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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就要和你一起痛 顾凛淞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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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CBD仍旧是灯火通明,而拉紧窗帘的卧房里却是一片漆黑。江洲蜷缩在被子里,额头上布满冷汗,浑身肌肉紧绷,眉头紧皱,紧咬牙关,像是在梦中与怪兽搏斗。
“我没有想要你死……”
“别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又是那个梦。
监狱的围栏越缩越小,他变成铁笼里的待宰牲畜,许多人围着指指点点,目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淹没。
掉入水中后也不自由,他拼命挣扎想要逃离,却迎面撞上江大河浮肿狰狞的脸,要他偿命。
过了十几分钟,江洲才平复下来找回感知,后心冷汗打湿睡衣,他这才体会到口干舌燥。
轻轻推开门到客厅接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光。不想再回卧室,索性便瘫在沙发上阖目思考。
他仍然没有找到活着的意义,爱恨都不够彻底,所以“江洲”为什么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昏昏沉沉之际,有人走了出来。他应该警醒,但莫名的安全感让江洲不愿动弹。
顾凛淞站在沙发旁,看着omega不设防的躺在那里,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像一具圣洁的尸体。他讨厌这种意向,但又不能忽略江洲身上散发出的丧气。
要怎么做,才能让我的玫瑰不再枯萎?
他坐下来,轻轻拨开江洲汗湿的额发,用湿巾替他重新擦拭了脸颊和脖颈。清凉感让江洲觉得舒适许多,便放纵来人继续摆弄自己。
于是Alpha得寸进尺的拉起他的手,在掌心献上一枚虔诚的吻。
直到天色将明,睡美人即将苏醒,顾凛淞才恋恋不舍的回到自己的卧室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希望美梦留下的痕迹能覆盖那些让他焦躁不安的事情。
到了公司,江洲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想要集中精神,眼皮却越来越沉重,连续多日的噩梦失眠让他精神不济。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想保持清醒,可困意还是像雪崩一样袭来,最终他还是坚持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好像灵魂出窍一般,他在睡梦中飞到了天花板上,议论变成黑色的蚊虫追逐着他。他不断挥舞手臂驱赶,却被一拥而上直扑面门。无数双漆黑的虫眼盯着他,里面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我已经死掉了吗?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江洲即刻便失去漂浮的能力,被地心引力重重拉扯下来。
可怕的下坠感让他惊醒,从工位上弹起,椅子被推开发出极大的声响。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各异。江洲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
他慌忙弯腰去捡被碰掉的钢笔,只是手指抖得厉害,捡了几次才捡起来。
顾凛淞从监控里看到了这一幕,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出去。作为风波的主角,两人的受害程度是完全不同的。某种意义上,这对Alpha而言只是风流轶事,但对于omega而言确实职业污点。
他一旦明面介入,只会把江洲置入更不利的境地。
但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如果只能带来麻烦,不能让江洲的生活变得更好的话,那他跟江大河也没有什么区别。
“林特助,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他拨通内线电话。
林特助很快推门进来:“顾总,什么事?”
“我预备通知全员居家办公一周,你评估一下是否可行。”顾凛淞说。
林特助心领神会:“应该问题不大,最近没有什么一定要线下对接的项目。”
“那就去发通知。”顾凛淞点点头,“即刻生效。”
林特助比了个OK的手势:“是,我马上就去。”
十分钟后,全员邮件发送成功。
办公区里一片欢欣,工作以来系统升级这种事情,简直像上学晚自习停电一样令人兴奋。虽然不是放假,但一周不用通勤,还是很快乐的。
办公区的脚步声渐渐稀疏,员工们抱着电脑陆续离开,原本喧闹的楼层很快安静下来。
而躲在偏僻保洁工具间里的江洲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工具间堆满了拖把、水桶和消毒水,空气中弥漫着一些刺鼻的味道。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把狭小的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他反锁好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三枚曲别针,把它们一一掰直。
随后脱下西裤,露出白皙的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已经有了一些浅浅的、淡褐色的旧印子。
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
江洲捏着曲别针的一端,对准自己的大腿内侧,用力刺了下去。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像一道电流窜遍全身。
心理的窒息感竟然真的缓解了一点。
他面无表情,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一下,又一下。
再圆钝的针尖只要够用力也能刺破皮肤。细小的血珠慢慢渗出来,汇聚成一滴,顺着大腿往下滑,滴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红点。
因为过于用力,指腹也被扎破了,血迹沾在彩色的针身上,他也浑然不觉。
只有躯体的疼痛才能暂时压过那些铺天盖地的羞耻和绝望。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江洲的动作猛地顿住,他不知道该先擦血迹,还是先销毁工具。外面开始转动门把手,他越急越乱,一根曲别针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砰——!”
门直接被撞开了,声控灯应声亮起,正好照在江洲苍白如纸的脸上,和他手里还攥着的、沾着血的两根曲别针上。
顾凛淞居高临下的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血点,和江洲腿上的伤口,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一步步走过去,蹲下身,掰开他合拢的大腿。
密密麻麻的新旧血点映入眼帘,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鲜红的血。
“你在干什么?”顾凛淞握着他膝盖的手都在颤抖。
江洲咬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在干什么!”顾凛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撕心裂肺的疼,“谁让你作践自己的?”
江洲猛地推开他,提上裤子,手指慌乱地系着皮带扣。他别过脸,不敢看顾凛淞的眼睛,声音干涩又发颤:“我……我就是太困了,划两下提神而已。”
顾凛淞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江洲大腿上被布料遮住的地方,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情绪。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碰到江洲胸前的衬衫铭牌,轻轻一摘,银色的金属牌就落在了他的掌心。
铭牌背面别着一枚锋利的回形别针。
顾凛淞拇指按住别针的一端,用力一拔,将针尖完全露出来。
江洲终于察觉到不对:“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顾凛淞已经握紧别针,毫不犹豫地将针尖狠狠刺进了自己完好那只手的掌心。
尖锐的金属穿透皮肉的声音在密闭的工具间里格外清晰。鲜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和江洲先前留下的血珠混杂在一起。
江洲过来制止,他没有松手,反而攥紧了拳头,让别针更深地嵌进肉里。
属于S级Alpha的信息素骤然爆发,带着浓烈的情绪,雪松味填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江洲的呼吸猛地一滞,属于Omega的本能让他瞬间感受到了顾凛淞传递过来的、撕心裂肺的疼。
那疼痛不是来自他自己的大腿,而是来自顾凛淞的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信息素钻进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心脏也跟着抽痛起来。
“如果你的方法有用,那我也要试一试。”顾凛淞是个好学生,从来都很擅长举一反三。
江洲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再也动不了。
他看着顾凛淞掌心不断涌出的血,看着他痛苦的眼睛,忽然觉得着迷。
顾凛淞掌心的血越流越多,滴在地上的声音无比清晰。
信息素在两人之间交织缠绕,所有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都通过这无形的纽带,传递给了彼此。
江洲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他扑过来抱住Alpha,亲了亲他的嘴角。顾凛淞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刺激得浑身紧绷,他知道江洲现在的状态不对,但让他放纵一下又何妨。
“你知道我想起来什么事情了吗?”Omega的眼神终于有了灵动的色彩,只是其中闪烁的是疯狂的火苗。
“这次我要跟你一起打破伤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