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巷子 “小事?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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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放学时间一天比一天晚。
夜色压得很低，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人行道拉得狭长。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微微发疼，校园里渐渐空荡，只剩下零星几组还在讨论题目的学生。
裴谦收拾好书包，习惯性往旁边一看 —— 座位已经空了。
程枫被老师临时叫去办公室补签字，走得比他稍早一点，临走前还趴在桌边小声跟他说：“我在老地方等你，慢点都行。”
裴谦轻轻 “嗯” 了一声，低头继续理错题。
可不知为什么，今天心里总有点不踏实，像压着一层浅浅的闷。
他加快速度把东西收好，背上书包快步走出教学楼，沿着每天两人一起走的路线，往那条近路小巷走去。
那是一条老巷子，窄窄的，两边墙有点斑驳，晚上人不多，但胜在近，他们走了大半年，一向安稳。
可今天，巷子口安静得反常。
连往常的脚步声、说话声都没有。
裴谦脚步微微一顿，心头那股不安瞬间放大。
他没有犹豫，放轻脚步，一点点往里走。
越往里，声音越清晰 ——
“你就是程枫？”
“跟你说个事，借点钱用用。”
“别装聋，不配合，小心老子揍死你。”
裴谦心脏猛地一沉。
他快步拐过墙角，一眼就看见了被堵在巷底的人。
程枫被五个比他高一点的男生围在角落，背靠冰冷的墙，脸色有点沉，却没示弱，背脊挺得笔直，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点紧绷。
是外校的校霸，听说经常在附近堵人。
程枫其实不怕打架，可他不想在高三节外生枝，更不想弄出动静让老师找家长，只能尽量压着火气僵持。
“我没钱。” 他声音冷了点，“你们找别人。”
“没钱？” 领头的人嗤笑一声，往前一步，握紧拳头就要挥在他脸上，“给脸不要脸是吧？”
程枫下意识绷紧身体，准备躲开。
可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他的瞬间 ——
一道更冷、更稳、更有力的声音，从巷子口砸了下来。
“住手。”
所有人同时回头。
裴谦站在不远处，书包还背在肩上，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淡，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直直盯着那几个人。
程枫猛地睁大眼睛：
“裴谦？”
他怎么来了……
“哪来的傻逼？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揍!” 校霸那边的人不爽地开口。
裴谦没理他们，目光只落在程枫身上，从上到下飞快扫了一遍 ，紧绷的下颌才稍稍松了一丝。
他一步步走过去，没有停在程枫身边，而是往前站了半步，把程枫轻轻挡在自己身后。
“放开他。” 裴谦声音不高，却冷得清晰，“现在走，我不报警。”
“报警？” 领头的人笑了，“你吓唬谁？两个人还想打我们五个？”
裴谦淡淡抬眼，眼神冷静得吓人：
“我不想打架。”
“但你们要是动他，我不会不管。”
他语气平静，没有一句狠话，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程枫站在裴谦身旁，心脏狠狠一颤。
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比较会闹、比较能扛的那一个，裴谦是安静学习、冷静理性的那一个。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
裴谦的保护，从来都不声张。
不声则已，一挺身，就是挡在他身前。
校霸那边被裴谦的气场压住，有点犹豫。
他们只是堵人要钱，不是真的敢把事情闹大。
裴谦见状，声音又冷了一分：
“我已经录好音了。”
“再不走，我现在就发给老师和派出所。”
他说着，微微抬了一下手机。
其实根本没录，但那冷静笃定的样子，没人敢怀疑。
领头的人脸色变了变，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撂下一句 “算你们狠”，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子口。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晚风轻轻吹过墙角的声音。
裴谦没有立刻回头，依旧站在前面，背对着程枫，像是在确认安全。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
脸色已经不那么冷，可眉头依旧轻轻皱着。
“为什么不跑？” 他声音放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为什么不先给我打电话？”
程枫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路灯落在裴谦侧脸，明明是那么清瘦安静的人，刚才却敢一个人对五个人。
他喉咙有点发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呀，这点小事还用麻烦你这位大神。”
裴谦眉头皱得更紧：
“小事?小事头上出这么多汗?”
直到现在程枫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像游完泳一样。
程枫:“......”
裴谦看着他微微垂着的眼睫，和他微绷紧的肩膀，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他没解释，只是轻轻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程枫的胳膊。
“你没事就好。”
程枫猛地抬头，撞进裴谦的眼睛里。
路灯下，那双一向清淡平静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 ——
担心和紧张。
“走，先出去。” 裴谦先收回手，语气恢复平稳，“这里不安全。”
“嗯。”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脚步比平时慢很多。
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裴谦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
程枫全都看在眼里。
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少年，明明平时连游戏都不太熟练，连玩笑都会生气，可在真正危险的时候，却比谁都勇敢。
“裴谦，” 他忽然轻声开口，“今天还是谢谢你。”
裴谦淡淡摇头：“不用。”
“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能真的要遭打了。”
裴谦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不会有那一天。”
“至少有我在，就不会。”
两人走到平时分开的路口，却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说再见。
安静地站在路灯下，影子靠得很近。
“你真的没事？” 裴谦又问了一遍，还是不放心，“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 程枫摇头，嘴角轻轻往上弯了一点，“不是有你在吗？所以我没事。”
裴谦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头轻轻一动，刚才冷硬的线条全都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这次比刚才久一点，轻轻拍了拍程枫的胳膊。
“以后别走这条巷子了。”
“我陪你绕远路，一起走。”
程枫眼睛一亮：“真的？”
“嗯。” 裴谦点头，“每天。”
“不管多晚？”
“不管多晚。”
程枫一下子笑起来，刚才所有的紧张、害怕、不安，全都烟消云散。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靠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
程枫走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向那个熟悉的位置。
裴谦已经到了，正安静坐在座位上，桌上摆着温水和课本。、
看见他进来，裴谦抬眸看了一眼，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确认他一切都好，才淡淡点头。
程枫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拿出课本，而是微微侧身，很小声、很认真地说：
“早。”
“昨天…… 真的谢谢你。”
裴谦看着他，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说过，不麻烦。”
他悄悄把椅子往裴谦那边挪了一小段，很近。
只是想离这个人，再近一点。
裴谦没有躲开。
反而把那杯温水，轻轻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不一样了。
傍晚放学，铃声一响。
裴谦收拾好书包，看向程枫，淡淡一句：
“走。”
“绕路。”
程枫笑着点头，背上书包跟上他：“好。”
两人并肩走在灯火渐起的街道上，不再走那条窄窄的小巷。
晚风微凉，夜色温柔。
程枫侧头看着身边安静沉稳的少年，忽然轻声说：
“裴谦。”
“嗯？”
“以后，我也会保护你的!。”
裴谦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他。
路灯落在程枫脸上，少年眼神认真而明亮。
裴谦眼底慢慢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轻轻点头：
“好。”
“那就互相保护？”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