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福尔马林 福尔马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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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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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桉初家不大，但收拾得温馨。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沙发上铺着碎花坐垫，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草莓。
“随便坐，别客气。”沐桉初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冲厨房喊了一声，“妈，我同学来了。”
“来了来了——”沐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桉初的同学啊？快坐快坐，饭马上好。”
陆兮慕点头：“阿姨好，打扰了。”
白予慕跟在后面，也说了声“阿姨好”。
沐妈妈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冲厨房里头喊：“老沐，桉初带了两个男同学回来！”
厨房里传来沐爸爸的声音：“男同学？”
“长得可好看了！”
“……那更得注意了。”
沐桉初脸一下子红了：“妈！”
沐妈妈笑着缩回厨房，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我说实话怎么了？你天天跟好看的同学一起上学，难怪不想回家吃饭。”
沐桉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陆兮慕和白予慕：“她就这样，别理她。”
陆兮慕嘴角弯了一下：“没事。”
白予慕在旁边坐下，拿了一颗草莓塞嘴里。
沐桉初也拿了一颗，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角，她拿手背蹭了蹭。
“你吃东西怎么跟小孩似的。”白予慕说。
“你管我。”
陆兮慕也拿了一颗，安静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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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鱼、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番茄蛋花汤。
“多吃点，太瘦了。”沐妈妈给白予慕夹了块排骨，又给陆兮慕夹了一块，“你们家大人不给你们做饭吗？”
陆兮慕说：“我们自己吃。”
“自己吃？”沐妈妈筷子停在半空，“你们爸妈呢？”
白予慕低着头，扒了一口饭。
陆兮慕说：“不在了。”
沐妈妈愣了一下，筷子收回去，讪讪地笑了笑：“那以后常来阿姨这儿吃，多双筷子的事。”
白予慕嚼着排骨，含糊地说：“好吃。”
沐爸爸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排骨是你阿姨的拿手菜，多吃点。”
白予慕点点头。
话题就这么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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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沐桉初带他们去自己房间。
“随便坐，别嫌弃乱。”她把床上的抱枕扒拉到一边。
白予慕站在书架前，随手翻了翻上面的摆件。一个瓷猫，一个水晶球，一束干花。
“你找什么？”他回头，看见沐桉初蹲在书架最底层。
“相册。”她的声音闷闷的，“之前说给你看的那个。”
她抽出一本旧相册，封面都卷边了。坐到床上拍了拍灰，翻开。
“你看，这是我小时候。”第一页是她百天的照片，胖乎乎的。
白予慕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小时候吃挺好。”
“你才吃挺好。”沐桉初瞪他一眼，继续往后翻。
一岁，脸上沾着奶油。三岁，骑在木马上。五岁，戴着生日帽。白予慕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翻到某一页，沐桉初的手停了一下。
白予慕也看见了。
照片上是两个小女孩。大的那个是沐桉初，笑得眼睛弯弯的，门牙还缺了一颗。小的那个很瘦，站在旁边，没笑，直直地看着镜头。头发有点乱，衣服也旧。
“这谁？”白予慕问。
“以前住在我家的一个女孩。”沐桉初说，手指在照片边缘蹭了一下。
“叫什么？”
“没名字。我们都叫她阿卷。”
白予慕看着那个瘦瘦的女孩，没说话。
“后来呢？”他问。
“后来走了。”沐桉初把相册合上，放到一边，“走吧，去客厅看电视。”
她先出去了。
白予慕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本合上的相册。他伸手翻开，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合上，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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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沐桉初已经打开了电视，正在换台。
“你们想看什么？”
“随便。”白予慕坐下来。
换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综艺上。沐桉初看得挺认真，时不时笑出声。
白予慕没怎么看，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白予慕站起来：“那走了。”
“不再坐会儿？”
“不了。”
沐桉初送他们到门口。
“今天谢谢你们来吃饭。”
陆兮慕说：“谢谢阿姨招待。”
“客气啥，下次再来。”沐桉初靠在门框上，冲他们挥挥手，“明天见。”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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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慕和陆兮慕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白予慕忽然停下来。
楼梯下面的角落蹲着一只橘猫，眯着眼睛，尾巴卷在脚边。它看见他们，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猫的眼睛是暗绿色的，绿里透着一层棕，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两颗半透明的玻璃珠。
“这猫还在这儿。”白予慕说。
“嗯。”
白予慕蹲下来，猫没躲。他摸了摸它的头，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取个名字吧。”白予慕说。
陆兮慕靠在墙上等他：“你又养不了。”
“取名字又不用花钱。”
“行，你说。”
白予慕盯着猫看了一会儿。
“福尔马林。”
陆兮慕沉默了两秒：“……你给一只活猫取名福尔马林？”
“怎么了？洋气。”
“那是泡尸体的。”
“我知道啊。”
“你知道还取？”
白予慕理直气壮：“你不觉得这名字很有反差感吗？一只活猫叫福尔马林，听着就不太会死。”
陆兮慕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送去检查的人。
“那你平时怎么叫？‘福尔马林，过来吃饭’？”
“可以简称。”
“简称什么？”
“马林。”
“马林像外国人的名字。”
“那更好，听着像留学回来的猫。”
陆兮慕深吸一口气：“它是只流浪猫。”
“流浪猫就不能留学了？”
陆兮慕不说话了。
白予慕又摸了摸猫头：“就这么定了，福尔马林。明天给你带火腿肠。”
猫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同意了还是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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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楼道，外面已经黑透了。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隐隐约约照进来。
走了一会儿，白予慕忽然开口。
“哥。”
“嗯。”
“那个照片上的女孩，我认识。”
陆兮慕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认识的人横跨人猫两界，社交范围挺广。”
“就两个。”
“一个阿卷，一个福尔马林。”
“福尔马林是猫。”
“那也是你认识的。”
白予慕懒得跟他掰扯：“孤儿院的。我给她起了个名字。”
“阿卷？”
“嗯。因为她缩着的样子像卷心菜。”
陆兮慕想了想：“你起名字的水平还挺稳定。”
“什么意思？
“一个叫卷心菜，一个叫福尔马林。”
“福尔马林怎么了？多好听。”
“……你觉得好听就行”
白予慕又说：“她以前没有名字。”
陆兮慕脚步顿了一下：“她自己说的？”
“嗯。”
“那你起的名字，她喜欢吗？”
白予慕想了想：“她说‘行吧’。”
“那就是喜欢。”
“你怎么知道？”
“不喜欢会说‘不要’。”
白予慕点点头：“也是，她那个人直接得很。”
两个人走到巷口，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予慕忽然说：“哥。”
“嗯。”
“下次来的时候给福尔马林带根火腿肠吧。”
“你不是说不养？”
“喂一下又不会死。”
陆兮慕看了他一眼：“你对猫比对人都好。”
“那肯定。猫不会凌晨两点打电话问你‘睡了没’。”
陆兮慕脚步顿了一下。
白予慕凑过去：“对了哥，昨天凌晨两点有人给你打电话。”
“你怎么知道？”
“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你手机响了。”
“然后呢？”
“然后你接了，说了句‘睡了’就挂了。”
陆兮慕没说话。
白予慕继续凑：“谁啊？”
“没谁。”
“没谁凌晨两点打电话？”
“打错了。”
“打错了你说‘睡了’？”
陆兮慕加快脚步：“你管那么多。”
白予慕追上去：“是不是上次那个同桌？”
“不是。”
“那是谁？”
“说了打错了。”
“打错能打到你手机上？”
“可能按错了。”
“凌晨两点按错？”
陆兮慕停下来，看着他：“白予慕，你是不是很闲？”
“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
“害死福尔马林？”
陆兮慕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白予慕跟在后面，笑得不行：“哥你脸红了。”
“没有。”
“路灯照的。”
“那你还说脸红。”
白予慕笑得更厉害了。
陆兮慕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巷子。
白予慕在后面追：“你跑什么？我还没问完呢！”
“闭嘴。”
“那人是不是喜欢你？”
“闭嘴。”
“你凌晨两点接电话说‘睡了’，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装不知道’。”
陆兮慕猛地停下来，回头看他。
白予慕差点撞上去，紧急刹车。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你再说一遍。”陆兮慕说。
白予慕看着他的表情，识相地闭嘴了。
“……不说了。”
“嗯。”
陆兮慕转身继续走。
白予慕跟在后面，忍了三秒，没忍住。
“哥，那你不喜欢她的话，为什么不当场挂掉？”
“因为我已经睡了。”
“那你为什么接？”
“因为响了。”
“响了就接？”
“万一有事呢。”
“凌晨两点能有什么事？”
陆兮慕没回答。
白予慕想了想：“哦，万一是我打的是吧？”
陆兮慕没说话。
白予慕愣了一下，忽然不笑了。
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段。
快到楼下的时候，白予慕小声说：“哥。”
“嗯。”
“以后我凌晨两点不给你打电话。”
“嗯。”
“你有事找我也不用等到凌晨两点。”
“嗯。”
“那你那个同桌——”
“闭嘴。”
白予慕闭上嘴，但嘴角翘着。
陆兮慕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白予慕跟在后面进去。
换鞋的时候，白予慕忽然说：“哥，福尔马林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你觉得叫什么？”
“没名字就行。”
“不行，有名字才是我的猫。”
“你又不养。”
“不养也可以是my cat。”
陆兮慕看了他一眼：“你英语及格了吗就my cat。”
白予慕噎住了。
陆兮慕换好鞋，往房间走。
“后天月考，复习去。”
“哥，你帮我划一下重点。”
“划了你也看不进去。”
“看得进去。”
陆兮慕叹了口气，转身去他房间。
白予慕跟在后面，嘴角翘着。
走到房间门口，陆兮慕忽然回头。
“白予慕。”
“嗯？”
“福尔马林这个名字，你要是敢在外面叫，别说我认识你。”
“为什么？”
“丢人。”
“我觉得挺洋气的。”
“你觉得的东西就没几个正常的。”
白予慕想了想，好像确实。
“那我在外面叫它别的。”
“叫什么？”
“还没想好。”
“那就想好了再叫。”
陆兮慕走进房间，开始翻书。
白予慕坐在旁边，看着哥哥的侧脸。
“哥。”
“嗯。”
“考完试去喂福尔马林吧。”
“你不是说在外面不叫这个吗？”
“又没别人。”
陆兮慕没接话。
白予慕又说：“给它带根火腿肠，搞好关系。以后它就是我的猫了。”
“你不是说养不了吗？”
“养不了也可以是我的。就像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你也是我哥。”
陆兮慕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这什么逻辑。”他说，语气很淡。
但嘴角弯了一下。
白予慕看见了，没戳穿，低头看题。
“哥，这题怎么做？”
陆兮慕凑过来，开始讲题。
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福尔马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