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灼灼》云撸猫

25、第二十五章 金丹到元婴之间的那些事（下） 接下来的三

　　接下来的三年，阿灼的生活变得很有趣。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试试”。
　　有的是宗门弟子，偷偷摸摸来的。
　　有的是散修，大大方方来的。
　　有的是之前不屑一顾、后来忍不住来的。
　　有的是来了之后、回去躺了几天、又来的。
　　白露负责登记，忙得脚不沾地。
　　“师姐师姐！今天又来了三个！”
　　阿灼：“什么修为？”
　　白露：“两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中期。”
　　阿灼：“安排。一个一个来。”
　　白露跑了。
　　阿灼继续晒太阳。
　　胖狗和瘦狗在旁边追逐打闹——瘦狗吃的不少，但还是瘦；胖狗还是胖。一瘦一胖跑起来特别好笑。瘦狗跑得快，经常跑出去老远，然后回头等胖狗。胖狗跑得慢，但从不放弃，一步一步追上去。
　　春华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在她旁边坐下。
　　“行情不错？”
　　阿灼：“还行。”
　　春华君看着远处排队的人影，笑了。
　　那队人还挺长，从会客厅门口一直排到宗门入口。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有来回踱步的。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
　　阿灼：“怎么说？”
　　春华君：“说你是个‘邪门’的人。跟她双修，会少点东西。”
　　阿灼：“少了什么？”
　　春华君：“不知道。反正少了。”
　　阿灼想了想。
　　“少了点堵的东西。”
　　春华君点头。
　　“所以他们虽然嘴上骂你，但身体很诚实。”
　　阿灼也笑了。
　　远处，一个人影走出来，脚步虚浮，扶着墙慢慢走。
　　旁边排队的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人走到后山入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扶着墙走，消失在路的尽头。
　　春华君看着那个背影，问：
　　“这个怎么样？”
　　阿灼：“金丹中期，堵得不多，但位置刁钻。顺了一下，回去躺五天。”
　　春华君点头。
　　“下一个。”

　　阿灼金丹后期第九年，后山的桃花开得特别盛。
　　不是一朵两朵，是满树满树地开，粉的白的挤在一起，风一吹，花瓣飘得到处都是。
　　胖狗和瘦狗在花瓣里打滚，滚得浑身都是花瓣，看起来像两只花狗。
　　小桃正在午睡，也快被花瓣埋了，只露出两截膀子。
　　阿灼躺在藤椅上，看着他们。
　　白露跑过来，脸都跑红了。
　　“师姐师姐！有个元婴期的来了！”
　　阿灼坐起来。
　　元婴期？
　　这还是第一次。
　　“什么样的？”
　　白露：“元婴初期，说是‘慕名而来’。但表情很…很复杂。”
　　阿灼：“复杂？”
　　白露想了想：“就是…好像心里有事的样子。”
　　阿灼站起来，拍拍衣服。
　　“让他去会客厅。”
　　那人推门进来的时候，阿灼正在喝茶。
　　元婴初期，看上去还很年轻，穿着普通，但眼神很深。
　　他在阿灼对面坐下，打量她。
　　阿灼也打量他。
　　长相普通，衣着普通，但那种“压着东西”的感觉，她一进来就感觉到了。
　　那人先开口：
　　“金丹后期？”
　　阿灼：“嗯。”
　　那人：“你知道我什么修为吗？”
　　阿灼：“元婴初期。”
　　那人：“那你敢见？”
　　阿灼想了想。
　　“敢。”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
　　阿灼看着他：
　　“你来找我，是想试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我想知道，少了什么。”
　　阿灼挑眉。
　　那人继续说：
　　“外面都在传，跟你双修会‘少点东西’。有人少了之后回去躺了几天，有人少了之后修为更稳了，有人少了之后…好像变了个人。”
　　他顿了顿。
　　“我想知道，少了什么。”
　　阿灼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心里有东西。”
　　那人愣住了。
　　阿灼：
　　“压了很多年，一直没动过。你想让我帮你拨开。”
　　那人的表情变了。
　　阿灼继续说：
　　“但你不敢让别人知道。所以一个人来。”
　　那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问：
　　“你能做到吗？”
　　阿灼想了想。
　　“试试。”

　　元婴期的人，确实不一样。
　　阿灼的破障探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好大。
　　体内的真元浑厚得像一条大河，一圈一圈转着，每转一圈都带着巨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像山一样，像海一样，就在那里。
　　她的灵力刚碰到边缘，就被弹了回来。
　　不是对方故意的——是本能。元婴期的身体，会自动排斥外来的一切。
　　阿灼稳住心神，慢慢往里走。
　　一点一点，像在逆流中前进。
　　走了很久，终于找到那个“堵”的地方。
　　很深。
　　藏得很隐晦。
　　如果不是专门来找，根本发现不了。
　　她试着拨了一下。
　　没动。
　　又拨了一下。
　　还是没动。
　　不行，太深了。
　　硬拨拨不动。
　　她停下来，想了想。
　　然后放出迷障。
　　让对方自己“看见”那个堵的地方。
　　那人的身体微微一震。
　　阿灼趁那个瞬间，再次出手。
　　动了。
　　堵了几十年的东西，终于松了一下。
　　她没全拨开——她的修为只有金丹后期，强行拨开，可能伤到自己。
　　只拨了一点点。
　　然后收回手，看着那人。
　　那人坐在那里，眼睛闭着，脸上有一种复杂的神情。
　　不是痛苦。
　　也不是舒服。
　　是一种…“原来是这样”的神情。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看着阿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原来…是这个。”
　　阿灼没问是什么。
　　那人站起来，拱了拱手。
　　“多谢。”
　　阿灼：“不客气。下次来记得带点吃的。”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走到门口，回头：
　　“我叫什么，你不想知道？”
　　“你想说就说。”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下次来再说。”
　　他推门出去。
　　阿灼坐在那里，想：
　　元婴期的人，心里也有堵的东西。
　　堵了几十年，不敢让人知道。
　　他来找我，是因为没人能帮他。
　　后来那个人又来了两次。
　　每次来都带吃的——第一次带了一篮灵果，第二次带了一坛灵酒。
　　第三次来的时候，他说：
　　“我叫陆长青。”
　　阿灼点头。
　　“记住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喝了一会儿茶，然后走了。

　　晚上阿灼躺在藤椅上，看着星星。
　　白露跑过来：“师姐师姐！那个元婴期的走了？”
　　阿灼：“嗯。”
　　白露：“怎么样？”
　　阿灼想了想。
　　“还行。”
　　白露：“他给了多少？”
　　阿灼：“没给。”
　　白露愣住了：“啊？”
　　阿灼：“他心里有东西，元阳出不来。”
　　白露不懂，但她没再问。
　　胖狗和瘦狗跑过来，在她脚边趴下。
　　风吹过后山，带来桃花的香气。
　　阿灼闭上眼。
　　元婴期，果然不一样。
　　但也没那么可怕。
　　下次再来，说不定可以顺一点？

　　阿灼金丹圆满那年，后山的桃花落了满地。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她站在桃树下，看着那些花瓣，心想：
　　元婴，应该快了。
　　这几年的修炼，比之前任何时期都快。
　　不是因为天赋——是因为“心得”越来越多了。
　　金丹初期、中期、后期，甚至偶尔有元婴期的来“试试”。
　　每一次“试试”，都是一次修炼。
　　她越来越清楚，什么样的气该怎么拨，什么样的堵该怎么顺，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迷障。
　　修为就这么涨上去了。
　　现在，她站在金丹圆满的门槛上，再往前一步，就是元婴。
　　春华君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想什么呢？”
　　阿灼：“想元婴之后的事。”
　　春华君：“想好了？”
　　阿灼想了想。
　　“没有。但到时候就知道了。”
　　春华君笑了。
　　“那就到时候再说。”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桃花飘落。
　　胖狗和瘦狗在花里打滚，滚得满身都是花瓣。小桃在边上想把它们身上的花瓣摘走，但越摘越多。
　　远处，白露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师姐师姐！又有人来问‘能不能试试’了！”
　　阿灼接过信，看了一眼。
　　元婴中期。
　　她笑了。
　　“让他来。”
　　春华君看着她，问：
　　“元婴中期，不怕？”
　　阿灼想了想。
　　“怕什么？”
　　春华君：“怕被反采。”
　　阿灼：“那就不让他采。”
　　春华君挑眉。
　　阿灼看着远处，说：
　　“他来，是想少点东西，我帮他少。他给我元阳，公平交易。”
　　她顿了顿。
　　“他要是不公平，那就跑。”
　　春华君笑了。
　　“你倒是想得明白。”
　　阿灼：“嗯。”
　　风吹过，花瓣又落了一层。
　　远处，一个身影正往合欢宗走来。
　　阿灼看着那个方向，心想：
　　元婴中期。
　　可以试试。
　　她转身，往会客厅走去。
　　胖狗和瘦狗跟在她身后，一胖一瘦，跑得摇摇晃晃。
　　瘦狗跑几步，回头看一眼胖狗，等它跟上来。
　　胖狗跑得慢，还总在瘦狗旁边绕来绕去，于是跑得更慢。
　　小桃在桃树下开始打坐。
　　白露在后面喊：“师姐！等等我！”
　　阿灼没回头。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