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灼灼》云撸猫

33、第三十三章 柳霜霜（上） 又有人来合

　　又有人来合欢宗找“狐狸精”了。
　　白露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个气势汹汹走过来的小姑娘，心想：又来一个。
　　合欢宗这些年接待过的“讨公道”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妻子来找丈夫的，有母亲来找儿子的，有姐妹来找兄弟的，还有自己被骗了来找阿灼算账的。
　　众人早就见怪不怪。
　　但这次有点特殊。
　　来者要找的是阿灼本人。
　　谁都知道阿灼已经很久不双修了——元婴期的修士本来就少，之前来过的那些，有的陨落有的远走，现在想双修也没对象。
　　而且来者…还是个筑基修士。
　　筑基期找元婴期的麻烦，不知是该说一句“初生牛犊”还是“不知死活”。
　　白露看着那个小姑娘——年纪很轻，穿着华丽，一看就是大宗门出身。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气鼓鼓的样子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你是谁？”白露问。
　　小姑娘挺起胸：“我是天剑宗的大小姐！柳霜霜！我要找那个阿灼！”
　　白露：“找她干什么？”
　　柳霜霜的脸红了一下，然后继续气鼓鼓：“她勾引我大师兄！”
　　她没说的是：
　　大师兄最近总念叨“合欢宗的阿灼”。
　　她听了，心里又酸又气。
　　凭什么？我天天陪着他，他想着别人？
　　所以她来了。
　　要看看那个阿灼，到底有什么好。
　　白露：…
　　又一个。

　　柳霜霜才走到后山口，就被胖狗和瘦狗叼住了衣摆。
　　两只狗虽然胖，但咬人还是很准的。一左一右，叼着她的衣摆，不让她动。
　　柳霜霜怕狗，吓得一动不敢动，脸都白了。
　　“救…救命…”
　　她快哭了。
　　阿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胖胖，瘦瘦，回来。”
　　两只狗松开嘴，摇着尾巴跑回去。
　　柳霜霜松了口气，然后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赶紧挺起胸，摆出“我是来找茬的”架势。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
　　后山的一片空地上，摆着几张藤椅。
　　一个年轻女人躺在最中间的那张上，闭着眼，晒太阳。
　　旁边趴着两只胖狗——就是刚才叼她的那两只。还有一只兔子蹲在狗身上，也在晒太阳。
　　柳霜霜站到她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天剑宗的大小姐！我大师兄天天念叨你！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阿灼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闭上眼。
　　“不认识。他念叨什么？”
　　柳霜霜的脸腾地红了。
　　是羞的，也是气的，也是被那双狗盯得有点怕。
　　“他说你…说你…说你功法深不可测！说若能与你春风一度…反正就是那些话！”
　　阿灼睁开眼，看着她。
　　小姑娘站在那里，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但还在努力挺着胸，不让自己后退。
　　阿灼突然笑了。
　　“小姑娘，问你一个问题。”
　　柳霜霜警惕地看着她：“什么？”
　　阿灼：“你和他双修过吗？”
　　柳霜霜的脸更红了：“你…你…这关你什么事？！”
　　阿灼笑：“那就是有。”
　　她坐起来，看着柳霜霜。
　　“我再问你，你们双修的时候，他是先顾着你，还是先顾着他自己？”
　　柳霜霜愣住了。
　　阿灼继续：“他有没有问过你舒不舒服？有没有帮你梳理过灵力？有没有…算了，看你这表情就知道没有。”
　　柳霜霜的声音小了一半：“他…他说他修为比我高，听他的就行…”
　　阿灼点点头。
　　然后她问：“他在你宗门里排第几？”
　　柳霜霜一愣：“…第三。”
　　阿灼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柳霜霜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阿灼的手已经覆在她的丹田上。
　　柳霜霜的脸瞬间红透：“你你你…干什么？”
　　阿灼没理她。
　　破障——灵力探入。
　　柳霜霜只觉得一股凉意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走了一圈。然后那凉意突然变了，开始拉扯什么东西。
　　疼。
　　从里面往外掏的疼。
　　柳霜霜的脸白了一分。
　　阿灼松开手。
　　柳霜霜捂着肚子，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你…”
　　刚才那种疼，她太熟悉了。
　　每次和大师兄双修，都是这种感觉。
　　他说疼是正常的，忍一忍就好了。
　　她忍了。
　　忍了半年。
　　阿灼：“双修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疼？”
　　柳霜霜愣住了。
　　阿灼重新坐回藤椅上，慢悠悠地说：
　　“你元阴深厚，天生适合双修。他跟你在一起，每次都在偷偷吸收你的元阴——一点点，不让你察觉。”
　　她看着柳霜霜。
　　“他是不是还说疼是正常的？忍一忍就好了？你以为他在带你修炼，其实他在用你修炼。”
　　柳霜霜的脸色，从红变成了白。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说他爱我…”
　　阿灼笑。
　　那笑容，柳霜霜看不懂。不是嘲笑，不是讽刺，是那种…看见什么傻事，又觉得这傻事挺常见的笑。
　　“他当然爱你。”阿灼说，“爱你的元阴，爱你的家世，爱你…好骗。”
　　柳霜霜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大师兄说过的话：
　　“霜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
　　“疼是正常的，忍一忍就好了。”
　　原来“好”是这个意思。
　　原来“疼”不是正常。
　　“你胡说…”
　　阿灼靠近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问你，你现在什么修为？”
　　柳霜霜：“筑基中期。”
　　阿灼：“半年前呢？”
　　柳霜霜：“…筑基中期。”
　　阿灼：“半年了，一点没涨，对吧？你以为是自己天赋不够，其实是他一直在吸。”
　　柳霜霜彻底呆住了。
　　阿灼伸手，又覆在她的丹田上。
　　柳霜霜想躲，但没躲开。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
　　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最后回到丹田。
　　那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她的修为，松动了。
　　阿灼放开手。
　　“看到了？你天资绝佳，只要勤加修炼，修为自然就能上去。”
　　柳霜霜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她问，声音颤抖：
　　“那…那被吸走的…能要回来吗？”
　　阿灼笑。
　　“当然能，但不是现在。”
　　柳霜霜：“那…那要什么时候？”
　　阿灼想了想。
　　“等你什么时候不再为他哭的时候。”
　　柳霜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坐在后山的桃树下，一边哭一边说。
　　阿灼躺在藤椅上，听着。
　　胖狗和瘦狗趴在她脚边，偶尔抬头看一眼，又趴下去。
　　小桃蹲在旁边，一边听一边递帕子。
　　“我姨娘死得早…”柳霜霜抽抽搭搭地说，“太太不待见我，哥哥们不理我…一直都是大师兄陪着我…”
　　阿灼：“你爹呢？”
　　柳霜霜擦了擦眼泪：“爹要管的事情多，不怎么管我。他说，叫我好好守着大师兄就行，他是掌门，无论如何我都能嫁给大师兄为妻。”
　　阿灼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一样。
　　柳霜霜看着她，有点不安。
　　阿灼慢悠悠地说：
　　“你嫁给大师兄为妻，等成亲后他再纳几个妾，今天用用你，明天用用她。你们为了他争风吃醋，疼不疼的顾不上了，修为也顾不上了，就看看谁能得到夫君的真心对待。”
　　柳霜霜愣住了。
　　然后她小声说：“不…不都是这样的吗？”
　　阿灼点点头。
　　“都是这样的。”
　　她看着柳霜霜。
　　“你有想过，怎么让你大师兄永远不变心吗？”
　　柳霜霜想了想：“想过啊。但是…不知道怎么让他永远不变心。”
　　阿灼笑。
　　“你爹说，他在，大师兄就只能娶你为妻，敬着你。其实敬的不是你，是你爹。”
　　柳霜霜愣住了。
　　阿灼继续说：
　　“可是明明你爹既不会陪他双修，也不会被他吸走元阴，更不会给他生儿育女、打理内务。为什么大师兄要敬着你爹呢？”
　　柳霜霜张了张嘴。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以为，大师兄敬她爹，是因为那是他师父。
　　但她要做的，比爹多得多。
　　为什么敬的还是爹？
　　阿灼：“你有想过自己和爹的区别在哪儿吗？为什么你要做那么多，他敬的还是你爹不是你呢？”
　　柳霜霜陷入沉思。
　　“我爹…我爹…”
　　她抬起眼，迷茫：
　　“我爹…是掌门？”
　　阿灼点头。
　　“如果有一天你爹不是掌门了，他会怎么样呢？”
　　柳霜霜顺着这个从来不曾也不敢想的问题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打了个寒噤。
　　如果爹不是掌门了，大师兄还会敬她吗？
　　不会的。
　　他会去找另一个掌门的女儿。
　　阿灼看着她，没说话。
　　柳霜霜走之前，站在后山口，回头看着阿灼。
　　“阿灼姐姐，我…我还能再来吗？”
　　阿灼：“来干什么？”
　　柳霜霜脸红：“来…来学东西…”
　　阿灼挑眉：“学费可不便宜。”
　　柳霜霜挺起胸：“我有灵石！很多灵石！我爹是…是…”
　　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阿灼笑出声。
　　“行。下次来，记得带点好吃的。后山晒太阳，总要有点零食。”
　　柳霜霜用力点头，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喊：
　　“姐姐！我叫柳霜霜！霜雪的霜！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