。”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去继续晒。
【晚上·春华君的竹林】
阿灼走进竹林的时候，春华君正在院子里喝茶。
月光照在竹叶上，落下一地碎银。
阿灼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来了三个。”
春华君：“我知道。”
阿灼：“以后可能还会来。”
春华君：“可能。”
阿灼看着她：“师父，你不管？”
春华君笑了。
“管什么？”
阿灼想了想。
“管她们来不来？”
春华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管不着。”
她顿了顿。
“但她们来了，就是合欢宗的人。有人欺负她们，我就管。”
阿灼看着她。
春华君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笑了。
【三个月后·后山】
后山的空地上，多了几个蒲团。
每天都有女修坐在那里，晒太阳。
有的在发呆。
有的在修炼。
有的在哭。
有的在笑。
阿灼还是躺在她的藤椅上，旁边趴着两只狗。
小桃跑来跑去，给新来的送水送吃的。
白露有时候也来，和那些女修聊天，教她们怎么修炼。
春华君偶尔来看看，坐一会儿，又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有一天，阿灼突然发现，后山的桃树，好像比去年多了几棵。
她问小桃：“谁种的？”
小桃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风吹来的种子。”
阿灼看着那些新长出来的小桃树。
小小的，嫩嫩的，在阳光下轻轻摇晃。
风吹来的。
也行。
她想，当年自己被捡回来的时候。
也是风吹来的。
现在，风吹来了更多的人。
晚上，那些新来的姑娘们已经回去睡了。蒲团收在屋檐下，整整齐齐一排。
阿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一张藤椅，一只狗。
现在每天都这么热热闹闹。
风吹过，桃花落下来，远处的灵草田已经郁郁葱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