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篮球 “疼就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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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体育课，是紧张日子里少有的喘息机会。
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操场上人声鼎沸，各班自发凑在一起打球，原本只是放松的友谊赛，气氛却渐渐热了起来。
程枫手痒，被男生们拉着组队打半场。
他运动细胞本来就好，跑得快、跳得高，投篮准，一上场就亮眼，连续突破得分，引得旁边围观的同学一阵阵叫好。
裴谦没有上场，靠在球场边的栏杆上，安安静静看着。
别人看的是球，他看的，从来只有程枫一个人。
阳光落在少年跑动的身影上，汗水顺着颈侧滑落，球衣被风吹得鼓起，每一次起跳、传球、投篮，都干净利落。
林浩也在场上，跟程枫一队，打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回头冲裴谦喊两句：“谦哥，快看枫哥帅不帅！”
裴谦不答，只是嘴角极轻地弯一下。
一开始确实是友谊赛，有说有笑。
可打到后半段，对面班几个男生明显急了，动作越来越大，冲撞、拉拽、卡位都带着火气，眼神一直盯着程枫，摆明了要针对他。
林浩最先察觉不对劲，皱着眉提醒：“枫哥，小心点，他们下手脏。”
程枫也看出来了，却不想在体育课闹矛盾，只点了点头：“我知道，注意点就行。”
他尽量避让，不跟对方硬刚，只想安安稳稳打完这场球。
可有些人，越是退让，越是得寸进尺。
下一轮进攻，程枫持球突破，脚步刚起，对面那个一直针对他的男生，忽然斜插一步，故意伸脚一绊。
动作隐蔽，裁判没看见，周围人也只当是正常碰撞。
程枫完全没防备，脚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往前摔了下去。
“嘭 ——”
一声闷响。
全场瞬间安静了半拍。
程枫单膝跪在地上，另一条腿直直绷着，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手指死死攥着地面，眉头紧紧皱起。
球滚到一边，没人再去管。
“枫哥！”
林浩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过去。
而场边的裴谦，在程枫摔倒的那一瞬间，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几乎是立刻推开栏杆，快步冲进场内，步伐快得少见，平静彻底被打破，只剩下压不住的紧张。
对面那个绊倒人的男生，还装作无辜地摊手：“哎呀，对不起啊，没看见。”
语气轻飘飘，没有半点歉意。
林浩当场就炸了，猛地站起来，指着对方鼻子就吼：“不小心？你明明就是故意伸脚！我看得清清楚楚！”
“别血口喷人，打球磕磕碰碰很正常。” 对方还在狡辩。
林浩气得脸都红了，就要冲上去理论。
“够了。”
一道冷得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裴谦蹲在程枫身边，没有抬头，声音却压着一层吓人的冷静，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所有人耳边。
“他不是不小心。”
“你是故意的。”
他没吼，没冲上去动手，比林浩的大吼大叫更有压迫感。
裴谦缓缓抬起头，眼神直直盯着那个男生，没有一丝温度：
“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又不是我 ——”
“道歉。”
裴谦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现在。”
周围围观的同学都安静了，没人敢说话。
那个男生被裴谦盯得心里发虚，嘴上还硬，却不敢再嚣张，含糊地哼了一声，转身就想溜。
林浩气得还要追，被裴谦淡淡一句拦住：
“别管他。”
“先看程枫。”
裴谦重新蹲回程枫身边，动作一下子放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紧张。
“怎么样？” 他声音放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疼得厉害吗？”
程枫咬着牙，勉强抬头，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发白：“脚踝…… 好像扭了，很疼。”
裴谦不敢随便碰，只是轻轻撩起他的裤脚，一眼就看到 ——
脚踝已经微微肿了起来，泛红一片，看着就吓人。
他的心猛地一揪。
“我带你去医务室。”
裴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他伸手，稳稳托住程枫的胳膊，小心地扶着他站起来。
程枫一受力，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下意识往裴谦身上靠了一下。
裴谦身体微僵，却立刻稳住，把他大半重量轻轻接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稳稳地撑着他。
“慢点，别用力。”
“我扶着你。”
林浩也立刻凑过来，另一边扶住程枫，一脸担心：“枫哥你撑住，我们送你过去！慢点慢点 ——”
一左一右，两个人稳稳护着中间受伤的少年，慢慢走出球场。
身后一片安静，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
程枫，是他们两个人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兄弟。
一路上，裴谦几乎把所有力气都用在稳着程枫身上，步伐放得极慢，尽量不让他颠簸。
眉头一直轻轻皱着。
“很疼就说，别硬扛。”
“不用忍。”
他声音很轻，一句一句，落在程枫耳边。
程枫靠在他身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还有微微加快的心跳。
疼是真的疼，可心里，却一点点暖起来。
暖得发烫。
他侧头，看着裴谦紧绷的侧脸：“其实我真没事…… 你别担心了。”
裴谦转头看他：
“我担心。”
程枫的心脏，狠狠一跳。
耳根瞬间就红了，连疼都好像轻了几分。
终于到医务室。
校医检查过后，说是严重扭伤，有点轻微拉伤，没伤到骨头，但要冷敷、静养，最近不能跑不能跳，更不能再打球。
裴谦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校医拿来冰袋，裴谦伸手接过：“我来吧。”
他动作极轻，把冰袋裹好，小心翼翼敷在程枫肿起的脚踝上，生怕力气重一点，弄疼他。
“疼就告诉我。”
“嗯。”
程枫坐在床上，看着眼前低头认真给他敷冰袋的少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裴谦发顶，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又温柔。
刚才在球场上，他冷着脸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和此刻温柔小心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林浩站在旁边，气还没消：“真服了，打球就打球，玩阴的，要不是裴谦拦着，我刚才非揍他不可！”
裴谦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
“不用动手。”
“要是下次还敢，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语气不重。
林浩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对！我们一起护着枫哥！”
程枫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人，轻声说：“谢谢你们。”
林浩嘿嘿一笑：“跟我客气啥！”
裴谦则抬眸看他，眼底柔和：
“不用谢。”
冰敷结束，裴谦小心地扶着程枫下床：“我送你回教室。”
“嗯。”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他稳稳扶着，一步一步，慢慢走。
林浩跑去帮他们拿书包、送水。
树荫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刚才……” 程枫忽然开口，“你在球场上，很凶。”
裴谦侧头看他：
“我不凶。”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欺负你。”
程枫小声问：“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裴谦脚步微微一顿，认真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在阳光下，一字一句：
“因为是你。”
回到教室，全班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担心和好奇。
裴谦小心地把程枫扶到座位上，让他坐好，又轻轻把他的腿抬起来，垫在自己的椅子上，让脚踝抬高，减少肿胀。
“别乱动，好好休息。”
“下课我帮你打饭。”
“上厕所叫我，我扶你，有事找我。”
他一句一句安排好，细致周到，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程枫乖乖点头，笑得眼睛弯弯：“好。”
林浩把书包拎回来，愤愤不平地跟周围同学讲刚才的事，全班听完，全都一边倒心疼程枫，佩服裴谦。
“裴谦也太护着枫哥了吧。”
“刚才那一下真的帅炸了。”
“这才是真朋友啊。”
“这样的朋友请给我来一打谢谢。”
细碎的议论声传来，程枫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裴谦正低头给他整理桌面，耳尖微微泛红，显然也听见了，却没反驳，只是动作更轻了一点。
傍晚放学，裴谦小心翼翼扶着程枫，慢慢走在夕阳里。
“明天我不来打球了。” 程枫小声说。
裴谦点头：“嗯，养好伤再说。”
“那你陪我在旁边坐着。”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篮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