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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没完没了是吗 就当是可怜 ...

  •   江洲把最后一盘清炒西兰花盛出锅,转身就看见顾凛淞靠在厨房门口,手里已经拿好两副碗筷,正等着他。

      “我不用,你自己吃吧。”江洲避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把菜端到餐桌上。

      “浪费可耻。”顾凛淞手脚麻利地摆好碗筷,把堆满米饭的那碗推到江洲面前,“今天做了三个菜,肯定吃不完,你陪我一起吃。”

      这是江洲来给他做饭的第三周。

      每天晚上,顾凛淞都会变着花样找借口留他吃饭。

      要么说“菜做多了浪费”,要么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有时候甚至会捂着胃皱眉头,说“刚吃完饭胃不舒服,你陪我坐一会儿”。江洲大多时候拗不过他,只能留下来。

      餐桌上,顾凛淞不停地给江洲夹菜,自己碗里的饭却没动几口。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洲脸上,看着他小口吃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又不是下饭菜,别看了。”江洲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

      “好的。”顾凛淞立刻低下头,心里却在想,秀色可餐原来是写实词。

      吃完饭,江洲把餐具收拾进洗碗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八点半了。

      “我该走了。”他垮起帆布包,走向玄关准备换鞋。

      “我送你。”顾凛淞立刻站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江洲抬手摆出一个禁止往前的姿势。

      “这么晚了,不安全。”顾凛淞却像没看见一样,比他还要先走出门,“你坐地铁回去要很久,我开车只要二十分钟。”

      江洲叹了口气,知道跟他争也没用,只能跟着他走了出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安静得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顾凛淞握着方向盘,看似专心致志,实则总是在偷瞄副驾驶的omega。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侧脸的线条勾画得清晰而美好,像是从插画中活过来的人物一样。

      他多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到达目的地,江洲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小心。”

      顾凛淞点点头,目送他上楼后才发动车子离开。他没有公寓,而是调转方向,开回了公司。工作狂并非浪得虚名,老板才应该是一家公司承担最大压力的人。只是他不想江洲陪着一起加班,让他按时吃饭也是一种策略。

      第二天早上,江洲刚到公司,刚巧碰到顾凛淞从电梯里走出来。只是一夜不见而已,他的左胳膊就打上了厚厚的白色石膏。

      江洲的脚步猛地顿住,想要上前询问又固执得不肯跨越界限。顾凛淞也看到了他,眼神动了动,却没说话,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处理完繁杂的工作,大脑再没有可占据的事务,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向林特助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特助约他到露台说小话,一边说一边竖起三根手指:“疲劳驾驶,车祸,骨裂。老板的敬业程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原先基本每天都要工作到午夜,最近甚至能干到凌晨两三点。我每次看到出入记录都肃然起敬,活该人家成功。”

      他是为了跟我一起吃饭,才额外压缩了时间。江洲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之绝对不是感动和欣喜。

      晚上八点,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江洲刚擦干净手,顾凛淞就已经拿好了车钥匙。

      江洲只觉得脑袋里那根弦像是崩断了,积压了一天的火气终于爆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了这一顿可有可无的饭,撞车也无所谓是吧,你是觉得自己命太大了吗?”

      原来我是个贱骨头,顾凛淞心想。不然怎么会在江洲发脾气的时候,反而觉得很开心。

      “我没事,只是小伤。”顾凛淞往后缩了缩,试图cos挨骂的狗狗让主人消气,“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不安全也比你疲劳驾驶撞死强!”江洲把围布团成一团丢到他身上,“别再耍这些小把戏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你?就会留下来?”

      不心疼怎么会给我炖排骨汤?

      顾凛淞低下头,失落的说:“在你眼里,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耍小把戏吗?都只会让你觉得恶心吗?”

      江洲看到他眼底的受伤和委屈,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他别过脸,咬着牙没说话。

      Alpha的肩膀垮下来:“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允许我靠近一点,好像怎么做都是错。”

      闻言江洲猛地转身,抓起顾凛淞的手腕就往外走:“走。”

      “去哪?”顾凛淞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没有站稳。

      “去我家。”

      城中村的巷子狭窄又曲折,路灯忽明忽暗,墙皮斑驳脱落,楼梯扶手锈迹斑斑。

      随着三楼的房门被打开,暖黄的灯光瞬间涌了出来。房子小得可怜,统共只有一室一厅,加起来还不及他曾经的衣帽间大。可逼仄的空间都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油油的多肉,花盆是喝完的酸奶瓶剪的,边缘还被细心地磨平了毛边。墙边靠着一张折叠床,铺着格子床单,边角压得整整齐齐,那是陈伯鑫之前住在这里时用的。

      不大的空间里,飘着淡淡的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到处都是认真生活的痕迹。

      顾凛淞站在门口,不敢踏足。

      他后来去过被查封的江家庄园,隔着玻璃看到江洲以前的房间。那里因为复杂的债权问题至今仍未出售。落地飘窗对着后花园,地上铺着的天鹅绒地毯落满灰尘,起居室里的珍稀收藏已被取走拍卖,物是人非事事休。

      顾凛淞偶尔会在梦中幻想,他举着白玫瑰花束抬头仰望,就会有公主打开窗户探出身子朝他微笑。

      实际上现在暴躁的公主不想理会他的少男心事,径直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一股脑地拽出来,塞进一个大行李箱里。又走到书桌前,把几本旧书和一个相框胡乱塞进去。

      他动作飞快,带着赌气的意味,像是在发泄什么。顾凛淞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不敢说话,也不敢上前。

      十分钟后,江洲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拖着它走到门口:“走。”

      顾凛淞连忙跟上,想帮他拎行李箱,却被江洲一把甩开。

      回到顶层公寓,江洲推开门,把行李箱往客厅地上一摔,“哗啦”一声,里面的衣服和书本散了一地。

      他转过身,看着顾凛淞,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眼睛红红的,像只炸毛的小猫:“现在你满意了吧?!我搬过来住!这样你就不用每天半夜开车来回跑,不用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

      顾凛淞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着江洲气鼓鼓的脸,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偷偷勾了一下。他慢慢蹲下身,然后干脆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伸手一件一件地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见状江洲更生气了,伸手去拉他,“你给我起来!还有完没完了?我真讨厌你装可怜的样子!”

      顾凛淞没有起来,反而抬头看着他,眼神湿漉漉的:“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天回来面对空荡和寂静,还不如回去工作。” 他轻轻用脸贴了贴江洲的手背,像虔诚的信徒在恳求允许。

      江洲张了张嘴,想继续骂他,想让他起来,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凛淞跪在地上,慢悠悠地收拾着他的东西。还能怎么办?只好认命地蹲下身,和他一起收拾地上的衣服。

      算了。就当是可怜他吧。

      到了选房间的时候,Alpha已经恨上了中介,怎么会有两个房间之间隔的这么远。

      “主卧的采光和格局是最好的,还有配套的洗漱间,不用到外面来。”顾凛淞极力推荐,这样他就可以搬去隔壁了。

      江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有些嫌恶的说:“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睡在一张床的。”

      明知他误解了自己意思的Alpha脸上浮现出诡异的薄红:“我是说你可以住,我搬出来。”

      “没有鸠占鹊巢的爱好。”江洲把行李拿去最边缘的一间客房:“也不会跟你一起上下班的。不要让公司的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语言是暴露内心的秘匙,他现在说话方式要生动许多,这就代表着亲近。

      向来古板的Alpha也学着回应:“好的,领导。”

      今晚这样折腾一通,他已经完全不想回到自己冰冷的办公室去分析数据了。

      坏消息是,道过晚安之后,他反而失眠了。

      一想到江洲正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酣睡,他的幸福感就突破阈值,占据了整个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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