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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的未来，自己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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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的解家客厅，有种刻意营造的热闹感。
秋曼梅请了专业团队布置，香槟塔，鲜花拱门，连侍应生都穿着统一制服。钢琴师在角落弹奏轻柔的爵士乐。
解知新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橙汁。他今天穿了那件浅蓝色衬衫，袖口熨烫得笔挺，是弟弟解和颂昨晚亲自放在他床头的。衣服出奇的很合身。
宾客陆续到来。
宋萧吟拉着万易明第一个冲进来，声音清亮，咋咋呼呼的，“阿姨好！叔叔好！寿星呢，哇这布置太美了！”她今天穿了条红色连衣裙，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秋曼梅微笑着迎上去，寒暄得体。她的目光扫过解知新，停顿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礼貌冷淡。
忽的，解知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是韩就计。
“喂？韩就计，怎么了吗？”
对面声音嘈杂，韩就计就这噪音，声音比以往要大一些，“我公司出了点事要我去处理一下，不说了，挂了。”顿了顿又道，“我已经派人把礼物送去了，替我道声生日快乐。”
解知新笑着点点头，“好，注意安全。”
“嗯。”
“那挂了哦。”
“好。”
挂断电话，解知新转头看见解和颂在下楼，二人视线相撞，解和颂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少年身形被剪裁得当的面料勾勒得颀长挺拔，只是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和颂。”秋曼梅笑脸盈盈的迎上去，替儿子理了理本就不乱的领口。
“今天可真帅！妈相信，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及你一丝帅气！”
解和颂无奈的看向自家老妈，“妈。”
“哈哈哈，好了好了，妈不逗你了，去找你朋友玩吧。”
“嗯。”
送走秋曼梅，解和颂径直走向解知新，像只开屏孔雀，“哥，我好看吗！”
解知新笑着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很帅。”
解和颂嘴角噙着笑，但还是故作矜持的凑到他耳边说道：“其实哥更很好看哦。”
热气打在耳朵上，解知新脸皮薄，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热的。好看这一词通常是用在女生身上，夸自己帅的还是头一回，“好了，别逗我了，大家都等你这个寿星嘞，快走。”
“好。”
生日会流程优雅地进行。
切蛋糕时，秋曼梅把刀递给解和颂，可少年却摆摆手，说：“我切不太好，妈你帮我切吧。”
秋曼梅：“怎么能让我来呢，你是寿星，应当由你来切。”
“不了妈，我真的切不好看的。”
秋曼梅拗不过，只好自己上手，手稳而准，糖霜小提琴被完整地分到解和颂的盘子里。她转头看向解知新，难得温和地笑了笑：“知新也来一块？这块有金箔。”
不是最大块的，不是最特别的，但至少是主动给的。
解知新接过盘子：“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秋曼梅转回身，声音很轻，“都是自家人。
分蛋糕期间，钢琴师换了一首更活泼的曲子。宋萧吟拉着几个年轻人聚到一队管弦乐队旁，起哄让寿星表演。秋曼梅也笑着鼓励，“和颂，给大家弹一首吧。”
解和颂却摇摇头，抱歉的朝众人笑笑，“抱歉，最近手不太好，不想拉了。”
“怎么了？”秋曼梅着急的问。
解和颂摆摆手，“没事，大家玩啊，都愣着干什么，该吃吃该喝喝。”
旁边，解知新皱着眉拉住解和颂的衣袖，“不太好？怎么了吗？”
解和颂想了想，说道，“手有点酸。”然后他自然地拉起解知新的手，翻过来，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点了点，“哥，帮我揉揉？”
解知新没抽回手，用拇指按在解和颂的虎口，轻轻揉压，“这里？”
“嗯。”
到了礼物环节。
每个人准备的都极为奢华，尤其是韩就计，送来了辆杜卡迪。唯独解知新准备的耳塞显得朴素，不过解和颂还是照常收好，其他的派人送到房间安置。
送完礼物，解知新欲要走，一直温热的手掌拉住他。
“嗯？和颂？”
“哥。”他凑到解知新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晚我们偷溜出去好不好。”
“那我们去哪儿？”
“去过另一场的生日。”
晚上七点半，宾客散尽。
秋曼梅在门口送客，转身时叫住正要上楼的解和颂，“和颂，妈妈有话跟你说。”不远处，解知新也慢慢的停下脚步。
“知新也一起吧。”秋曼梅说，语气是近来的温和，“都来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雪松香薰的味道。解修平坐在红木书桌后，秋曼梅站在窗前，背影对着他们。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冷色调。
“和颂十九岁了，是个大人了。”秋曼梅脸上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有些事该考虑起来了，刚刚爸爸和几个叔叔聊过，觉得你先在国内读完本科，积累些人脉和经验，再考虑是否出去茱莉亚深造。毕竟，根基要扎稳。”
解和颂没什么表情，不吭声也不应声。
“至于专业，”秋曼梅继续道，“金融或者管理。你爸爸的公司未来总要有人接手，早点接触是好事。”
解和颂终于开口，“...可我想学音乐。”
空气凝固了一瞬。
秋曼梅的笑容淡了，她看了眼解修平，坐在转椅上的男人缓缓道：“音乐可以作为爱好，但人生要有更稳妥的安排。你看今天来的那些叔叔阿姨，他们的孩子……”
“爸。”解和颂打断她，声音很平静，“这是我的事啊，你们为什么要来介入呢？”
秋曼梅听闻愣了愣。
“我有分寸，知道自己选择什么，走什么样的路。所以我的未来，自己选。”
书房寂静一片，解修平看向一旁没说话的解知新，喊道：“解知新。”
“嗯，爸。”
“你怎么看。”
“我？我觉得吧，出国深造也挺好的。”解和颂不可置信的看向解知新。
“但是吧，和颂也说的没错，自己的人生，自己来规划。”
“......”
听闻，解和颂呼出一口气，然后朝着那两人道：“没什么事就走了。”
一场不太和谐的家庭会议到此为止。
解家车库，解和颂将人带到自己的机车旁边，给人戴头盔，解知新看着那辆机车，道：“早听说你考了驾照还买了车，哇塞，不错诶。我记得韩就计今天晚上也送了你一辆，你不去试试吗？”
解和颂笑着用手戳戳解知新的鼻子，“着什么急，又不急于这一时，况且，哥你都没做过我这辆。”
解知新调整好头盔，也照样戳回去，“这不是激动吗。”
二人做好车，冲出车库时，解知新有预感似的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窗前站着一个人影，静静地看着他们驶入夜色。
“哥！抱紧我！”，风呼啸而过，有些听不太真切。
“好！”
机车穿过城市，驶过霓虹闪烁的商业区，钻进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最终停在一片海前。
四周寂静无人，唯有海水拍打沙滩和风声。
解和颂熄了火，从机车后箱拿出那个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小蛋糕，然后点燃蜡烛，许是有风火苗一晃一晃的，蜡烛迟迟没有点上，解知新见状，用双手捂住。
火光照着两人的面孔，眼眸里充满了光。
“十九岁了。”解知新说。
“嗯。”解和颂看着蜡烛，“哥，你要不要也许个愿？”
“我？不了吧，你的生日应该是你来许愿。”
“那我把让给哥吧，我今天也许够了。”
“许了什么？”
解和颂定定的看向解知新，“希望快点长大，长到能保护你，养你...”没等他说完，解知新就捂住。
“你傻啊，说出来就不灵了。”
解和颂眉眼弯弯，“怎么会，我说到做到的。”
“那，那你吹蜡烛吧。”
解和颂仍是笑着，吹灭蜡烛。
黑暗再次包裹两人，忽然间，一束光冒出，是解和颂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解和颂分了蛋糕，二人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聊天，吃蛋糕。
“哥，”解和颂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我真的不想出国。”
解知新默了默，“那就不出，哥支持你的选择。而且不出国也好，省得我老想你。”
解和颂含着笑，望向天上的月亮，“我查过了，国内顶尖的音乐学院，作曲或音乐制作专业，就业前景其实很好。我可以接商业配乐，可以做独立音乐人，甚至可以开工作室。收入不会比学金融少，而且时间自由。这意味着，我可以随时去找你玩。”
“嗯...确实不错。”解知新咬着勺子，认真思考的点点头。
而这时，解和颂慢慢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哥。”
“嗯？”
“没事。”
“......？”解知新默不作声的抓起旁边的一把沙子，然后朝旁边扔过去。但解和颂特别精的躲过。
然后二人在沙滩上上演了一场你追我逃的戏码。
过了好一阵，二人才缓缓停下，解知新扶着膝盖，他是个不怎么喜欢运动的人，所以一年运动量微乎其微。解和颂一脸轻松，扶着解知新站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枚小小的、镂空的音符。
解知新看愣了眼，直到解和颂把项链带到他脖子上才晃过神来。冰凉的链子贴上脖颈，坠子落在锁骨之间。
“诶这个。”
“我自己打的。”解和颂解释。
“感觉怎么样？不错吧。”解和颂骄傲道。
“哇，这么厉害！”
“那可不。”然后再拿出自己的那份，解知新惊呼：“诶！一样的！”
“嗯，哥哥也帮我戴上吧。”
“诶，好。”
由于身高问题，解和颂微微弯下腰前倾，而解知新踮起脚尖。二人的姿势极其诡异。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戴好了！
解知新看着同样的项链，根本没往歪的想，只是一个劲的看。
回去的路上，解知新抱着弟弟的腰，脸贴在他温热的背上。机车穿过深夜的城市，路灯的光影在眼前飞快掠过。他闭上眼睛，听见风的声音，听见引擎的声音，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还有颈间那枚小小音符，随着颠簸轻轻敲打锁骨的声音。
到家时已近午夜。
别墅的灯早早熄灭。
洗完澡，刷完牙，解知新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音符吊坠。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银链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手机屏幕亮起，是解和颂发来的消息。
S：哥，晚安哦。（小狗卖萌.jpg）
紧接着又一条。
S：（小狗晚安.jpg）
解知新笑了一下，点开回复框，也跟着发表情包。
遇新知新：晚安。（小狗摸头.jpg）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