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火种 她走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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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予慕被院长叫去了办公室。
传话的保洁阿姨眼神古怪，像是知道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白予慕跟在后面，脑子里飞快地转。
院长为什么叫他？是发现了他昨晚蹲在窗外？还是阿卷的事暴露了？
他走进办公室，看见院长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肥肉堆成一个笑。
“来，坐。”院长拍拍身边的椅子，“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白予慕没坐。他站在门口，垂着眼，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院长笑了一下：“你这孩子，还挺认生。”
他站起来，走到白予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说，你昨晚没在宿舍？”
白予慕的心猛地一紧。但他脸上没动，只是轻轻抖了一下——恰到好处的害怕。
“我……我上厕所。”
“上厕所上了一个小时？”
【白予慕小声说：“吃坏肚子了。”
“吃坏肚子？”
“嗯，食堂的菜……有点油。”
院长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院长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此刻眯得更细了，像两道刀锋。
“你这样的孩子，我见过。”院长说，声音低下去，“看着乖，心里藏着东西。藏得很深。”
白予慕没动。他在心里算——如果现在动手，有几成把握。门在身后，窗在侧面，院长比他高两个头，体重是他三倍。打不过。跑得掉。但跑了，哥哥怎么办？
他没动。
院长看了他很久，然后松开手，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要骂你。”他拍拍白予慕的肩膀，“我就是想告诉你——在这里，什么事都瞒不过我。不管是你，还是你那个哥哥。”
白予慕的瞳孔缩了一下。
院长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
“你们兄弟俩，倒是挺有意思。”他说，“一个闷葫芦，一个乖宝宝。我看着都心疼。”
他抬起头，又笑了。
“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以后有事，直接来找我。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
白予慕问：“谁是不三不四的人？”
院长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你那个哥哥，要是也愿意来帮我做事，那就更好了。”他说，“我看他挺稳重的，是个好苗子。”
白予慕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不用。”他说，声音还是软软的，但语气变了，“他学习忙。”
院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这孩子，还挺护着你哥。”他笑完了，挥挥手，“行了，回去吧。记住我的话。”
白予慕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听见院长在身后说：
“对了，那个角落里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阿卷？你离她远点。她有病。”
白予慕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小声说：“她也说您有病。”】
院长：“……什么？”
白予慕已经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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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予慕没睡着。
院长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他知道阿卷的秘密了吗？他想对哥哥做什么？那个“帮忙做事”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院长说“你这样的孩子，我见过”——院长见过谁？那些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他想起阿卷说的：带走的，都没回来过。
他必须做点什么。
第二天，他找到阿卷，把院长的话告诉她。
阿卷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盯上你了。”
白予慕说：“我知道。”
阿卷说：“也盯上你哥了。”
白予慕没说话。
阿卷看着他，忽然问：“你怕吗？”
白予慕想了想，说：“怕。但没用。”
阿卷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那我们只能比他更快。”
【白予慕问：“怎么快？”
阿卷说：“还没想好。”
白予慕看着她。
阿卷说：“你看我干嘛？”
白予慕说：“你说话的方式，跟我好像。”
阿卷想了想：“那说明我们都聪明。”
白予慕：“……也可能是都傻。”
阿卷：“……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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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月的这一天，白予慕和阿卷蹲在墙角。
院长办公室的灯亮着。窗户的缝隙里，能看见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手背上有一块疤。
阿卷紧张得发抖。白予慕按住她的手腕：“别动。”
【阿卷小声说：“我腿麻了。”
“忍着。”
“忍不了。”
“那你想干嘛？”
阿卷想了想：“你帮我揉揉？”
白予慕看她一眼：“你自己揉。”
“我自己揉会出声。”
“……”
白予慕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腿上按了两下。
阿卷说：“谢谢。”
白予慕说：“闭嘴。”】
他们在等。等黑衣人离开，等阿卷潜进去找证据。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院长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人被推了出来。
是哥哥。
白予慕看见哥哥的那一刻，脑子里“嗡”的一声。
哥哥站在办公室门口，低着头，肩膀缩着。院长站在他身后，脸上堆着笑，手搭在他肩上，像是在说什么。
那个黑衣人也走了出来，站在一旁看着。
白予慕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他站起来要冲过去，阿卷死死拉住他：“你疯了？那是你哥！”
白予慕甩开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那是我哥。”
阿卷说：“你现在冲过去，什么都改变不了！”
白予慕顿住了。
阿卷说得对。冲过去，能做什么？打院长？打不过。骂人？没用。暴露自己？哥哥会更危险。
他蹲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阿卷在旁边小声说：“你别把自己掐死。”
白予慕没理她。
阿卷说：“你要是掐死了，我就没人一起放火了。”
白予慕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闭嘴一分钟？”
阿卷说：“能。”
然后安静了三秒。
“一分钟到了吗？”
他看见院长拍了拍哥哥的肩，哥哥点了点头，然后走开了。不是回宿舍的方向，是往院子深处走。
白予慕的心揪紧了。那是去后门的方向。
他压低声音对阿卷说：“你在这里盯着，别动。”
然后他猫着腰，沿着墙根，朝哥哥的方向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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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后门口追上哥哥。
“哥。”
陆兮慕回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白予慕喘着气，问：“院长跟你说了什么？”
陆兮慕沉默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让我帮他做点事。”
白予慕问：“什么事？”
陆兮慕说：“帮他送点东西。”
白予慕问：“送给谁？”
陆兮慕不说话了。
白予慕盯着他：“哥，你别去。”
陆兮慕说：“没事的，就是跑跑腿。”
白予慕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陆兮慕愣了一下。
白予慕压低声音，把阿卷说的、自己看见的，全都告诉了哥哥。
陆兮慕听完，脸色变了。
“那……那我更得去了。”他说，“不去的话，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白予慕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哥哥在担心他。哪怕自己可能被卷进危险里，哥哥担心的还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说：“要去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陆兮慕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白予慕说：“你一个人去更危险。两个人，有个照应。”
陆兮慕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好。”他说，“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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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兄弟俩没有去送货。
因为阿卷出事了。
她没听白予慕的话，自己潜进了院长办公室。她想找到证据，想帮白予慕一把。但她被发现了——不是被院长，是被那个脸上有淤青的男孩。
那男孩喊了出来。
阿卷被抓住的时候，白予慕和陆兮慕正在后门商量怎么跟院长周旋。他们听见喊声赶回去，只看见阿卷被院长的人架着往外拖。
阿卷看见白予慕，喊了一句：“别过来！”
白予慕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陆兮慕要冲上去，白予慕拉住了他。
“没用。”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现在冲上去，只会一起死。”
陆兮慕看着他，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那种眼神——不是害怕，不是无助，而是……冷。冷得像冬天的水。
阿卷被拖走了。那个男孩也被带走了。
【白予慕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陆兮慕在他身边蹲下，问：“她是你朋友？”
白予慕没说话。
陆兮慕说：“就是那个……让你帮她揉腿的？”
白予慕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兮慕说：“我看见了。你们蹲那儿的时候。”
白予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陆兮慕想了想，说：“那她应该挺有意思的。”
白予慕说：“她话多。”
陆兮慕说：“那你正好互补。”
白予慕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她让我帮她揉腿的时候，我其实不太想揉。”
陆兮慕问：“那你揉了没？”
“揉了。”
“为什么？”
白予慕想了想：“因为她腿麻了会抖，抖了会出声，出声会被发现。”
陆兮慕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俩这朋友，交得真费劲。”】
那天晚上，兄弟俩并排蹲在墙角，谁也没再说话。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第二天，院长告诉他们：那两个孩子被送走了。送去更好的地方了。
白予慕知道那是假话。
但他没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是平时那种乖巧的笑。
“谢谢院长。”
陆兮慕在旁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弟弟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疑惑，不是心疼，而是……审视。
白予慕感觉到了，但他没抬头。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查清楚那个黑衣人是谁。他要找到阿卷。他要让院长付出代价。
这个决定，会把他推向更深的黑暗。
也会把他和哥哥，推向更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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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火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