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甜酸 糖是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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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第一节课，白予慕回头看了一眼。
沐桉初在看书。
他转回去。
第二节课，他又回头。
她在写作业。
第三节课，再回头。
她在跟同桌说话，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转回去，继续盯着黑板。
一上午，她没过来。
他也没过去。
陆兮慕在旁边翻书，翻了一页，又翻一页。
“你脖子不累？”他问。
白予慕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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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他端着盘子坐到老位置。
陆兮慕坐在对面。
吃了一会儿，沐桉初端着盘子过来了。
“这儿有人吗？”
白予慕看了她一眼。
“没有。”
她坐下来，开始扒饭。
吃了两口，她抬头：“我们下午体测吧？”
陆兮慕点头：“嗯。”
“我跑八百，烦死了。”她叹了口气，又扒了两口饭，“不过跑完就能回家了，也行。”
白予慕看着她。
她脸上沾了一粒米饭，自己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陆兮慕看了一眼白予慕，又看了一眼沐桉初脸上的饭粒。
“你脸上有饭。”他说。
沐桉初愣了一下，伸手去摸，摸了个空。
“哪儿？”
“左边。”
她又摸，还是没摸到。
陆兮慕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她自己摸了好几下，终于把那粒饭蹭下来了。
“谢了啊。”她说。
陆兮慕点点头。
她吃完就走了，说要回教室趴一会儿。
白予慕看着她的背影。
陆兮慕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下午去问她。”
白予慕看他。
“你不是等了一上午吗。”
白予慕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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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他没回头。
第二节课，他也没回头。
第三节课下课，他终于忍不住了。
站起来，走到她座位旁边。
她正在收拾书包，嘴里还哼着歌。
“照片呢？”
她愣了一下。
然后一拍脑门。
“啊。”
白予慕看着她。
她又拍了一下脑门。
“啊！”
白予慕等着。
她眨眨眼睛，讪讪地笑了。
“早上出门太急，…忘带了。”
白予慕没说话。
她想了想，忽然凑近一点。
“要不你今天去我家吃饭？”
白予慕愣了一下。
“顺便拿照片啊。”她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我妈说谢谢你们平时照顾我，让我叫你们去吃饭。”她看向走过来的陆兮慕，“你也来。”
陆兮慕看了白予慕一眼。
“方便吗？”
“方便啊，就多两双筷子。”她背上书包，往外走，“走吧走吧，反正还早，先去操场。”
白予慕站在原地没动。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走啊，愣着干嘛？体测完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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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的天，太阳看着大，风一吹还是凉的。
操场上拉了几条白线，体育老师拿着本子点名。
“男生一千，女生八百，都给我跑起来！”
白予慕站在起跑线上，缩了缩脖子。
陆兮慕站在他旁边，正在系鞋带。
“你第几组？”
“二组。”白予慕说。
“我三组。”
体育老师吹哨了。
跑起来就不冷了。
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啦啦的。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肺开始烧，腿开始软，但背上已经出汗了。
冲过终点，他撑着膝盖喘气。
汗从额头往下淌，风一吹，凉飕飕的。
一包纸巾递过来。
他抬头，是沐桉初。
她刚从跑道下来，脸通红，鼻子尖也红，额头的碎发被汗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给，擦擦。”
她手里那包纸巾是超市最常见的那种，白底蓝边。
白予慕接过来，抽了一张。
她站在旁边，用袖子擦汗。
陆兮慕跑完第三组过来的时候，她还靠在栏杆上喘气。
“跑得怎么样？”他问。
“倒数第三。”她说，“但那个倒数第二吐了，所以我是倒数第二。”
陆兮慕点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丢进嘴里。
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好酸……”她含混地说。
陆兮慕看着她。
她皱着眉头，没吐。
过了一会儿，眉头慢慢舒开了。
“还行，后面是甜的。”她说。
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两颗，递给他们。
“给，柠檬味的。”
白予慕看着那颗糖。
黄色包装纸。
他想起上一次她给他糖，是橘子味的。
那天阴天，她趴在桌上睡了一上午。
他接过来。
陆兮慕也接过来。
三个人靠在栏杆上，晒太阳。
太阳照在脸上，把脸晒得暖洋洋的。
沐桉初眯着眼睛，像只猫。
“舒服。”她说。
过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皮筋，把头发随便扎了一下。
头发太短，扎起来只有一小撮，在脑袋后面支棱着。
白予慕看了一眼。
陆兮慕也看了一眼。
她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摸了摸那个小揪揪。
“干嘛？”
“没什么。”白予慕说。
“挺可爱的。”陆兮慕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瞪了陆兮慕一眼。
“你骂谁呢？”
陆兮慕没说话。
她自己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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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开始往下落了，风比下午更凉。
沐桉初走在前面，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你们不知道，我跑八百的时候差点吐了。”
白予慕没接话。
她继续说：“跑到最后一圈，我脑子里全是中午的红烧肉。”
陆兮慕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要是吐了，晚上就吃不着了。”她认真地说，“所以我就憋回去了。”
白予慕看了她一眼。
她眨眨眼睛。
“真的，意志力。”
路过那家小卖部的时候，她停下来。
“等一下。”
她跑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三根冰棍。
“给。”
一人一根。
白予慕接过来，没吃。
她咬了一大口，冻得直吸气。
“好吃吧？”
白予慕看着她。
“我还没吃。”
“哦。”她又咬了一口，“那你快吃。”
白予慕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冰棍。
奶油味的，已经开始化了。
他咬了一口。
甜。
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那个小揪揪还在脑袋后面，一颠一颠的。
陆兮慕走在旁边，也咬了一口冰棍。
“你八百第几？”他问。
她回头看他。
“倒数第二，说了啊。”
“嗯。”他点点头，“比我强。”
她愣了一下。
“你一千第几？”
“倒数第一。”
她眨眨眼睛，然后笑了。
“真的假的？”
“真的。”
她笑得更开心了。
“那你还好意思说我？”
陆兮慕没说话，又咬了一口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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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树，叶子刚冒出来，嫩绿嫩绿的。树下有几个小孩在玩，追来追去的，笑声传得很远。
沐桉初经过的时候，一个皮球滚到她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扔回去。
“谢谢姐姐！”那个小孩喊。
她挥挥手，继续走。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露出里面的红砖。电线横七竖八地搭在半空，上面晾着几件衣服，在风里晃来晃去。
那只橘猫还蹲在墙头，眯着眼睛看他们。
沐桉初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了它一眼。
“它天天在这儿。”她说，“也不知道谁养的。”
白予慕也看了一眼那只猫。
猫没理他，舔了舔爪子。
陆兮慕也看了一眼。
“饿了吧。”他说。
沐桉初回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看着瘦。”
她想了想，从冰棍上咬下一小块，扔上去。
猫闻了闻，没吃。
“它不吃冰棍。”她说。
陆兮慕点点头。
沐桉初在一栋楼前停下来。
这栋楼比旁边的还旧，楼道口堆着几辆自行车，有的没气了，有的只剩个车架子。
“到了。”
她掏钥匙开门，回头冲他们招手。
“进来啊。”
白予慕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楼道里黑漆漆的，灯也没开。
他刚要迈步进去。
对面那扇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是个男的。
穿着校服，藏青色的，胸口绣着一个没见过的校徽。个子挺高，但瘦，校服挂在身上晃晃荡荡的。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眉毛。
他手里拎着一袋垃圾，低着头往楼道口走。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侧了侧身，让开一点。
白予慕看见他的侧脸。
很瘦，下巴削尖，皮肤有点白。
没什么表情。
他走过去，把垃圾扔进桶里。
然后转身往回走。
沐桉初往旁边让了让。
他也往旁边让了让。
错身的时候，他抬了一下眼。
然后又低下去。
门开了，又关上。
楼道又暗下来。
沐桉初小声说：“对门邻居。”
白予慕看着那扇门。
“叫什么？”
“好像姓霍。”她想了想，“霍什么来着……霍厌？对，霍厌。”
“一个人住？”
“嗯。”她点点头，“搬来没多久，不怎么说话。”她压低声音，“我住了这么久，就跟他说过三句话。”
陆兮慕问：“哪三句？”
“你好，嗯，谢谢。”
白予慕看了她一眼。
“就这？”
“就这。”她耸耸肩，“他每次看见人就低头，也不知道是不想理还是社恐。”
陆兮慕说：“可能只是不爱说话。”
“不爱说话能不爱成这样？”她摇摇头，“反正我没见过他跟谁一起走过。”
楼道里静静的。
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
忽然，一股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沐桉初吸了吸鼻子。
“我妈炖排骨了。”
她眼睛亮了一下，推开门。
“快进来快进来，趁热吃。”
白予慕收回目光，跟进去。
陆兮慕跟在后面。
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又暗了。
那扇门还是关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甜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