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事浅 “他从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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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桉初来得快，融进班级也快。
不过两三天，她已经能和前后左右的人都说得上话。课间的时候，她那片角落总是热热闹闹的，几个人围着她，听她讲以前学校的事。
她讲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刘海下面那双杏眼亮得跟装了星星似的，让人忍不住也想跟着笑。
白予慕没参与过。
他课间要么趴着补觉，要么凑到陆兮慕座位旁边。
“哥。”
他把脑袋抵在陆兮慕胳膊上，也不说话，就那么抵着。
陆兮慕在看题，没理他，但也没推开。
白予慕弯了弯嘴角。
他就喜欢这样。哥哥不理他，但不推开他。
——
周四下午体育课。
自由活动的时候，白予慕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看陆兮慕打球。阳光很烈，他把校服外套搭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兮慕运球过人，跳投，球进了。
白予慕的眼睛跟着他跑，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白予慕？”
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他偏头，是沐桉初。她也搭着校服外套，手里拎着两瓶水，递过来一瓶。
“请你喝。”
白予慕看了一眼，没接：“不用。”
“拿着吧，我买多了。”她把水塞到他手里，自己也拧开一瓶，喝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睛看球场，“你哥打球挺好的。”
白予慕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陆兮慕正在防守，微微弯着腰，眼睛盯着对手。阳光把他额角的汗照得亮晶晶的。
“嗯。”白予慕应了一声，低头拧开水瓶。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沐桉初忽然说：“你和你哥感情真好。”
白予慕偏头看她。
她没看他，看着球场，脸上带着笑。那种笑很干净，像刚洗过的水果，水灵灵的，没什么杂质。
“嗯。”他又应了一声。
“我小时候虽然没有哥哥但有个妹妹 ”沐桉初说，“不是亲的，是一起待过的。”
白予慕握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但我们后来分开了。”她继续说，语气还是轻松的，“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白予慕看着她。
她还是笑眯眯的，好像只是随口说起一件平常事。
“你不找？”他问。
沐桉初想了想，摇摇头：“不找了。她现在肯定有自己的生活了，突然冒出来，多打扰人家。”
她把最后一口水喝完，站起来。
“我先走啦。”她朝他挥挥手，转身跑向女生的队伍。
白予慕看着她的背影。
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颗小太阳，走到哪里都亮堂堂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瓶。
瓶身还带着一点凉意。
——
下课铃响的时候，人群往教学楼涌。
白予慕走在后面，眼睛一直看着前面那道背影。
陆兮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
“看什么？”
白予慕回过神，侧过脸看哥哥。
陆兮慕刚打完球，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穿着校服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
白予慕忽然伸手，把他额角的碎发拨开。
陆兮慕没躲，只是看了他一眼。
“有汗。”白予慕说，弯了弯嘴角，“帮你弄一下。”
陆兮慕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白予慕跟上去，胳膊贴上去，和往常一样。
——
晚上回到家，白予慕洗完澡出来，发现陆兮慕在他房间里。
陆兮慕靠在他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是他前几天随手翻的那本。
“哥？”
白予慕愣了一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洇在T恤上。
陆兮慕看了他一眼，放下书，起身去拿了条干毛巾。
“擦干。”
他把毛巾扔到白予慕头上。
白予慕接住，没动，仰着脸看他。
陆兮慕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白予慕忽然笑了，低下头，拿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头发。擦完，头发更乱了，翘起来好几撮。
陆兮慕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那几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
白予慕不动，乖乖让他按。
“哥。”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怎么来我房间了？”
陆兮慕收回手，重新靠回床头。
“路过。”
白予慕笑了：“你房间在走廊那头，路过我房间？”
陆兮慕没说话。
白予慕也不追问，爬上床，挤到陆兮慕旁边。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
“哥。”
“嗯？”
“那个转校生说她有个妹妹。”
“嗯。”
“不是亲的，是一起待过的。”
陆兮慕偏头看他。
白予慕盯着天花板，声音平平的：“后来分开了，她不找了。说怕打扰人家。”
“然后呢？”
“然后没了。”白予慕说，“她就是随口一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兮慕问：“你想说什么？”
白予慕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就是觉得有点巧。”
陆兮慕看着他。
“那个转校生 ”陆兮慕问，“跟你以前那个朋友，是一个人吗？”
白予慕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哥哥会直接这么问。
“应该不是。”他说。
陆兮慕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白予慕想了想，慢慢开口：“阿卷不爱说话，她蹲在那儿的时候，能半天不动，跟个小影子似的。”
他顿了顿。
“沐桉初……”他笑了一下，“她跟阿卷完全不一样。她话多，爱笑，眼睛亮得晃眼。走到哪儿都跟带着个小太阳似的。”
陆兮慕问：“那你纠结什么？”
白予慕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就是……太不一样了，反而让我想多了。”
陆兮慕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白予慕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别想了。”他说。
白予慕侧过脸看他。
台灯的光把陆兮慕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哥。”
“嗯？”
“晚安。”
陆兮慕点了点头，继续翻书。
白予慕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但靠着哥哥的温度，好像也没那么乱了。
——
第二天到学校，白予慕刚坐下，沐桉初就从后面探过头来。
“白予慕，你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一下。”
白予慕看了她一眼，把作业本递过去。
沐桉初接过来，笑得很灿烂：“谢谢谢谢！你人真好！”
白予慕转回去，趴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回去。
沐桉初正在埋头抄作业，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她抄得很认真，笔尖在本子上唰唰地动。
白予慕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昨天说的那个妹妹，是什么时候的事？”
沐桉初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久以前了。”她说，眼睛弯弯的，“大概八九岁吧。”
白予慕看着她：“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沐桉初想了想，摇摇头：“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她痩瘦的，不爱笑。”
不爱笑。
白予慕沉默了一下。
“那你呢？”沐桉初问，“你以前有朋友吗？”
白予慕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沐桉初点点头，没再问，低头继续抄作业。
白予慕转回去，趴在桌上。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他闭上眼睛。
——
放学的时候，白予慕在校门口等陆兮慕。
他靠在墙边转笔，远远看见陆兮慕走过来。
正要迎上去，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白予慕！”
是沐桉初。她背着书包跑过来，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今天谢谢你借我作业！”她笑盈盈地说，“明天请你喝奶茶！”
白予慕张了张嘴，想说不用。
但陆兮慕已经走过来了。
沐桉初看见陆兮慕，朝他挥了挥手
陆兮慕点了点头。
白予慕贴上去，胳膊习惯性地靠过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沐桉初还站在原地，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点笑。夕阳的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又朝他挥了挥手。
白予慕转回头。
“哥。”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以前不爱笑，后来变得很爱笑，正常吗？”
陆兮慕看了他一眼。
“正常。”他说，“人都会变。”
白予慕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人都会变。
是啊。
他自己也变了。
七年前，他不会这样笑着贴上去，不会这样
软着声音喊哥，不会这样把心里的东西都藏起来。
“哥。”他又开口。
“嗯？”
“我不会变。”
陆兮慕的脚步顿了一下。
白予慕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我对你，不会变。”
陆兮慕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往前走。
白予慕跟上去，胳膊贴上去，和往常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感觉哥哥的手臂往他这边靠了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事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