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灼灼》云撸猫

24、第二十四章 金丹到元婴之间的那些事（上） 阿灼金丹中

　　阿灼金丹中期后的第三年，后山的藤椅换了一把新的。
　　旧的被胖狗压坏了。
　　准确地说，是被胖狗和它身上的小桃一起压坏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姑娘喜欢爬到胖狗身上趴着。胖狗也不恼，就那么驮着她，一人一狗在药田里慢慢走。
　　有一天，胖狗趴着睡觉，小桃趴它身上也睡觉。睡着睡着，藤椅“咔嚓”一声，塌了。
　　阿灼看着地上的藤椅碎片，又看看那一人一狗——都经被惊醒了，正茫然地看着她。
　　胖狗的眼神：怎么了？
　　小桃揉着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阿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换了一把新的藤椅，比旧的更结实。
　　她说：“没事。继续睡。”
　　胖狗爬上去继续睡。
　　小桃小声说：
　　“师父，藤椅坏了怎么办？”
　　阿灼：“再买。”
　　小桃：“谁去买？”
　　阿灼：“白露。”
　　小桃点点头，也爬上去趴着。
　　阿灼又在翻账本。
　　翻了一会儿，她合上账本，看着天空。
　　“无聊。”
　　白露正在旁边喂兔子，听到这话愣住了。
　　“啊？”
　　阿灼：“太顺了。没意思。”
　　白露：…
　　别人修炼要死要活，她说太顺了没意思。
　　白露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喂兔子。

　　阿灼金丹后期那年，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御兽宗又来人了。
　　是来送东西的。
　　来的是个年轻弟子，阿灼看着有点眼熟——想起来了，就是当年那个抱着赤焰犬、一脸欲哭无泪的筑基期弟子，现在也结丹了。
　　他身后跟着一只赤焰犬。
　　很瘦。
　　瘦得能看见肋骨。
　　胖狗正在旁边晒太阳，看见那只瘦狗，耳朵动了动，没起来。
　　御兽宗弟子走过来，行了个礼：
　　“阿灼前辈，又来打扰了。”
　　阿灼：“什么事？”
　　御兽宗弟子指了指身后的瘦狗：
　　“这是当年那只赤焰犬的…呃，配偶。”
　　阿灼看了一眼那只瘦狗。
　　瘦狗正看着胖狗，眼神有点复杂。
　　御兽宗弟子继续说：“它生上一窝崽子的时候受了伤，不能再生了。养在我们那儿，其他的狗老想…呃…”
　　他顿了顿，脸有点红。
　　“老想骑它。它又打不过，整天被追得到处跑。宗主说，这样下去它活不了几年，所以…”
　　阿灼：“所以送来给我？”
　　御兽宗弟子点头。
　　“宗主说，您这儿那只…呃，已经不能…那个了。应该不会欺负它。”
　　阿灼看了一眼胖狗。
　　胖狗正趴着，耳朵耷拉着，眼神安详。
　　确实不会。
　　她想了想，问：“它自己愿意吗？”
　　御兽宗弟子愣了一下。
　　阿灼站起来，走到那只瘦狗面前，蹲下来。
　　“你想留下吗？”
　　瘦狗看着她，又看看胖狗。
　　胖狗动了动耳朵，发出一点低低的“呜”声。
　　瘦狗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去，在胖狗旁边趴下。
　　胖狗没动，只是把脑袋搁在爪子上，继续晒太阳。
　　但它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
　　阿灼看着这一幕，点点头。
　　“那就留下吧。”
　　御兽宗弟子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然后跑了。
　　从此，后山多了一只瘦狗。
　　胖狗每天带着它，一胖一瘦，在药田里跑来跑去。瘦狗跑得快，胖狗跑得慢，但胖狗知道哪块药田能踩、哪块不能踩，所以瘦狗就跟着它。
　　白露给新来的狗起名叫“瘦瘦”。
　　瘦瘦来了之后，胖狗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以前是吃了睡、睡了吃，现在是吃了、跑一会儿、再睡。
　　小桃不太高兴——虽然她已经大了，骑不了胖狗了，但胖狗陪她的时间变少了。
　　后来瘦瘦就陪着小桃在前面跑，胖狗在后面追她们。
　　阿灼躺在藤椅上，看着他们。
　　挺好。

　　第二件事：云霄宗来人。
　　来的是个长老，金丹后期，表情严肃得像欠了他八百年的灵石。
　　阿灼在会客厅见了他。
　　长老坐下，开门见山：
　　“阿灼道友，我代表云霄宗来问一件事。”
　　阿灼：“问。”
　　长老：“您的修炼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阿灼：“快吗？”
　　长老：“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只用了四十八年。这不合常理。”
　　阿灼想了想：“可能是我天赋好？”
　　长老噎住了。
　　旁边跟着的弟子小声说：“长老，她好像是异灵根…”
　　长老瞪他一眼。
　　阿灼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你们是不是想说我走了邪道？”
　　长老没说话，但表情默认了。
　　阿灼坐直，认真地看着他：
　　“我修炼的是有上古传承的‘阴阳和合法’。你要是不信——”
　　她顿了顿。
　　“来试？”
　　长老的脸涨红了。
　　旁边几个弟子的眼神开始闪烁——有的在看她，有的在低头，有的在看天花板。
　　长老站起来，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回头：
　　“荒唐！”
　　阿灼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荒唐？
　　看谁更荒唐。
　　她继续喝茶。
　　那天跟着长老来的几个弟子，有三个后来偷偷来过。
　　都是晚上来的。
　　都是“想试试”。
　　有一个回去躺了七天，有两个回去修为稳了。
　　阿灼想：那长老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长老走后第十天，深夜。
　　阿灼正在睡觉，突然听见一阵疯狂的狗叫。
　　胖狗和瘦瘦的声音。
　　不是平时那种“有人来了”的叫，是那种“有坏人”的叫——凶，狠，带着威胁。
　　然后叫声停了。
　　接着远处传来一声惨叫——男人的惨叫。
　　阿灼坐起来，穿上外衣，往外走。
　　走到后山入口，她看见了。
　　一个男人，被两只狗压在地上。
　　胖狗按着他的肩膀，瘦狗按着他的腿。
　　没有血迹，但那人一动不敢动。
　　月光下，他的脸惨白。
　　看见阿灼，他像看到了救星：
　　“阿灼前辈！救命！我…我是云霄宗的！”
　　阿灼召回两只狗，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深更半夜来干什么？”
　　那人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低着头，不敢看她。
　　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
　　“前辈，您那天说的…那个…双修功法…”
　　阿灼挑眉。
　　那人的脸红了。
　　“我…我想试试。”
　　阿灼看着他。
　　云霄宗的弟子，金丹初期，长得还行，就是现在有点狼狈。
　　“你知道试了会怎么样吗？”
　　那人：“会…会怎么样？”
　　阿灼想了想。
　　“会少点东西。”
　　那人愣住了。
　　阿灼继续说：“会做场梦，会看见一些事，会回去躺几天。”
　　那人的表情开始动摇。
　　阿灼看着他：
　　“还试吗？”
　　那人想了很久。
　　月光下，他的表情变来变去——害怕，好奇，犹豫，退缩，再害怕。
　　最后，他小声说：
　　“我…我再想想。”
　　然后跑了。
　　阿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低头摸摸两只狗的脑袋：
　　“明天给你们煮大骨头。”
　　两只狗一起摇尾巴。
　　胖狗的尾巴摇得像扇子，瘦狗的尾巴摇得像鞭子。
　　阿灼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是第几个了？
　　好像…第五个了吧？
　　都是白天不敢来，晚上偷偷摸摸的。
　　云霄宗，挺有意思的。
　　那个人，三天后又来了。
　　这次是白天。
　　排队排了半个时辰，阿灼看着他问：“想好了？”
　　他点头。
　　待了一个时辰，出去的时候扶着墙。
　　但他笑了。
　　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