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八百 “我那是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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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枫刚要低下头，裴谦已经走到座位旁坐下，淡淡看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吃完了。”
程枫猛地一怔，抬头，眼睛微微睁大：“……啊？”
裴谦别开视线，看向桌面，耳尖又悄悄热了一点，语气依旧淡淡的，装作随意：“早餐。”
“吃、吃完了？”程枫不敢相信，心跳一下子又提了上来，“你不是……不吃吗？”
裴谦笔尖一顿，找了个极其嘴硬的借口：“刚好饿了。”
刚好饿了。
程枫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再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一点都没剩。
程枫瞬间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压都压不住。
裴谦眼角余光瞥见他笑得灿烂，心口轻轻一颤，握笔的手指紧了紧，假装做题，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耳边全是程枫轻轻的、开心的呼吸声。
前桌的林浩一脸茫然，小声问陈屿：“他俩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陈屿轻轻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人很开心而已。”
阳光渐渐升高，雾气散去，教室里洒满明亮的光。
程枫坐在座位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
他侧头，偷偷看了一眼身边耳尖泛红的裴谦。
程枫低下头，看着课本，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明天……
他还要继续。
买很多很多个明天。
一直到，这个人不用再躲到走廊里，
安安稳稳吃完每一顿早餐。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秋天的清爽，也带着少年人的心事。
这一节下课，很短。
午后的阳光把走廊晒得暖洋洋，第三节下课的十分钟，向来是一天里最闹腾的时光。男生们扎堆聊球赛、摸出藏在书包里的乒乓球拍，女生围在窗边说八卦，整层楼都闹哄哄的。
程枫趴在桌上歇着眼，没真睡，只是安静养神。身边裴谦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字迹工整利落，动作轻得几乎不打扰人。前桌林浩正叼着一根棒棒糖，跟陈屿叽叽喳喳说中午去小卖部抢什么新出的面包。
一切都是再平常不过的课间模样。
直到——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明显抬高的吵嚷声。
“你他妈有没有长眼睛？水都洒我鞋上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
“擦有个寄吧用啊？这鞋你赔得起吗？”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明显的蛮横。林浩瞬间不聊面包了，耳朵一竖，当场进入吃瓜状态：“哎，好像有人吵架。”
裴谦轻轻皱眉：“不是我们班的，别惹事。”
陈屿刚从厕所回来，人高马大往门口一站，顺着声音一看，脸色当场就沉了。
“是我们班的。”陈屿声音一低，“是林小宇被堵了。”
程枫心里一紧，立刻直起身。
林小宇，个子小小的，性格软，不爱说话，平时在班里存在感不高，但人很老实，从不惹事。此刻他正被三个外班的男生堵在走廊拐角，手里还攥着一个打翻的空水杯，吓得脸色发白，头都不敢抬。
地上一滩水，其中一个染了浅黄头发的男生正抬脚踹了踹旁边的柜子，一脸不爽：“我他妈这鞋才刚穿两天，就被你泼成这样，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小宇声音都在抖，“我帮你擦干净，我给你洗……”
“洗？谁要你洗。”黄毛嗤笑一声，“赔钱。八百，这事就算了。”
“八百？”林小宇一下子急了，“我、我没有那么多……”
“没有？”旁边一个瘦高个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他肩膀，“没有就想办法，不然别想走。”
陈屿眼睛一瞪，当场就炸了。
“干什么呢！”
他一声吼，直接大步冲了过去。身高摆在那儿，往中间一站，把林小宇护到了身后。
林浩一看陈屿上了，也立刻蹦起来：“走走走，去帮忙！”
程枫和裴谦对视一眼，也立刻起身走了过去。
陈屿挡在最前面，眉头皱得死紧，一脸“谁敢动我同学”的凶样，对着那三个外班男生沉声道：“欺负人算什么本事？不就是洒了点水吗？至于逼人要钱？”
黄毛上下扫了陈屿一眼，看他人高马大有点唬人，嘴上却不怂：“你谁啊？关你屁事？他泼我水，不该赔？”
“是不小心泼的，又不是故意的。”陈屿理直气壮，“道歉给你道了，要擦给你擦，你还逼人要钱，过分了吧？”
“我就过分怎么了？”黄毛梗着脖子，“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劝你少多管闲事。”
“我同学的事，就是我的事。”陈屿胸膛一挺，放狠话的样子学得有模有样，“今天有我在，你别想动他一下，也别想乱要钱。”
他这一挡，林浩立刻在旁边助威：“就是！别欺负人！我们都看见了，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裴谦站在最外侧，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那三个男生，眼神清淡却压人。
程枫站在裴谦身侧，没先开口，只是安静观察场面。他心里清楚，陈屿人是仗义，就是脑子一热容易冲，狠话放得挺帅，万一对方真硬刚，他很容易下不来台。
果然，黄毛被陈屿堵得没面子，当场冷笑：“行，你们人多是吧？想护着他是吧？我告诉你们，今天这钱，他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我看你敢。”陈屿咬牙。
黄毛斜睨他：“我就敢，你能怎么样？有本事打死我啊？”
这一句直接把陈屿堵得一愣。
他是仗义，可真没打算打架。学校打架处分多严重他心里清楚，真动手，两边都完蛋。
可狠话已经放出去了——“有我在你别想动他”，现在对方直接挑衅“你能怎么样”，他总不能说“我不怎么样”吧？
陈屿僵在原地，脸上凶巴巴的表情僵住，心里疯狂刷屏：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就是想仗义出头，没真打算打架啊……
我狠话都放了，现在下台好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再放一句更硬的，结果脑子一空白，只憋出一句：
“你、你别嚣张！我告诉你，我们、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黄毛嗤笑一声：“不好惹？那来啊。”
陈屿：“……”
当场被噎得说不出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都憋红了。
林浩在旁边看得着急，想帮忙又不会吵架，只能小声喊：“你别欺负人！”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程枫一看再僵持下去要出事，陈屿下不来台，对方也骑虎难下，最后真闹到老师那里，林小宇委屈，陈屿还要挨批。
他往前轻轻站了一步，语气平静又清晰：
“同学，事情我们全程看见了，确实是不小心，不是故意找茬。”
他声音不高，却很稳：
“第一，他已经道歉，也愿意帮你擦干净鞋子，态度没有问题。第二，你一开口就要八百，确实太多了，就是洗一双鞋也用不了这么多。第三，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再闹下去，等会儿老师来了，大家都要去办公室，你也不想因为这点事被记过吧？”
程枫顿了顿，给对方台阶下：
“这样吧，让他给你认真擦干净鞋子，再跟你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上课，对不对？”
黄毛脸色变了变。
他本来就是想欺负软的，吓点钱花，真闹到老师那里，他肯定吃亏。看程枫说话条理清楚，又有陈屿那个大块头在旁边，再僵持下去他占不到便宜。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哼了一声：“行，今天给你们个面子。擦干净，这事就算了。”
陈屿立刻松了一大口气，差点当场瘫掉。
林小宇连忙拿出纸巾，蹲下来小心翼翼给对方擦鞋，一遍又一遍，擦得干净。
“对不起。”他小声道歉。
黄毛撇撇嘴，没再找茬，带着那两个人转身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放一句场面话：“下次别让我再碰见。”
人一走，陈屿整个人都垮了，长长舒出一口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我的妈呀，刚才吓死我了。”
林浩立刻崇拜星星眼：“陈屿你也太帅了吧！刚才挡在前面超勇的！”
“那必须的。”陈屿立刻又把胸脯挺起来，强行装酷，“我是谁啊，我肯定罩着你们啊。”
裴谦无奈又好笑：“刚才都被人噎住了，话都说不出来。”
“我那是、那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陈屿嘴硬，脸微微一红，“我要是真想凶他，他根本不是对手。”
程枫笑着拆台：“是吗？我怎么刚才看某人僵在那儿，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我那是思考！思考！”陈屿急得辩解，却越描越黑，自己都绷不住笑了。
林小宇站在一旁，眼眶还有点红，对着他们连连鞠躬：“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刚才要不是你们，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客气什么！”陈屿大手一挥，又恢复仗义模样，“咱们是同学，本来就该互相帮忙，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们！”
“对！找我们！”林浩附和。
程枫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了，回去上课吧。”
几人把林小宇送回座位，才陆续走回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林浩就忍不住小声叭叭：“陈屿你刚才差点让我笑死，放狠话超帅，被噎住的时候又超僵，我都替你紧张。”
陈屿脸一热：“你还说我！你不也只会站旁边喊吗？”
“我那是给你助威！”
陈屿虽然嘴硬，却也知道刚才自己差点下不来台，等上课铃响了，还偷偷回头，对着程枫无声比了个口型：
“谢了啊。”
程枫轻轻点头，比了个“没事”的手势。
一整节课，陈屿都坐得笔直，时不时偷偷挺胸，仿佛还在回味刚才“仗义出头”的帅气时刻。只是偶尔想起自己被噎住说不出话的场面。
下课的时候，陈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对着三人非常认真地开口：
“跟你们说个事。”
陈屿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
“以后不管谁遇到事，都跟我说。我陈屿别的不行，但保卫这一块绝对第一。”
林浩立刻鼓掌：“好！”
裴谦淡淡抬眼，轻轻吐出一个字：
“嗯。”
阳光正好，走廊又重新恢复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八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