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灼灼》云撸猫

17、第十七章 绝育（下） 春华君听完

　　春华君听完阿灼说了经过，笑了很久。
　　阿灼等她笑完，问：
　　“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了？”
　　春华君摇头：“没有。”
　　阿灼：“那他们为什么那个表情？”
　　春华君想了想，说：
　　“因为他们没想过，还可以这样。”
　　阿灼：“这样？”
　　春华君：“就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出问题的人’。”
　　阿灼想了想，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春华君继续说：“御兽宗的灵兽出问题，他们想的办法是‘看好它’‘赔灵石’‘下次注意’。从来没想过——让它不出问题。”
　　她顿了顿。
　　“你帮他们想了，而且做到了。”
　　阿灼：“所以他们应该谢我？”
　　春华君笑：“理论上应该。但现实中，他们可能更想骂你。”
　　阿灼：“为什么？”
　　春华君：“因为那只灵兽的价值，在他们眼里，比‘解决问题’更重要。”
　　阿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师父，我觉得他们有病。”
　　春华君又笑了。
　　“是有病。但这个世道，有病的多了。”
　　过了一会儿，阿灼突然问：
　　“师父，那只灵兽以后会怎么样？”
　　春华君：“不会怎么样。活着，吃饭，睡觉。就是不能配种了。”
　　阿灼：“那它自己难受吗？”
　　春华君：“它自己？应该不难受。它又不知道什么叫配种。”
　　阿灼点头。
　　那就好。

　　晚上，白露跑过来：“师姐师姐！听说你今天把御兽宗的灵兽绝育了？！”
　　阿灼：“嗯。”
　　白露震惊：“你怎么做到的？”
　　阿灼：“伸手，按着，动一下。”
　　白露：…
　　阿灼看她一眼：“想学？”
　　白露疯狂点头。
　　阿灼：“等你金丹。”
　　白露：“为什么？！”
　　阿灼：“因为筑基期的手，没那么准。”
　　白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阿灼继续躺着。
　　白露又问：“师姐，那个灵兽以后还会发情吗？”
　　阿灼：“不会。”
　　白露：“那它以后会怎么样？”
　　阿灼想了想春华君说过的：“可能会胖一点。”
　　白露：？？？
　　阿灼解释：“不发情了，就不躁动了。不躁动，就吃得多了。吃得多了，就胖了。”
　　白露恍然大悟。
　　“所以它以后就是一只…胖狗？”
　　阿灼：“差不多。”
　　白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那也挺好的。”
　　阿灼：“嗯。”
　　风吹过灵草田，带来灵香草宁神的香气。
　　阿灼闭上眼开始打坐。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三个月后，御兽宗的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宗主坐在上首，面前站着两个筑基期弟子——就是三个月前遇到阿灼的那两个。
　　“三个月了。”宗主开口，声音低沉，“那只赤焰犬，怎么样了？”
　　弟子甲小声说：“回宗主…它…它挺好的。”
　　宗主：“挺好的？”
　　弟子乙补充：“就是…胖了。”
　　宗主：？？？
　　弟子甲拿出一张画像，递上去。
　　宗主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画像上是一只狗——不对，应该说是“一团”狗。圆滚滚的身子，短短的腿，毛色发红，眼神安详，正趴在地上晒太阳。
　　宗主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是那只“花了三十年培育”的赤焰犬。
　　“这…这是它？！”
　　弟子甲点头：“是。它现在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脾气特别好，从来不闹。”
　　宗主沉默了。
　　弟子乙小声：“而且…它好像比以前更健康了。以前总是躁动不安，现在可稳了。就是…就是跑不动了。”
　　宗主看着画像，心情复杂。
　　这只狗，本来是用来配种的。
　　现在，它成宠物了。
　　旁边一个长老开口：“宗主，要不要去找那个合欢宗的算账？”
　　另一个长老反对：“算账？怎么算？人家帮我们解决了发情期的问题，我们还要去骂人家？”
　　第一个长老：“可是她毁了我们的心血！”
　　第二个长老：“什么心血？那只狗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就是不能配种了而已。”
　　第一个长老：“不能配种就是毁了！”
　　第二个长老：“那你配？”
　　第一个长老：“你怎么老帮着外人说话？”
　　第二个长老：“因为我不想和春华君说话。”
　　全场安静。
　　宗主放下画像，叹了口气。
　　“那个合欢宗的，什么修为？”
　　弟子甲：“金丹初期。”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
　　金丹初期…不算太高，但也不低。而且春华君…确实不想和她说话。
　　他想了想，问：“那只狗自己，现在什么状态？”
　　弟子甲小声：“它…它好像挺开心的。”
　　宗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算了。”他说，“就当…就当它退休了。”
　　全场：？？？
　　宗主回头，看着那张画像上的胖狗。
　　“传令下去，以后赤焰犬不发情了，就…就按宠物养。”
　　弟子甲愣住了：“那…那配种怎么办？”
　　宗主：“换别的狗。”
　　说完，他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走后，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画像。
　　胖狗在画像里，正眯着眼睛晒太阳。
　　宗主突然觉得，自己腿间…有点凉。

　　又一天，阿灼在后山晒太阳。
　　旁边，多了一只胖狗。
　　就是那只赤焰犬。
　　三个月前，御兽宗的人来了一趟，说要把狗送给她。
　　阿灼问：“为什么？”
　　御兽宗的人表情复杂：“因为它…它已经不能配种了。留着也没用。”
　　阿灼看了看那只狗——胖乎乎的，眼神安详，正趴在她脚边打盹。
　　“它自己愿意吗？”
　　御兽宗的人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一只狗，还能“愿意”还是“不愿意”？
　　阿灼低头问狗：“你想留下吗？”
　　狗抬头看她，摇了摇尾巴。
　　御兽宗的人：…（这么愿意的吗？）
　　阿灼：“它愿意。你们走吧。”
　　御兽宗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们抱着那只狗来，空着手回去。
　　从此，后山多了一只胖狗。
　　白露很喜欢这只狗。
　　每天早上，她都会拿吃的来喂它。
　　“师姐师姐！它叫什么名字？”
　　阿灼想了想：“没起。”
　　白露：“那得起一个！”
　　阿灼：“你起。”
　　白露想了半天：“叫…叫胖胖？”
　　阿灼看了一眼那只狗——它正在吃灵果，圆滚滚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行。”
　　于是，胖狗有了名字：胖胖。
　　胖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
　　早上：吃白露送来的灵果
　　上午：趴在后山晒太阳
　　中午：吃阿灼剩下的灵米饭
　　下午：继续晒太阳
　　晚上：趴在后山看星星
　　半夜：睡觉
　　它从不闹，从不叫，从不惹事。
　　青黛有一次路过，看着它说：“这狗…是不是傻？”
　　阿灼：“不傻。”
　　青黛：“那它怎么整天就知道吃和睡？”
　　阿灼：“因为它没事干。”
　　青黛沉默了。
　　她看着那只狗，突然有点羡慕。
　　春华君也来看那只胖狗。
　　“它现在过得挺好。”
　　阿灼：“嗯。”
　　春华君：“御兽宗的人，会感谢你吗？”
　　阿灼想了想。
　　“不知道。但那只狗感谢我。”
　　春华君笑了。
　　“你怎么知道它感谢你？”
　　阿灼低头看了看胖狗——它翻了个身，把肚子露出来，继续睡。
　　“它现在睡觉都露肚子。”
　　春华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说是就是吧。”
　　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了几步，回头：
　　“对了，那只狗，叫什么？”
　　阿灼：“胖胖。”
　　春华君点点头，走了。
　　阿灼继续打坐。
　　胖狗在她脚边，打着呼噜。

　　多年以后，青云城里，有人在讨论一个传说。
　　“你知道吗？合欢宗有个金丹前辈，把御兽宗的灵兽绝育了！”
　　“绝育？什么意思？”
　　“就是…”他比划了一下，“咔嚓。“
　　“！！！”腿间一凉。
　　“那只灵兽不能再配种了。”
　　“为什么啊？”
　　“听说那只灵兽发情期下来咬羊，她就给绝了。”
　　“然后呢？”
　　“然后那只灵兽被送给她了，现在胖得跟球一样，天天在后山晒太阳。”
　　“…那御兽宗没找她算账？”
　　“找了。但那只狗自己不愿意回去。”
　　“狗自己不愿意？”
　　“对啊。据说那只狗在她那儿过得可开心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谁叫都不走。”
　　“…”
　　“后来御兽宗就放弃了。还对外说，那只狗是‘退休养老’。”
　　“退休养老？”
　　“对。他们现在换别的狗配种了。”
　　“那那只狗呢？”
　　“还在合欢宗后山晒太阳呢。听说活得比谁都久。”
　　“…”
　　“你说这算什么事？”
　　“不知道。但那只狗，挺幸运的。”
　　“幸运？”
　　“遇到一个把它当狗的人，不是当工具。”
　　说话的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个前辈叫什么？”
　　“阿灼。”
　　“阿灼…记住了。”
　　风吹过街道，带起几片落叶。
　　远处，合欢宗后山的阳光，正好。

　　阿灼晒着太阳。
　　胖胖趴在她脚边，翻着肚子，打着呼噜。
　　白露跑过来：“师姐师姐！听说山下有人在传你的故事！”
　　阿灼：“什么故事？”
　　白露：“就是你把御兽宗灵兽绝育的事！他们说得可神奇了！”
　　阿灼：“哦。”
　　白露：“你不听听吗？”
　　阿灼：“听什么？我自己做的，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