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绝育（上） 清晨，阿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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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阿灼正在后山晒太阳。
春华君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阿灼没睁眼：“师父有事？”
春华君：“有。”
阿灼睁开眼。
春华君递给她一个信封：“去青云城送封信。送到城东的锦绣阁，交给掌柜的。”
阿灼接过信，看了看：“就这？”
春华君：“就这。”
阿灼：“我金丹了，你就让我送信？”
春华君笑了：“怎么？金丹了就不能送信了？”
阿灼想了想，没反驳。
反正送信路上也能晒太阳，去就去吧。
她站起来，拍拍衣服。
“行，我去了。”
阿灼沿着山路往下走。
金丹之后，走路都轻快了不少。以前要走半个时辰的路，现在一刻钟就下来了。
她一边走一边看风景——其实也没什么风景，就是树、石头、偶尔几只鸟。
快到青云山的时候，她听见前面有动静。
惨叫声。
动物的惨叫声。
阿灼加快脚步。
山脚旁的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看起来都是普通人。
阿灼走到村口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叫声。
她走过去，从人群缝隙往里看。
地上躺着一只…这是什么东西？
阿灼看了半天，才认出来——一只灵兽。
长得像狗，但比普通狗大一圈，毛色发红，嘴里长着獠牙，一看就不是普通动物。
它正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那种…嗯…阿灼想了想，应该是发情期的叫声。
旁边站着几个村民，脸色又怕又愁。
一个老妇人蹲在地上，面前躺着几只死掉的羊——不对，是羊的尸体。脖子被咬断了，血还在流。
老妇人一边哭一边说：“这已经是第三只了…我一家老小就靠这几只羊活着啊…”
旁边的人安慰她：“别哭了别哭了，御兽宗的人一会儿就来，会给赔偿的。”
老妇人：“赔偿有什么用？羊能活过来吗？”
没人能回答。
阿灼看了半天，问旁边的一个村民：
“这是怎么回事？”
村民看了她一眼——一个年轻姑娘，穿着普通，看不出是什么人。
“御兽宗的灵兽，发情期就往山下跑，糟践我们的牲口。咬死了也不吃，就图个痛快。一会儿他们的人就来了，赔点灵石就算了。”
阿灼：“灵石能买羊吗？”
村民：“能是能，但…”他压低声音，“怪吓人的。我们凡人哪见过这种场面？那东西眼睛一瞪，我们腿都软了。”
阿灼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又看了看那只灵兽。
它正在地上打滚，眼睛红红的，嘴里发出那种难受的叫声。
阿灼想：它也不舒服。
羊死了，它难受，村民害怕——谁都难受。
然后她走过去，蹲在那只灵兽面前。
灵兽正满地打滚，根本没注意到她。
阿灼伸手，按在它肚子上。
灵兽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挣扎。
阿灼按着没动。
破障——灵力探入。
嗯，确实是发情期。体内那股躁动的气，在到处乱窜。
她顺着那股气，找到了根源。
然后她动了一下手。
灵兽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安静了。
阿灼站起来，拍拍手。
周围的村民都愣住了。
那只灵兽躺在地上，眼神从狂躁变成了…迷茫。
它看着阿灼，又看看自己，好像在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灼对村民说：“行了，它不会再发情了。”
村民：？？？
没过多久，御兽宗的人来了。
两个弟子，都是筑基期，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
前面那个一边跑一边喊：“抱歉抱歉！我们来晚了！灵兽呢？没伤人吧？”
跑到村口，他愣住了。
灵兽躺在地上，安静得像一只普通的狗。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地上有一点血迹。
弟子冲过去，蹲下来检查灵兽。
灵兽看见他，动了动尾巴，眼神平静。
弟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出事…”
然后他发现不对。
他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
脸色变了。
他抬头看阿灼，声音发抖：
“你…你对它做了什么？”
阿灼：“绝育。”
弟子只觉腿间一凉：！！！
阿灼解释：“它发情期下来糟践东西，我帮它解决了。以后不会再发情了。”
弟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灵兽吗？！”
阿灼：“不知道。”
弟子：“这是赤焰犬！御兽宗花了三十年才培育出来的！一只价值三千灵石！”
阿灼：“哦。”
弟子愣住了。
三千灵石，她就一个“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阿灼那张平静的脸，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三千灵石在她眼里，好像和三块灵石没什么区别。
另一个弟子也跑过来了，听完解释，也呆住了。
两个人蹲在那里，看着那只已经绝育的赤焰犬，欲哭无泪。
阿灼看着他们，有点不解：
“不就绝个育的事么，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两个弟子抬头看她。
眼神里写着：你认真的吗？
阿灼继续：“它发情期下来咬羊，你们要赔灵石，村民要害怕，它自己也难受。绝育了，大家都好。有什么问题？”
两个弟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这是灵兽！是宗门花了三十年培育出来的！是用来配种繁殖的！不是普通狗！
但他们说不出口。
因为阿灼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而且…他们偷偷感知了一下阿灼的修为——
金丹。
他们是筑基。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默默站起来。
“前、前辈说的是。”
阿灼把赤焰犬抱起来，递给那个弟子。
“带回去吧。以后看好点，别让它再下来。”
弟子接过灵兽，手都在抖。
阿灼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回头：
“对了，那几只羊死了，记得赔人家。”
弟子点头如捣蒜。
阿灼满意地走了。
她走后，两个弟子站在原地，抱着那只赤焰犬，面面相觑。
弟子甲：“怎么办？”
弟子乙：“回去怎么说？”
弟子甲：“说…说被一个金丹前辈绝育了？”
弟子乙：“师父会打死我们吧？”
弟子甲看着怀里的灵兽，它正安静地打盹，眼神安详。
“可是…它确实不发情了。”
弟子乙也看了一眼。
确实。
以前这个时候，它早就狂躁不安了。现在却睡得跟只普通狗一样。
弟子甲小声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吧？”
弟子乙瞪他：“你疯了？”
弟子甲：“不是…你看它多安静。以前每次发情期，我们要花多少精力安抚它？现在…”
弟子乙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走吧。回去如实说。”
两个人赔偿了羊，抱着灵兽，往回走。
走了几步，弟子甲突然问：
“那个前辈，是哪个宗门的？”
弟子乙想了想：“不知道。但她的衣服上…好像有个桃花图案？”
弟子甲：“桃花？什么宗门用桃花？”
弟子乙摇头。
两个人消失在路的尽头。
阿灼把信送到锦绣阁的时候，掌柜的正在打算盘。
掌柜接过信，看了一眼：“春华君让你来的？”
阿灼：“嗯。”
掌柜打量她一眼：“金丹了？”
阿灼：“嗯。”
掌柜笑了：“年轻有为。喝茶吗？”
阿灼想了想：“好。”
喝茶的时候，掌柜随口问：“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阿灼：“遇到一只发情的灵兽。”
掌柜挑眉：“然后呢？”
阿灼：“绝育了。”
掌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御兽宗那帮人，得气死。”
她笑着笑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阿灼看见了，但没问。
她后来才知道，锦绣阁的掌柜，年轻时也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后来管不动了，就开了这家店，专门帮春华君传信。
掌柜笑：“你不知道？他们那些灵兽，都是用来配种的。绝育了，就不能配种了。”
阿灼：“哦。所以呢？”
掌柜看着她，笑容更深了。
“所以他们的三十年心血，白费了。”
阿灼想了想：“那是他们的事。我只管那只羊的主人。”
掌柜：“羊主人？”
阿灼：“灵兽咬死了她的羊。你们这儿羊多少钱一只？回去我问问御兽宗赔了没有。”
掌柜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你倒是…挺有意思的。”
阿灼没说话，继续喝茶。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想着今天的事。
御兽宗的灵兽，发情期，咬羊，绝育。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那些村民的眼神，御兽宗弟子的脸色，还有锦绣阁掌柜的笑，都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别人眼里，好像挺大的。
她不太理解。
绝个育而已。
羊又活不过来。
那只灵兽以后不发情了，不是对谁都好吗？
为什么他们那么…震惊？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算了，回去问师父。
走到村口，她停了一下。
那个老妇人还蹲在那里，面前躺着死羊。
阿灼走过去，蹲下来。
“御兽宗的人赔了吗？”
老妇人抬头看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赔了赔了，给了好多灵石…”
阿灼点头：“那就好。”
她站起来，继续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