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柳霜霜（下） 柳霜霜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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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霜霜回去之后，翻了一个月的账本。
宗门七成灵矿，挂在两个哥哥名下。
大师兄的“天资第一”，是因为最好的丹药、资源都倾斜给他。
她自己一年的月例加起来，不够买一件上品法器。
她坐在账本堆里，第一次想一个问题：
我这些年，到底在争什么？
那天晚上，她路过大师兄的院子，听见里面有笑声。
不是她的笑声。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没哭。
只是回去之后，把大师兄送她的那柄剑收了起来。
第二天，她又去了合欢宗。
坐在阿灼旁边，问：
“姐姐，该怎么让我爹让位？”
阿灼正在喝茶，闻言看了她一眼。
“让给谁？”
柳霜霜：“让给我。”
阿灼笑了。
她把凉了的茶倒掉，重新给她倒了一杯热的。
“茶凉了，给你换一壶。”
柳霜霜看着那杯热茶，愣了一下。
然后她懂了。
五年后，柳霜霜筑基圆满，准备冲击金丹。
这五年，她没再去找大师兄。
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每天早起打坐，中午晒太阳，下午练功，晚上看账本。
账本看多了，她发现自己家原来这么有钱。
也发现，那些钱，从来没花在她身上。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天剑宗都震惊了。
柳宗主看着自己的小女儿，震惊得说不出话。
“霜霜，你…你的修为怎么突然涨这么快？”
柳霜霜一本正经：
“爹，我找到了一个好师父。”
她爹：“什么师父？男的还是女的？”
柳霜霜：“女的。合欢宗的。”
她爹：…？？？！！！
柳霜霜：“爹你别怕，束脩我自己出，没花家里的钱。”
她爹：“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吗？！”
柳霜霜：“那我去合欢宗住？”
她爹：“…你还是花家里的钱吧。”
柳霜霜：“爹，我暂时不和大师兄成亲了。”
她爹：“为什么？你不是心心念念要嫁给他吗？”
柳霜霜：“因为我修为太低了，万一他打我怎么办？”
她爹：“有爹在，他不敢。”
柳霜霜：“可是爹已经够忙了，就不必操心这种小事了。修真之人不差这早几年晚几年的。”
柳宗主心想：女儿还挺孝顺。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过了若干年，柳霜霜在合欢宗成婴。
其时已经元婴后期的阿灼给她护的法。
那天后山的桃花开成粉粉白白地一片。
柳霜霜从闭关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是修为不一样——是眼神不一样。
她看着阿灼，深深鞠了一躬。
“姐姐，谢谢。”
阿灼躺在藤椅上，没睁眼。
“嗯。”
柳霜霜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躺在藤椅上的人。
元婴后期。
比她爹还高一个小境界。
但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女修，每天都在晒太阳。
姐姐晒太阳都能修到元婴后期。
我要是也天天晒太阳…
她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先回去把家业接过来。
站在天剑宗大殿门口的时候，柳霜霜忽然想起阿灼说过的一句话：
“茶凉了，给你换一壶。”
凉了就换，不用等它自己热起来。
她笑了一下，迈步进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头发随意挽着，就那么走进来。
他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她走到大殿中央，站在那里。
元婴初期的气息，不用刻意放出，就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微微凝滞。
柳宗主努力保持镇定：
“霜霜，你…突破了？”
柳霜霜点点头：“嗯。今天早上。”
金丹后期的大哥跳出来：
“妹妹，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一定用了什么邪门歪道！”
柳霜霜看了他一眼，笑了。
“大哥，你卡在金丹后期多少年了？”
大儿子：…（三十年）
他心里想：
不可能。她才多大？怎么可能比我强？
但他看着柳霜霜，突然发现，自己看不透她了。
柳霜霜转向二哥：
“二哥，你呢？金丹中期？”
二儿子：…
他心里想的是：
十五年。我十五年没动过。
她这才几年就成婴了。
凭什么？
柳霜霜看向三哥：
“三哥，你倒是动得快，但根基不稳，虚的。真要打起来，连筑基后期的师妹都打不过。”
三儿子脸色铁青，心里想的是：
她说的对，我是虚的。
但我不能承认。
柳霜霜走到大殿中央，转身，面对坐在宗主位上的父亲。
“爹，你让贤吧。这家业，我来继承。”
全场哗然。
柳宗主脸色复杂：
“霜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柳霜霜认真点头。
“知道。我在说——你累了，哥哥们不行，天剑宗需要一个能带它往前走的人。”
大儿子暴怒：“柳霜霜！你一个庶女，凭什么继承家业？！”
柳霜霜挑眉。
“凭我是元婴期。”
二儿子：“爹也是元婴！”
柳霜霜：“爹是元婴中期，我是初期。差一个小境界。但是——”
她顿了顿，看向父亲：
“爹，你多久没动过了？”
柳宗主沉默了。
柳霜霜轻声说：
“两百年。你卡在元婴中期两百年了。不是因为你天赋到头了，是因为你一直在操心这些——”
她指了指三个哥哥：
“这些扶不上墙的东西。爹，你还有多久的寿元可以浪费？”
全场安静。
某长老小声说：“让女修当家，这…这不合规矩吧？”
柳霜霜转头，看着他。
“长老，您什么修为？”
某长老：“…金丹中期。”
柳霜霜笑了。
“那您觉得，您能教我什么？”
某长老：…（闭嘴了）
大哥冷笑：“你一个女修，懂什么经营？”
柳霜霜看着他，突然笑了。
“大哥，你知道宗门去年灵矿收入是多少吗？”
大哥噎住了。
“二哥，你知道库房里积压了多少丹药吗？”
二哥张了张嘴。
“三哥，你知道外门弟子的月例是多少年没涨过了吗？”
三哥低着头不说话。
柳霜霜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那是她在合欢宗时，阿灼教她记的。
“我这几年翻账本翻出来的。你们要看看吗？”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的声音。
柳宗主沉默了很久，然后问：
“霜霜，你为什么想要这个位置？”
柳霜霜想了想。
“不是因为想要。是因为你们都不要。”
她看着父亲。
“哥哥们守着家业，是为了花。你守着家业，是因为没人接。”
柳宗主缓缓站起来，看着自己最小的孩子——
那个曾经只会撒娇、只会追着男人跑、只会哭着问“他爱不爱我”的傻丫头。
现在站在他面前，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不是仇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野心。
那是…通透。
柳宗主问：
“霜霜，你在合欢宗学了什么？”
柳霜霜想了想。
“学了怎么看清楚。”
柳宗主：“看清楚什么？”
柳霜霜笑了。
“看清楚，那些说‘你不行’的人，其实是在说‘我怕你行’。”
柳宗主愣住。
她走到父亲面前，伸手：
“爹，我不是来抢的。我是来接班的。你累了，我来。哥哥们守不住的家业，我守。那些看不起女修的人，我去让他们闭嘴。”
柳宗主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两百年来的第一次，真正的笑。
他握住女儿的手：
“好。但有一个条件。”
柳霜霜：“什么条件？”
柳宗主压低声音：
“什么时候带我去合欢宗见见你那个师父？我也想问问她，能不能让我这老骨头也动一动。”
全场：…？？？！！！
大儿子崩溃：“爹！你疯了吗？让一个庶女当家？！”
柳宗主淡定：“你们三个，谁打得过她，谁当家。”
三兄弟对视一眼，集体沉默。
柳宗主补刀：“要不一起上？”
一盏茶不到，三兄弟躺在地上。
柳霜霜拍拍手：
“哥，你们真的不行。”
柳霜霜上任第一件事，把大师兄调到边陲矿场，美其名曰“历练”。
他走之前来求见，问她：“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她正批文件，头也不抬：“你猜。”
他站在那里，等了很久。
她没再抬头。
最后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柳霜霜才放下笔。
她看着窗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等他。
等他来，等一句话，等一个眼神。
等得久了，就忘了问：他凭什么让我等？
现在换他等了。
等了一会儿，就走了。
——缺爱的人等别人施舍，掌权的人让别人等。
柳霜霜上任第二件事，给母亲迁了坟。
母亲生前是妾，死在产床上，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别学我。”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说“别学我争宠”。
后来才懂，母亲是说“别学我等人施舍”。
她在母亲坟前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娘，现在是我让别人等了。”
——一代人等，一代人争，争到之后才明白，等的人不是傻，是没得选。
柳霜霜回合欢宗报喜：“姐姐！我爹让我当家了！”
阿灼躺在藤椅上：“嗯，挺好。”
柳霜霜：“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阿灼懒洋洋地：“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是早就该当家了吗？”
柳霜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她不是“突然变得可以当家”。
她是一直都可以。
只是以前，她自己不知道。
天剑宗成了修真界第一个由女修当家的大宗门。
有人问柳霜霜：“柳宗主，你是怎么做到的？”
柳霜霜笑：“很简单。我师父教我的——”
“先让自己强到没人敢说‘你不行’，然后，再让那些说‘你不行’的人，亲口改过来。”
问话的人：“那你师父是谁？”
柳霜霜看向远方：“一个在合欢宗后山晒太阳的人。”
问话的人：？？？晒太阳也能教出这种徒弟？
又一天阿灼还在后山晒太阳。
小桃跑过来。
“师父师父！柳霜霜又来信了！”
阿灼：“念。”
小桃展开信，念道：
姐姐：
天剑宗现在很好。
我把大师兄调去边陲了。
他走之前问我爱没爱过他。
我说你猜。
姐姐，我学会让别人等了。
柳霜霜
阿灼听完，没说话。
小桃看着她：“师父，你不想回信吗？”
阿灼想了想。
“回一句就行。”
小桃：“什么？”
阿灼：
“嗯。”
小桃：……
她看着阿灼，阿灼已经闭上眼，继续晒太阳了。
小桃叹了口气，但还是认真地把那个“嗯”写下来，让人送去天剑宗。
阿灼闭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柳霜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