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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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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和颂的生日是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后过的。
那天,解家上下躁动,大到解修平,小到保姆。秋曼梅更是在前一天特地去庙里保佑。
解和颂坐在沙发,见他们这样,对他哥哥笑道:“哥,你觉得有必要这样吗?”然后见解知新丝毫不慌,挑眉:“哥,你不为我紧张吗?”
解知新摆摆手,“我相信,A大包是你的!”
A大不管是人才物才,放在国内都是顶尖的。而且也离解知新工作的地方近。
等分数出来后,果不其然,解和颂考得比预估的还要高上几分。
秋曼梅明知道解和颂会考得很好,也还是不住的欢悦,解修平也露出欣喜之色。
唯有解和颂还在思考。
【微博刷新页面】
(3分钟前)Adonis:Morning,大家好。很高兴你们陪伴了我这么久^_^,我们也是迎来了好消息!那就是咱们的《囚蛊》即将开启线下店和衍生周边!!!苍蝇搓手中,好期待好期待!!!至于出版,还有得等待。汇报到此为止,大家安好^_^。
(1层)浮华沧桑谁痛谁伤:【A大!我竟然抢到了一楼评论!快快出来夸我!】
Adonis(博主):回复@浮华沧桑谁痛谁伤:【好快哦!^_^】
(27层)停止呼吸的快感:【我不行了,A大这个^_^颜文字怎么有种嘲讽的意味,以后骂人我都用这个^_^了,笑死我了!!】
(107层)骨子里透出的高傲:【衍生周边!!!啊!!!好期待啊!!!程岩松和樊野真的让我看的很酸涩,所以A大,你写的是BL吗!!!不是我也会当成是的!!!太好看了他俩,来时路有多艰辛我知道的o(╥﹏╥)o】
(379层)冷暖自知:【笑死我了,苍蝇搓手中,好猥琐但我好爱!A大!我和你结婚能不能天天给我写文养我,然后我赚钱养你!】
Adonis(博主):回复@冷暖自知:【现无婚念想】
厕所唱儿歌(1层):回复@Adonis:【无婚?那简单,先下手为强!】
茅厕吃晚饭(14层):回复@厕所唱儿歌:【笑死我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解知新刚退出微博页面,微信消息提示音就弹出来。
将计就计:我回国了。
没错,韩就计一毕业就接手的自家公司,幸亏大学那几年搭理过公司,不然不太好交接。前几个月,他带着一些人去新加坡出差。
遇新知新:OK,小的马上去接机!(抱拳)(抱拳)(抱拳)
飞机落地的震动传来时,韩就计正在看手机里三天前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
将计就计:下午三点差不多到,CA1704。
遇新知新:okok!!!等着哥昂!
韩就计熄灭屏幕,静静的望向窗外然后闭上眼睛。近几年的在商业上的磨炼,将他那下颌线清晰,甚至更加分明,但不再是单薄的锋利。眼下有了淡淡的,显疲惫的眼圈。
很快,机舱里开始骚动,乘客们纷纷起身取行李。他坐着没动,直到乘务员温柔地提醒第二次,才慢吞吞解开安全带。
取行李的转盘前挤满了人。
韩就计站在外围,看着箱子一个个被认领。他的黑色行李箱出现时,他正要伸手,旁边一个小孩抢先一步,踮着脚去够。韩就计顿了顿,收回手,等小孩的家长赶来道歉,才点点头,拎起箱子。
出口的自动门打开时,热浪和人声一起涌进来。
韩就计下意识地抬眼扫过接机的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解知新。
他站在隔离带外,穿着件简单的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项链在他脖子上一晃一晃的,正巧十一月初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射进来,给他整个人镶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也让那条项链闪着刺眼的光。他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回什么重要的消息。许是回完,才抬起头来,和韩就计撞上视线,眼睛大了大,挥挥手喊道:“韩就计!”察觉到自己说的太大声了,连忙捂住嘴,然后低头发信息。
遇新知新:你咋这么慢啊
将计就计:航班延迟了一些
收起手机,男人拖着行李箱走过去。突然脚步顿了顿,朝着身后跟着自己的员工道:“这一个月辛苦了,都回去休息休息吧。”
员工们:“好!”
解知新走到他旁边揶揄:“哦哟,最夸张的老钱终于回国了。”
“...你能不能说人话。”
“啧,我哪句不是人话!”
员工们唏嘘一片:“哟,老板。”
韩就计:“...都还不累是吧,行啊,我也不累,那下午照常...”
那些员工没等他说完,各自抱着大包小包跑开了。
解知新:“啧啧啧,你看看你,跟个暴政的君主一样。”
“...”韩就计默不作声出去了。
“?诶诶!咋走了!等等我!那箱子拉的重不重!我来拉吧!”
停车场。
午后机场的人流稀疏了些,阳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新加坡怎么样?好玩吗!”解知新一手拉着韩就计的行李箱,一边问。
“热。潮。”韩就计简略地回答,然后顿了顿,“不过夜景不错,从金沙酒店看下去,整个海湾都在发光。”
“哇,听上去挺美。有照片吗?”
“……你看我很闲?”
“嘿嘿嘿,我这不是没去过吗,就是想看看样子。”
韩就计定定看着他,然后别开眼,想着:那下次出差拉你一起去算了。
走到停车场入口时,解知新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韩就计脚步慢下来。
“和颂说他到了,在B区等我们。”解知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消息。
S:哥,我在B2-07。慢慢来,不急。
韩就计脚步一顿。
“他也来了?”
“对啊,他今天没课,说正好一起。”解知新说得理所当然,嘴角挂着笑意。韩就计点点头,没再说话。
B2-07车位前,解和颂靠着车门站着。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脖子上带着一条和解知新同款的项链。
见两人走来,他直起身,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就计哥,欢迎回来。”
“嗯。”
解知新眼神来回扫荡,忽的笑出声来。
那两人:?
两人异口同声道:“笑什么?”
“我突然想起你们两个人小时候总爱吵架,一见面就不知道干什么,总能吵起架,拉都拉不动。现在呢,能和和气气的跟对方说话了。”
两人:“.....”
解和颂无奈的笑笑,“这不是长大了吗?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语毕,他先对韩就计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走到解知新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箱子,“哥,我来吧。”
“诶,没事,不重的。”
“手都勒红了。”解和颂握住解知新的手腕,拇指在他掌心被行李箱把手压出的红痕上轻轻抚过。
“下次这种体力活,等我来了再做。”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放好后,解和颂拉开后座车门,示意上车。
韩就计挑眉:“还会开车了。”
“嗯,刚拿驾照不久。上车吧,外面热。”
“谢了。”
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拉着解知新上车。
车里空调打得很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味,是解和颂惯用的车载香氛。这味道不会让人有种想要吐的感觉。
韩就计坐在后座,看着副驾驶上的解知新低头系安全带,而驾驶座的解和颂侧身过去,很自然地帮他拉了一下卡扣。
“我自己能行的。”解知新嘟囔。
“知道。”解和颂笑着收回手。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
路上,解知新回过头问:“韩就计,直接送你回到家吗?”
“嗯。”
“那正好,顺路。”解和颂含笑道。
“嗯。”
还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样子。
短暂的沉默后,解和颂从后视镜里看了韩就计一眼,“就计个这次出差顺利吗?”
“还行。”
“听说我爸说,韩叔叔最近在谈一个新项目,是和欧洲那边的合作?”
韩就计抬起眼,简短地回答,“嗯,还在初步接触。”
“那以后岂不是要经常两国飞了。”解和颂转着方向盘,语气轻松,“不过呢也是好事,多见见世面。哥,你说是不是?”
解知新正低头回工作消息,闻言随口应道:“是啊,以后肯定是要接手公司的,现在多历练历练好。哦!说到这个,Joe女士有没有找你?”
解和颂摇摇头:“没呢,她让我完成先好好学习。”
韩就计疑惑问道:“Joe?就那个伦敦著名华人音乐家?”
解知新:“对啊对啊,你认识?”
韩就计:“嗯,小时候见过几次,这次出差也碰到了。”
解知新:“哇,和颂现在是她的徒弟哩。”
韩就计没再接话,他静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停在韩家别墅前时,夕阳正斜斜地照过来。韩就计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解知新也下来了,帮他把箱子拎到门口。
“谢了。”韩就计说。
解知新听闻,睁大眼睛,然后解知新拍拍他的肩,“客气什么,好好休息吧,韩总裁。”
他的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来。韩就计垂下眼,看见解知新颈间,那条银色的细链在夕阳下一闪而过。那个款式,和解和颂脖子上那条一模一样。
“解知新。”他忽然开口。
“嗯?”
“那条项链...怪好看的。”
想说怎么和解和颂一样,但转念想了想,他是以什么身份去问人家。
解知新笑得爽朗,手摸上那条项链晃了晃,有种炫耀的意味,“是吧,和颂亲自打给我的。”
韩就计点点头:“回去了,路上小心。”
解知新笑着,也道了句再见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离。韩就计站在原地目送,看着那辆黑色SUV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丝绒质地,深蓝色。
里面是一对袖扣,铂金镶黑玛瑙,设计简洁硬朗。
他在新加坡的最后一个晚上逛遍了乌节路,最后在一家老牌珠宝店里看到这个,第一眼就觉得适合解知新。不张扬,但质地够好。
想起小时候过新年,解知新当时问韩就计要什么礼物,那时的韩就计说下次。
那现在的解知新还记得吗?不记得了吧。
韩就计把盒子收回去,放回口袋,拉起行李箱。金属滑轮碾过花岗岩地面,发出空旷的声响。
而此刻的车内,正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解知新靠在椅背上,闭目揉着太阳穴。等红灯时,他忽然开口:“和颂。”
“嗯?”
“你觉不觉得,韩就计这次回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解和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打在上面,“哪里不一样?”
“嘶,这还真说不上来。”解知新睁开眼,“好像,变得没那么毒嘴了。刚才搬行李,你有没有听到,他居然破天荒的跟我说‘谢了’!好新颖的词!”
“没准是出差累了吧。”解和颂的语气很自然,“而且我觉得就计哥变得比之前更成熟了。”
“是吗?”解知新想了想,笑了,“嗯,赞同。”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解和颂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方,那早已看不见韩家的别墅。他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哥,晚上想吃什么?”他现在和解知新同住一座公寓,地处市中心,不管是对方去上学上班都方便。
“随便,你定。”
“那回家我做。你最近胃不好吧,看你总是很晚回到家,而且啊,外面吃太重油。”
解知新有种陈珊在旁边唠叨的熟悉感,“好了好了,我知道的,请小颂司机好好开车,我先睡会,到家再告诉我。”然后立即闭上眼。
解和颂的余光瞥见身旁人紧闭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停稳后,解和颂没有立刻叫醒解知新。他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哥哥熟睡的侧脸。
窗外感应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在近乎完全的黑暗里,解和颂伸出手,指尖悬在解知新脸颊上方一寸,虚虚地描摹他的轮廓。
然后收回手,解开安全带。
“哥,”他轻声说,“到家了。”
解知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有些懵,“嗯?哦,好。”
“嗯,睡了一路。”解和颂下车,绕到副驾驶开门,轻轻戳解知新的额头道。
解知新护住,“别戳了,等一下长不高咋办。”
解和颂顿感好笑,“怎么会长不高?哥,你也信这个?”
“那可不。”
“好了,快下车吧,小心头。”
“诶,好嘞。”
解和颂伸出手,解知新很自然地搭着他的小臂下车。这个动作太过流畅,流畅到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时,解和颂忽然说:“对了,下周韩叔叔公司那个庆功宴,哥去吗?”
“嗯...不太想。爸有说要让我们去吗?”解知新说。
解和颂叹气,看起来有点疲倦,“爸让我去。说认识多了,人脉就广,对自己后来有利。”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电梯“叮”一声到达。
门开时,感应灯应声而亮,照亮了解和颂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冽的光。
而此刻,韩就计正站在自家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夜色中零星亮起的灯火。
手机屏幕亮着,是和父亲的聊天界面:
将计就计:爸,欧洲那个项目,我想跟进。
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