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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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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怀里抱着个四四方方的大纸箱子,挡住了大半视线,没注意他哥在前面突然刹住脚,整个人不偏不倚撞了上去。
“对、对不起哥。” 张望慌忙道歉,可一抬眼,就撞上他哥冷得吓人的脸色。
周月明站在原地,视线沉沉地,钉在了对面沙发上。
张望顺着看去,才认出那是陈懿,而他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女生。
门口的工作人员笑着迎上来:“周导,里面请 ——”
周月明就站在原地,眼都没偏一下,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张望连忙上前打圆场:“我们自己来就好,你们忙。” 他心里暗自嘀咕:他哥最近肯定是遇上事了,平时冷归冷,不至于这么失礼。
周月明的目光,从进门起就没挪开过。
沙发上,那女人脸色微白,正不动声色地,把陈懿搭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推开。
他静静看着,脸上没半点情绪,心底却翻涌出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怒意。
陈懿被推开后才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他,立刻笑着起身,快步走过来:“月明哥,这么巧,你也赶早班机?”
他伸手想抱一下,被周月明冷淡侧身避开。
陈懿也不尴尬,依旧自来熟:“哥,你饿不饿?我刚拿了小蛋糕。”
周月明没应,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陈懿这才反应过来,回身将沙发上的人拉了起来,带到他面前,笑着介绍:“哥,这是顽石找的宣传,哆啦咪的林致,特别厉害。你们应该还没见过吧?”
他没察觉,林致被拉过来时肩背猛地一僵。更没发现,周月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早已冷得淬了冰,藏着翻涌的暗潮。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周遭的声音像是瞬间退远。
周月明就那样盯着她,目光沉得发狠,一秒、两秒——慢得让人窒息。
她始终垂着眼,双手有些僵硬地背在身后。
直到陈懿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才缓缓抬眼,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字字砸人:“用得着你介绍?”
陈懿表情一僵,一时接不上话。
周月明目光径直落回林致身上,没半点温度:“就你自己?”
林致没抬头,声音发涩地交代他们的人员安排:“是的,周导,其他同事明天到。”
他上下扫视她,瞧着她那副脸色苍白、精神涣散的样子,心口那点没处撒的闷火又猛地窜上来,出口却成了刻薄:“你这幅样子,能做好工作?”
林致猛地抬头,眼底带着一丝错愕。
四目刚要相接,周月明先一步挪开视线,喉间滚出一句更冷、更硬,却藏着别别扭扭担心的话:“别没到剧组,先倒在半路上。”
“不会的!”原本还懵圈的陈懿立刻开朗起来,只当他哥面冷心善,猛地把林致揽进怀里,信誓旦旦跟他保证:“放心吧哥,我会照顾好小致致的。”
那一搂落得又快又近,几乎是半拥着她。
她下意识便要挣开,可在周月明看来,那点僵硬与不自在,不过是人前不好意思的扭捏与羞赧。
心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怒意瞬间被狠狠放大,像被钝器碾过,又闷又涩,连呼吸都裹上了一层躁意。
周月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指节绷得发白,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整个休息室冻住。
一旁的张望吓得连呼吸都放轻,后背冒了层冷汗,生怕他哥下一秒就当场发作。
然而周月明只是一言不发,抬步直直朝两人走了过去。
陈懿没反应过来,茫然抬头:“哥?”
“让开。”他声音冷得没半点起伏,脚步没停半分,“挡路了。”
陈懿还僵在原地,周月明已经伸手,不轻不重却不容抗拒地掰开了他搭在林致肩上的手,再侧身,从两人中间径直穿了过去。
陈懿愣在原地,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莫名其妙小声嘀咕:“路这么宽…… 干嘛非走这儿啊......”
周月明找了个最角落的沙发坐下,刻意跟陈懿他们隔出一大段距离。
张望抱着大箱子僵在旁边,感受着他哥周身低得沉郁的气压,半点敢坐的心思都没有。
他抬头望了一眼,陈懿和那位群里沟通了好几天、今天却是第一次见面的林总监,还僵在原地没动。
哎,估计也是被他哥这莫名其妙的脾气弄得一头雾水。
张望在心里默默叹气,只觉林总监第一天见面就遭了无妄之灾,实在是可怜。
替人担心多了,张望一时分神,手里一松,那个偌大的纸箱子差点直接栽下去。他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死死抱紧,手臂都绷得发酸。
里面可不是什么杂物,是他哥硬生生费了两三天时间,一点点重新黏好、修复完整的栀子花盆栽。这要是再被他摔碎,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他哥当场 “处理” 在这贵宾休息室里。
可进组带盆花干嘛?
自然,张望是不敢问的。
然而他急促紧张的呼吸还是立刻吸引到他哥的注意。
只见他抬眼一瞥,气场冷得像索命阎王。
那双沉冷寡淡的眼睛死死钉在张望身上,片刻后才缓缓落向纸盒,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字字带着杀伐:
——“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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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婉拒了陈懿升舱的提议,贵宾休息室那阵惊心动魄过后,她只想安安静静待在经济舱。可没料到,陈懿竟也跟着过来了。
林致是双人座,靠窗是个微胖的年轻姑娘。陈懿凑过去,悄咪咪在姑娘耳边说了句什么,就看姑娘原本困眯的眼睛瞬间睁大,抓起包就朝着头等舱方向奔去。
半分钟后,头等舱传来姑娘兴奋短促的尖叫声。
陈懿则大摇大摆地在靠窗位置坐下,朝还站着的林致扬扬下巴,手掩在嘴边悄声说:“我厉不厉害,我跟她说月明哥在里面。”
呃......
林致努力挤出一个捧场的笑容,入座。
经济舱空间狭窄,陈懿长腿长胳膊,坐得很不舒服。
林致从包里拿笔记本电脑,扭头看了眼,善意提醒:“要不你回头等舱吧。”
“不,我得陪着你。”陈懿又挪动了几下,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过得去的姿势,“我觉得我哥今天不正常,他平时只是态度冷淡,但今天总觉得他想弄死我。”
听到这话,林致默默扭回头,打开电脑。
陈懿却起劲了,胳膊肘轻轻撞她:“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跟月明哥这么熟吗?”
不好奇。
而且,你们看起来也不太熟。
林致在心里想。
她盯着电脑屏幕,心思有些飘。
原来,不是周月明给她开的后门。
明明早就告诉自己,没关系最好,干干净净最好,从此两不相欠最好。她该松一口气,该庆幸,该觉得终于能安安稳稳躲远一点。
可心底那点涩意,却偏偏不听话地往上涌。好像一直以来紧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断了,不是轻松,是空落落的慌。
她甚至说不清自己在难过什么——是难过他真的没再管过她,还是难过,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 “牵扯”,都被轻轻戳破了。
理智一遍遍告诉她,这样才对。
可情绪......却诚实得让她难堪。
北京飞山城不到三个小时,林致把后天剧本围读的安排重新看了一遍。陈懿则以一种极其难受的姿势缩在座位里,睡了一路,连飞机滑行的颠簸都没把他吵醒。
下飞机后,陈懿去卫生间的时候,他经纪人给林致打来电话。
陈懿经纪人汪玲是个暴脾气,她给陈懿打电话没人接,便把怒气全都撒在了林致身上:“他胡闹你也胡闹吗?一个大明星坐经济舱?有没有搞错!”
大明星怎么就不能坐经济舱了?经济舱是贫民窟吗?
可林致只敢心里吐槽,她清楚这时候解释只会火上浇油,于是态度极其端正地开始道歉。
“林致啊,不是我说你,你也不是第一天上班,更不是第一天认识陈懿,怎么还会犯这么基础的失误?!”汪玲声音越来越大,旁边还有陈懿的助理说机票已经订好,她朝着电话对助理吼:“订好就赶紧安排车去机场!”
林致刚下飞机本来就耳鸣,突如其来的尖声呵斥让她不得不把手机稍稍拿远。
陈懿此时从卫生间出来,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是汪玲的电话,冲过来一把抢过手机放到耳边:“是我自己非要坐经济舱的,跟林致没关系!”
汪玲听完瞬间炸了:“陈懿你翻天了——”
就在那阵刺耳的斥责要再度冲出前,陈懿飞快挂了电话。
陈懿把手机还给林致。
林致顿觉那手机火辣辣的,烫手。
完了,汪玲到剧组那一刻,就是她的死期。
然而比死期更早到的是陈懿的粉丝,他们乌泱泱地围过来。
林致想跑,可留陈懿一个人,汪玲肯定会连全尸都不给她留,于是小声催促陈懿赶紧走,可这傻子,居然还心情大好地跟粉丝拍照、签名。
一个小时后,他们才终于从机场出口出来。
陈懿哄人有一套,他假装绷起脸,跟粉丝说自己要进周月明的组,必须保持低调,所以粉丝必须向他看齐。这么一说,原本闹哄哄的粉丝瞬间安静下来,整齐地向后退出几步,用 “你一定要跟周导好好相处” 的欣慰目光目送他离开。
林致虽然在剧组跟他待过三个月,却是第一次见他跟粉丝相处,心里不由多了几分赞赏,觉得这个没心没肺的傻子,倒也有靠谱的一面。
自然,陈懿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扬着下巴,挺着胸脯出了机场。
机场去片场还有段距离,宣传人员需要自行前往,后续统一报销。但剧组安排了车来接陈懿,林致想横竖都要被汪玲骂,也不多这一次,便跟着陈懿一同过去。
车子停在停车场,是辆黑色商务车。
两人刚走近,就看见旁边停着一辆同款的白色商务车,车边站了两人。
周月明倚着白色车身,周身气压低沉,神色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连指尖都透着冷淡。
站他对面的是去年刚拿下金鹤影后的《破局者》的女主杨舒宁。
她是御女挂电影脸,大气立体,镜头前冷艳凌厉,此刻却穿米白真丝裙、松挽长发,仰着脸眉眼弯着,语气娇糯地望着周月明,反差明显。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周月明先转过了头,目光落在并肩走来的林致和陈懿身上,那张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脸,神色又沉了几分。
杨舒宁也跟着看过来,漫不经心扫了陈懿一眼,语气懒怠,带着被打扰的不耐:“你也坐这班早班机?真够巧的。”
陈懿跟她不熟,但听过她私下很大小姐脾气,敷衍地回了个“是啊,真巧。”
杨舒宁没再理他,视线落到样貌姣好的林致身上,眉梢一挑,上下扫了一圈,语气淡下来,透着同性间的警惕:“这位是?你助理?”
林致和陈懿还没开口,周月明抢了先,语气平淡得像说琐事:“组里宣传,林致。”
杨舒宁闻言,警惕尽散,立刻转头继续缠周月明,语气更娇:“月明哥,你就载我一起去剧组嘛,我助理的车还没到。”
陈懿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脸上掠过一丝不屑,飞快拉了拉林致,对着那边摆了摆手:“那我们先走了啊。”
拽着林致往黑色商务车走时,他还压低声音,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瞧杨舒宁那谄媚样儿,绝对喜欢月明哥,装得真够明显的。”
林致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包带,没接话。
两人刚进到车里坐定,车窗就被人敲响了。
陈懿摁下车窗,迎面看见周月明冷硬的侧脸,然后听他语气紧绷、带着几分压抑的强势说:“陈懿,你跟我坐一辆。”
陈懿愣住。
周月明扭过脸来,眼神胁迫:“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