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庆功宴 ...

  •   庆功宴设在城东的艺术中心顶层。

      城市夜景如铺开的星河,室内则衣香鬓影,杯盏交错。

      解和颂那枚黑钻胸针,显得低调又不失优雅,在领口处幽幽发光。

      两人入场时,已不算早。

      由于韩家的商业帝国版图扩张,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解和颂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礼服,与解知新的深灰西装形成了微妙呼应,他自然地虚扶着哥哥的后腰,穿过人群。

      第一眼看见韩就计时,他正被几位叔辈人物围住。

      笔挺的深蓝色丝绒西装,衬得他肩线越发平直锋利。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脸上是那种属于成年韩就计的礼貌神情,唇角有恰到好处的弧度,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就像是对什么事物都提不起兴趣般。

      他在听,偶尔颔首。

      似是感应到目光,韩就计抬眼,隔空望来。视线先落在解知新脸上,极短暂地停顿,然后滑向他身边的解和颂,最后,落在那枚过于显眼的黑钻胸针上。他几不可察地眯了下眼,像被什么光线刺到。

      “哥,爸在那边。”解和颂低声在解知新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这动作亲昵得自然而然,有种带着明确的宣示意味。

      “嗯好,等会过去。”

      很快,韩就计结束了那边的寒暄,径直向他们走来。

      脚步沉稳,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喧嚣背景音里,竟也清晰可辨。

      “来了。”他在两人面前站定,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些,带着淡淡的疏离。

      “就计哥,恭喜。”解和颂率先开口,笑得灿烂而无可挑剔,“韩叔叔的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了。”

      “谢谢。”韩就计应道,目光转向解知新,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衣服不错,”他说,“比你平时那几身要好看很多。”

      解知新听闻,高傲的扬起头,“是吧,这可是我弟弟给我准备的,没有吧。不过韩总今天也帅得很哦,一副资本家的摸样。”

      韩就计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几不可查的“哼”了一声。然后他的视线再次落回那枚胸针,这次停留得更久。解知新察觉,也跟着低头看,笑道:“好看吧。”

      韩就计点头,“配饰挺别致。不过,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解知新听得一噎,“你什么话啊,我什么时候眼光不好了。”

      “什么时候都不好。”

      “......”

      解和颂眉眼含笑,拍拍解知新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的哥,你眼光啥时候都很好。”

      “......”

      韩就计看向解和颂缓缓道:“和颂,刚刚你爸喊你过去。”

      解和颂撇撇嘴,知道逃不过,“嗯,好。”他转向解知新,声音放柔,“哥,你先到处走走,我很快回来。”解知新点点头,并摆摆手让他快点过去。解和颂又看了韩就计一眼,才转身融入人群。那背影挺拔从容。

      背景的爵士乐悠扬流淌,解知新接过侍者递来的酒,然后抿了一小口,度数不高,但还是足以能让他咳嗽几声。韩就计拍拍他的背,“喝不了就不喝,又没人逼你喝。”

      “哎呀,这不是想试试嘛。”

      “最近写得怎么样?”韩就计靠在一旁装饰性石柱上,姿态放松了些,但眉眼间的那股疲惫感藏也藏不住,“听宋萧吟说,你那本《囚蛊》很火。”

      “嗯...还行,我也就混口饭吃。”解知新换了杯水又抿了一口,冰得他一激灵。

      韩就计见状,给他换杯橙汁,“你也是喝了啥就被啥给强住。还有,这什么叫混口饭吃?你见谁混口饭吃都吃的这么好。”

      解知新嘟囔,“可我也比不过你,动辄几个亿的项目。”

      “但那几个亿的项目,也不见得比编个让人念念不忘的故事有意思。”韩就计看着杯中的酒水道。

      解知新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霓虹光影透过玻璃,在韩就计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转,照亮了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阴影。

      “你。”解知新斟酌着,“这次回来,好像特别累?”

      韩就计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看他:“解知新。”

      “嗯?”

      “...算了。”

      “?你有病吗?要说不说的,很讨厌啊!”

      韩就计装作没听到解知新的怒吼,优雅的喝口手里的酒,然后示意让他去看解和颂。

      而不远处正与解父相谈甚欢的解和颂。他似乎察觉到了解知新的目光,转头,看见解知新也看过来时冲他甜甜一笑。

      到了后面,宴会更热闹了。

      致辞,敬酒,欢声笑语一大片。

      解和颂始终陪在解知新身边,体贴周到,偶尔与上前攀谈的人礼貌寒暄。

      直至宴会临近尾声。

      解知新去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尽头僻静的露台上,看到了韩就计。

      他背对着大厅,独自倚着栏杆,望着脚下璀璨的城市。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夜风中明灭,但他并没有抽,只是任由它静静燃烧,积了长长一截灰烬。

      夜风吹乱了他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宴会伪装的气息。

      解知新脚步顿住了。

      韩就计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但没有回头,仿佛知道是谁般。他弹掉烟灰,依旧望着前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韩就计叹口气,转回头,将燃尽的烟蒂按灭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解知新,“还不回去?”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半明半昧。

      解知新:“和颂还在和一些新贵聊天。”

      韩就计走近,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宴会要散了,那需要让司机送你吗?”

      “不用了,和颂开了车过来,我等等他就好。”

      “好。”韩就计点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庆功宴散场时,已近午夜。

      解和颂去取车,解知新站在门口等,夜风裹挟着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因室内暖气而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困意也一吹而散。

      眼前,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至面前。车窗降下,是解和颂温和的脸。

      “哥,上车。”

      “好。”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迅速驱散了外面的寒冷。爵士乐换成了舒缓的古典钢琴曲。

      “累了?”

      解和颂侧头看他一眼,伸手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闭眼休息会儿,到家叫你。”

      “还好。”解知新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上,城市的霓虹在眼底连成模糊的色带。

      车暖,人累,困意又折返回来。他揉揉眼睛,视线忽然看向驾驶座上的弟弟。

      解和颂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沉静而美好,握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腕表。

      那是他十七岁时,解知新给他买的礼物。

      想着想着,解知新就出神。

      一旁的解和颂听旁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奇的转过头,差点没被吓一跳,举起手在他面前晃,“哥?”听到声音的解知新摇摇头,“嗯,怎么了。”

      “没事,还以为你不舒服。”然后他装作好不经意间开口,“就计哥今晚跟你聊了什么?”他的声音很平稳,像随口一问。

      解知新闭上眼,用手轻轻揉捏鼻骨上面。

      “没,寒暄了几句。还顺便耍我玩。”

      “噗嗤。”解和颂笑出声 。

      “...笑屁,不准笑,收回去。”

      “好嘞。”

      “噢对了,你喝酒没?”

      “......”

      “!!!你不会喝了吧!!!”

      “喝了几杯...”

      “那你还开车!!!”

      “这不是看你不会开车嘛。”

      “那你怎么不叫司机啊!早知道我就让韩就计把司机叫来了,你头晕吗?”

      解和颂摇摇头,“没。”

      “有没有哪里不适?”

      “哥,你诊疗啊。”

      “啧,万一你开着开着出车祸怎么办!”

      解和颂竖了个食指放在唇边,“哥,这可不兴说。”

      听闻,解知新立马住口,等会真的出车祸了,那可真的是一语成谶,乌鸦出世。

      车子安全的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

      感应灯次第亮起,又随着他们的脚步声逐盏熄灭,最终只剩下安全出口那点幽绿的光。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哥,”解和颂忽然轻声说。

      “今天谢谢你。”

      “嗯?谢什么?”

      “谢谢你能陪我一起去。”解和颂转过头,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亮,“那种场合,其实很无聊,也很累人。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心就很烦。所以,一般像这样的宴会,我其实很不想去,但由不得我。不过,我觉得有哥在,这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解和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依赖和满足。

      解和颂看着他,忽的笑了

      “说什么傻话,”解知新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弟弟的头发,“我是你哥,不陪你陪谁。”

      解和颂笑了,那笑容在电梯顶灯骤然亮起的白光下,显得无比清澈明亮。

      回到家,熟悉的温暖气息包裹上来。解知新踢掉鞋子,扯开领带,长长舒了口气,“累死我了,今天吃了好多东西,感觉这个月又要胖了。”

      解和颂跟在他身后,弯腰将两人的鞋子摆正。

      “先去洗澡吧,放松一下。我热点牛奶。”

      “OK。”

      等解知新洗完澡,穿着柔软的蜡笔小新睡衣出来时,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晕黄的光线笼着一小片区域。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茶几上,旁边还有一小碟解知新喜欢的消化饼干。

      解和颂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乐谱,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偶尔标记一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对着解知新说道:“牛奶趁热喝。”

      “好。”他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舒服得让他眯起眼。

      他看见解和颂还在写写画画,不忍心打断,但看到时钟上转动的时间,就不得不开口打断,“3点多了!解和颂,你快去睡觉,不能天天熬夜啊。”

      “嗯,我在研究研究就去睡。”

      解知新好奇的探头看去,“研究啥啊。”

      “Joe发来的一些现代曲谱,有点难,在研究指法。”解和颂将乐谱往他那边挪了挪,手指点着一段复杂的音符,“那,这里,跳弓和连弓的转换要求很快,容易出错。”

      解知新懵懂的点点头,“嗯,我果然还是看不懂。”

      “......”

      “哥。”解和颂忽然合上乐谱,转过头看他,眼神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那枚胸针,你喜欢吗?”

      解知新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领口,那里没有胸针,它已经被人仔细收好了。

      “喜欢啊,非常喜欢!”

      解和颂笑了,眼神温柔,“那就好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