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天 “抬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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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枫脚踝扭伤的第二天，整层楼都心照不宣 —— 高三（1）班那个打球最亮眼的程枫，暂时不能跑跳了。
而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照顾的人，是裴谦。
清晨早读前，裴谦比平时早到十分钟。放好书包，他就站在教室门口等，脊背挺直，神情冷淡，远远看去像是在发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一个人。
直到走廊尽头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程枫单脚跳着，林浩在一旁笨手笨脚地扶着，走得磕磕绊绊。
裴谦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紧，立刻快步过去，自然地接过另一边，稳稳托住程枫的胳膊，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受伤的脚完全不用受力。
“说了我来接你。”
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甚至有点冷，可字里行间全是绷着的担心。
程枫嘴上不自在，轻哼一声：“我又不是不能走，不用特意等。”
话里听着像是在拒绝麻烦，耳根却悄悄泛红。
“不麻烦。” 裴谦只回了两个字，声音清淡，却不容拒绝。
“那你们慢慢来，我去买早饭！”
林浩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轻轻的脚步声。
裴谦扶着程枫，走得极慢，还刻意走到外侧，用身体挡着来往的人流。
“真不用这么小心。” 程枫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我没那么娇气。”
嘴上逞强，身体却很诚实，轻轻往裴谦身上靠了靠，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裴谦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淡：“伤没好之前，少逞强。”
程枫心口轻轻一烫，没再顶嘴，安静地靠着他走。
这个人明明连一句温柔话都不会好好说，却把所有担心，都藏在冷淡语气里。
而他自己，明明不想显得娇气，却偏偏很吃这一套。
回到教室，裴谦先把椅子拉出来，轻轻扶他坐好。
紧接着蹲下身，自然地抬起程枫受伤的脚，小心搁在自己的椅子上，还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软抱枕垫在下面。
“抬高一点，消肿快。”
他说得简洁，动作却细致。
周围早到的同学只当是关系好，看一眼便移开目光。没人知道，这个对谁都冷淡疏离的人，只会对一个人这样上心。
程枫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你别弄了，我自己来就行，怪显眼的。”
嘴上嫌招摇，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往上扬。
裴谦头也没抬，仔细调整抱枕位置，声音淡淡的：“看就看，你现在不方便。”
没有多余解释，却理直气壮。
程枫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刚响，裴谦就放下笔。
“渴不渴？”
“还好……”
他起身去接水，回来时瓶盖已经拧松，递到程枫面前，只淡淡一句：
“慢点喝。”
程枫仰头喝水，视线不自觉落在裴谦身上。
少年坐姿端正，侧脸干净利落，阳光落在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你别总围着我转。” 程枫故作随意，“上课专心点，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里听着是不耐烦，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裴谦转头看他，眼底依旧没什么情绪，语气平平：
“不影响。”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冷，
“你一动，我就知道。”
程枫别开脸看向窗外：“…… 事真多。”
裴谦没反驳，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却只对他一个人有。
一整个上午，裴谦的始终照顾着程枫。
有人经过，他不动声色伸手挡一下；程枫坐姿不舒服，他立刻帮忙调整；哪怕只是轻轻皱一下眉，他都会低声问：
“脚疼？”
语气冷，内容却全是惦记。
程枫每次都嘴硬：“没事，小伤。”
可裴谦每一次伸手，他都乖乖配合，半点儿没真推开。
中午放学，食堂人多拥挤。
林浩自告奋勇要去打饭，裴谦轻轻摇头：
“我去，你看着他，别让他乱走。”
他记得程枫所有口味 —— 不吃香菜，不吃太辣，喜欢瘦肉，菜要清淡，汤要温热。
这些事，他从来不说，却一直记得。
很快，裴谦端着餐盘回来，饭菜摆得整整齐齐，全是程枫爱吃的。
他没有先吃，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自然递过去：
“先吃点。”
程枫一怔，立刻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吃，别人看着呢。”
“脚不方便就别硬撑。” 裴谦语气平静，“快点，凉了。”
周围有人不经意看过来，程枫不好再推脱，微微张口吃下。
他低着头，掩饰不住嘴角的弧度。
裴谦见他吃了，才继续安静地喂着，一口菜，一口饭，分寸刚刚好。
等程枫吃饱，他才慢慢吃自己的，自始至终，目光都没离开过他身边。
下午体育课，球场上少了程枫奔跑的身影，少了几分热闹。
林浩和其他人去打球，裴谦搬了两张椅子，陪程枫坐在树荫下。
他把程枫的腿轻轻搁在自己腿上，拿出药膏，挤在指尖，轻轻揉按在红肿的脚踝上。
力道适中，温柔又小心，生怕弄疼他。
“疼就说。”
依旧是简短冷硬的一句。
“知道了，不疼。” 程枫故作轻松，
可当裴谦指尖加重一点，他还是轻轻吸了口气，没忍住依赖。
程枫低头，看着裴谦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发顶。
他忽然轻声开口：“你平时对别人，也这样？”
裴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眼神清澈又安静，语气淡淡：
“没有。”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篮球落地，同学说笑，可这一刻，世界好像被隔成两半，一半是喧闹，一半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实……” 程枫声音放得很轻，有点不自然，“我也没被人这么照顾过。”
他没好意思说开心，可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裴谦眸色微微一柔，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那天在球场上，你站出来的时候……” 程枫耳根微微发红，目光错开一点，“我不是不高兴……”
他想说谢谢，想说很安心，却说不出口，只能别扭地绕着弯。
裴谦停下手上的动作，轻轻抬眼。
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却谁都没有点破。
裴谦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很低，依旧冷淡：
“下次别这么不小心。”
程枫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距离又近了几分。
裴谦没有躲，也没有靠近，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情绪浅淡，却沉甸甸的。
“枫哥！谦哥！”
林浩的大嗓门从远处炸过来，硬生生打断这片安静。
两人同时回过神，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
林浩抱着球跑过来，一脸傻气：“你们俩聊啥呢，这么投入？”
裴谦收回目光，重新低头揉脚，语气平静无波：
“没什么，问问脚还疼不疼。”
程枫也跟着看向球场，嘴角却压不住地轻轻上扬。
嘴上硬装无所谓。
傍晚放学，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橘色。
裴谦扶着程枫，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脚好点没？” 他语气平平。
“嗯，好多了。” 程枫笑得明亮，又立刻补一句，“我本来恢复就快，跟你照顾不照顾没关系。”
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被照顾得有多舒心。
裴谦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极淡地柔和一瞬，依旧是冷淡淡的口吻：
“早点好，能早点回球场。”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走，
“别再让我担心。”
程枫脚步一顿，心口猛地一暖。
这个人，连关心都要说得这么高冷。
而他自己，明明最吃这一套，却还要硬装不在意。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向裴谦，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
“以后你有事，也别自己扛。”
别扭地把关心还回去。
裴谦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一个字：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