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己》小煖

104、第 104 章 九方渊

　　九方渊愣住了。
　　他站在地窖口，一只手还抓着绳子，另一只手攥着那块玉。玉上的“仇”字还在眼前晃，可他的耳朵里只有师父刚才说的那句话。
　　“但我不是杀我弟弟的人。杀他的，是第七个人。”
　　他看着师父。
　　师父还坐在那里，靠着墙，闭着眼睛。和刚才一样。胸口没有起伏，脸色灰白，已经死了。
　　可那句话是从哪儿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玉。
　　玉的背面，除了那几行字，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刚才他没看见。
　　他凑近了看。
　　那行字是：“杀我弟弟者，第七人也。”
　　他翻过来，看正面那个“仇”字。
　　仇。
　　这个仇，不是林家的仇。
　　是师父自己的仇。
　　他看着那块玉，脑子里开始转。
　　师父说，他杀了林远山，顶替了他。
　　师父说，他杀了林远峰，顶替了他。
　　师父说，他杀了那五个人，顶替了他们。
　　师父说，他就是那第六个人。
　　可他说，他不是杀他弟弟的人。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师父的弟弟是谁？
　　他刚才问过。
　　师父没回答。
　　他看着那块玉，忽然看见最底下还有一行字。
　　很小很小，几乎看不清。
　　他把玉凑到眼前，对着灯光。
　　那行字是：“我弟弟，叫九方十四。”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九方十四。
　　他爹。
　　上一任执棋人。
　　他看着那行字，手在抖。
　　师父的弟弟，是他爹。
　　师父是他大伯。
　　那个杀了林远山、林远峰、杀了那五个人的人，是他大伯。
　　他看着那块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大伯杀了他爹？
　　不对。
　　他大伯说，杀他弟弟的，是第七个人。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他爹是执棋人。
　　他爹查了三年，查到了那个人。
　　他爹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信上。
　　那封信，在翠儿手里。
　　他看着那块玉，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爹查到的那个名字，不是林怀安。
　　是第七个人。
　　他看着那块玉，忽然想起师父最后那句话。
　　“第七个人，是皇后。”
　　他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等什么。
　　他说：“皇后。”
　　他把那块玉揣进怀里。
　　最后看了师父一眼。
　　然后他钻出地窖，抓住绳子，往上爬。
　　爬出井口，太阳已经很高了。
　　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他看着那片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见皇后。
　　去掀开那张帘子。
　　去看那张脸。
　　去找那个第七个人。
　　他转身，往回走。
　　走进阳光里。
　　走进那盘棋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