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素云归来（下） 在去青石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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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青石镇的路上。
阿灼一边走，一边想。
金丹后期，青石镇。
但她的目的不是打败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给灵兽绝育。
应该也能给人绝育。
就是不知道，人会不会比灵兽疼一点。
应该会吧。
那挺好。
她继续往前走。
到了青石镇，她换了一袭素衣，在茶馆里坐着喝茶。
茶馆是个好地方。
人来人往，消息灵通，还不惹眼。
她坐了三天。
第一天，有人来搭讪。
是个年轻公子，看着像本地富户，走过来问：“姑娘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喝茶？”
阿灼看了他一眼：“不用。”
年轻公子还想说什么，阿灼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年轻公子后背一凉。
他讪讪地走了。
第二天，又有人来搭讪。
是个中年男人，自称是药材商人，问她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一个人出门不安全要不要同行。
阿灼：“不用。”
中年男人不死心，继续问东问西。
阿灼叹了口气，把金丹期的气息放出来一丝。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前、前辈恕罪！”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三天，没人来搭讪了。
茶馆老板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上茶的时候手都在抖。
阿灼乐得清静，继续喝茶，继续等。
春华君给的情报说，郑君每个月都会来这家茶馆，喝茶、会友、顺便…物色新的目标。
今天是月底。
应该快来了。
她一边喝茶一边想：
在素云走的那天她见过郑君一面。
那时她站在师父身后、师姐妹中间，对方应该没注意到她。
然后又想，郑君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长得不错，说话又好听，看起来像个好人。
不然素云不会信他。
这样的人，应该很自信。
自信到，不会觉得有人能害他。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让他继续自信。
傍晚的时候，茶馆里进来一个人。
阿灼抬头看了一眼。
还是那张脸，带着温和的笑。一进门就跟老板打招呼，老板也笑着迎上去，看起来是老主顾。
修为：金丹后期。
阿灼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来了。
郑君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跟几个熟人聊天，喝茶，谈笑风生。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阿灼身上。
角落里的年轻女子，穿着素衣，一个人坐着喝茶。长相…不错。气质…有点冷，但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是那种…安静的冷。
他站起来，走过去。
“姑娘，一个人？”
阿灼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厌恶，没有警惕，只是…平静。
“嗯。”
郑君心里一动。
他见过太多女人。
热情的、害羞的、欲拒还迎的、假装清高的。
但这个…不一样。
她是真的平静。
不是装的。
“在下姓郑，本地人。姑娘是外地来的吧？需要帮忙吗？”
阿灼：“不用。谢谢。”
郑君笑了。
这种拒绝，他见得多了。
拒绝是好事。拒绝意味着，需要花点功夫。
他喜欢花功夫。
“姑娘别误会，我就是看姑娘一个人，怕有什么不便。这镇上我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阿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郑君也不恼，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的几天，郑君每天都来茶馆。
每次都跟阿灼打招呼，每次都聊几句，每次都点到为止。
阿灼的态度，从“不用”，变成“嗯”，变成“好”，变成…偶尔笑一下。
那个笑，很淡。
但郑君看见了。
快了。
第七天，郑君帮阿灼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一个地痞流氓看她一个人，想占便宜。郑君正好路过，三言两语把人赶走了。
阿灼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之前都深。
郑君的心，跳了一下。
“姑娘，这镇上不太平。你要是不嫌弃，我送你回去吧？”
阿灼想了想，点头。
“好。”
郑君心里，乐开了花。
阿灼住在镇上的客栈。
郑君送她到门口，没有进去。
“姑娘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带你去看看镇上的风景。”
阿灼看着他，突然问：
“郑先生，上去坐坐？”
郑君愣住了。
阿灼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心里想的是：
这一步，应该是最后一步了。
他会答应吗？
应该会。
他太自信了。
郑君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但嘴里已经先说了：
“好。”
阿灼转身，往楼上走。
郑君跟在后面。
阿灼心里想：
他不知道自己走在谁后面。
一刻钟后。
房间里。
郑君躺在床上，蜷成一团，脸色惨白。
剧痛从他的下腹传来，像有一把刀在里面搅，又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想叫，叫不出来。
想动，动不了。
想运转灵力，灵力像被堵住了一样，根本流不动。
他只能用眼睛瞪着床边的那个人。
眼神里写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我怎么会栽在你手里？
阿灼站在他旁边，正在拍手。
“好了。”
郑君疼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
“你…你…故意…”
阿灼低头看他，表情平静。
“放心，死不了。就是不能用了。”
郑君的眼睛瞪大了。
阿灼继续说：“采补这种邪道，人人得而诛之。”
郑君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她。
阿灼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阿灼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情很好。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今天做了件大事。
不知道素云师姐会不会高兴。
应该不会。
但她不用知道。
她继续往前走。
风吹过来，带着田野的清香。
她深吸一口气。
阿灼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在素云门口放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从郑君身上顺来的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郑君一直戴在身上。
素云曾经说过，那是郑君“最珍贵的东西”。
阿灼把它放在门口，敲了敲门，然后走了。
素云开门的时候，只看见那个小布包。
她弯腰捡起来，打开。
愣住了。
那块玉佩，静静地躺在布包里。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是郑君从不离身的那一块。
他说过，这是他祖传的，只给最心爱的人。
素云曾经摸过它，他说：“等你给我生了儿子，我就把它给你。”
她没给他生儿子。
她生了个女儿。
他没把玉佩给她。
可现在，它在这里。
素云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月光下，后山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阿灼就在那里。
素云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最后，她把玉佩收起来，关上门。
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她走过去，抱起孩子，轻声哄着。
眼泪掉下来，落在孩子的脸上。
她没擦。
念念。
念念不忘。
但那个人，不值得念了。
阿灼走进竹林的时候，春华君还在院子里喝茶。
看见她进来，顺手给她倒了一杯。
“办成了？”
阿灼坐下，端起茶杯。
“嗯。”
春华君：“他怎么样？”
阿灼想了想：
“躺在床上，蜷成一团，脸色惨白。”
春华君笑了。
“以后呢？”
阿灼：
“以后不能用了。”
春华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你呢？”
阿灼：“什么？”
春华君看着她：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阿灼想了想。
“继续晒太阳，继续修炼。”
春华君笑了。
“行。”
两个人喝着茶，听着竹林里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阿灼突然问：
“师父，素云师姐会好吗？”
春华君看着远处的竹子。
“不知道。”
阿灼：“那你为什么让她回来？”
春华君转头看她。
“因为她说她想回来。”
阿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也是。”
春华君笑了。
“去睡吧，明天还要晒太阳。”
阿灼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
“师父。”
春华君：“嗯？”
阿灼：“谢谢你。”
春华君愣了一下。
阿灼没解释，转身走了。
她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想：
谢什么？
谢她让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做了就过，才能道心无痕。
谢她从不说“你应该”。
谢她从来没让自己觉得需要被谁“要”。
谢她让自己长成了现在这样。
但这些不用说出来。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春华君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
然后她笑了。
这孩子，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