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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金兰湾的雨 过去三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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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清晨依然带着厚重的热浪,薄薄的露水很快被蒸发。陈伯鑫背着双肩包,站在安置点门口不停搓手,眼神时不时瞟向路口。
“别着急,会有人来接你的。”门口的保安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就别回来了,好好过日子。”
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陈伯鑫已经跟他很是熟悉,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好像自己之前是什么犯了大错的恶徒一样。
他刚想反驳,受害者的车就开到了,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下,顾凛淞和江洲推开车门走下来。
顾凛淞今天没有再扮黑衣人,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休闲裤,显得温和许多。
“手续都办好了。”他把文件袋递给陈伯鑫,“外国语的寄宿部,你过去从一年级学起。”
陈伯鑫把目光转向江洲,见他点头后才接过来,里面正是入学通知书以及学习资料参考目录。
“谢谢。”过了好半天,他才憋出这两个字,说完立刻别过脸,假装看路边的树,不肯再看顾凛淞。
江洲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高中生活是很美好的,你要好好体验啊。”
顾凛淞并不在乎陈伯鑫的态度,江洲今天来之前特意去简短了头发,整个人显得清爽而隽秀,阴郁之气一扫而空,他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做的很对。
然而下一秒,臭小子竟然扑过来想要抱江洲,还没等顾凛淞把他一脚蹬开,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江洲慌忙接起电话,对面的林特助焦急万分:“江洲,公司内部文化建设的物料出了些问题,这块一直都是你在对接,我不太了解,你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
江洲皱了皱眉:“很着急吗?我可以一个小时候后再过去吗?”
“你去吧。”顾凛淞打断他,语气笃定,“这里有我就行,我会把他安顿好的。放心。”
“可是我答应了要陪他……” 虽然江洲不想因私事耽误工作,但今天毕竟是陈伯鑫第一天入学,他不想缺席这么重要的时刻。
“江哥你去吧!”陈伯鑫也开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行。”
江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处理完事情就去学校看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把生活用品递给陈伯鑫,又叮嘱了几句,才匆匆离开。
看着江洲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两个Alpha相顾无言。
顾凛淞拉开车门:“走吧,我先送你去学校。”
陈伯鑫回头跟保安大爷挥挥手告别便钻入副驾驶。安置点在城南,新学校在城北郊区,几乎要穿越整个海市,开车要接近两个小时。
在这漫长的路途中,顾凛淞一边目视前方驾驶,一边展开问询:“你该报答我一些事情。”
陈伯鑫简直要怀疑他的主业是放高利贷,给了甜头立马开始要账:“什么啊?你该不会又让江哥赔你钱吧?我说了这笔钱以后会还你的!”
“我现在不缺钱。”顾凛淞甚至不想扭头看他:“但有一些信息差让我很在意。”
这副嘴脸最让人讨厌了,不缺钱的话建议到马路上大撒币。陈伯鑫撇撇嘴:“我缺的很,你有多的不要的钱给我点吧。”
Alpha扔过来一张信用卡:“一个问题给你一万额度。”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陈伯鑫还没儍到这个程度,他接住卡片拨弄起来:“你先说是什么问题。”
“江洲找到你之后为什么当时不回国,要在金兰湾滞留三年?”这中间缺少了很重要的环节。
卡片从一旁飞来,顾凛淞侧脸避开,信用卡就这么被丢出车窗外,他并没有停车。陈伯鑫寒着脸:“我现在又没那么缺钱了,饿不死就行。”
“你可以不说,但我听到的版本很恶劣,我相信这不会是真相。”在环山路上,顾凛淞猛打方向盘,发泄自己心中的戾气:“我的海外经销商说,江洲在金兰湾做交际花,游走在当地的黑色头目之间,为了钱不择手段。”
听到这话,陈伯鑫激动的要从车上跳起来:“谁说的这话?我要去杀了他!”他恶狠狠地盯着顾凛淞:“你既然能从背后查江哥,为什么还要问我?”
“因为我知道这些不是真的。”顾凛淞的声音放软了些,“他想要钱的话,可以轻而易举得到我的所有资产,但他甚至不屑于来找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变得这样敏感痛苦,配得感低下。我想保护他,却不得章法。在让他开心幸福这件事上,你应当跟我处在同一战线。所以,请你帮助我。”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与胎噪。
陈伯鑫盯着顾凛淞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你可以告诉任何人,但绝对不能让江哥知道是我说的。他要是知道我跟你说了这些,会很生气的。他从来不想让别人知道他那些事。”
顾凛淞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我保证。永远不会告诉他。这个秘密我将带进坟墓中。”
陈伯鑫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我爸是江家的财务总监,这你应该知道。当年江大河跑路,他主动扛了一部分罪,跟江哥关在同一个监狱。”
“我爸说,江哥刚进去的时候,整个人跟个游魂似的。不说话,不吃饭,别人打他他也不躲,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没多久,他就用磨尖的牙刷划了手腕,要不是我爸半夜起夜发现,他早就没了。”
陈伯鑫的声音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救回来之后,他还是那个样子,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我爸看不下去,每天找他说话,告诉他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是向仇怨投降。活着,才有机会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他开始跟着我爸学财务,学法律,学管理,学一切能武装自己的手段。”
“江哥出狱那天,我爸已经肺癌晚期了。他拉着江哥的手,把一个U盘塞给他,求他照顾我。江哥当着我爸的面发了誓,说只要他活着,就不会让我受委屈。”
“后来我爸没多久就走了,江哥辗转来到了金兰湾。那地方乱得很,黄赌毒什么都有。我那时候在地下拳场打黑拳,拳头硬,能打,没人敢惹我。”
“江哥找到我,跟我说,他的事情办完之后,会带我回国让我去读书。” 陈伯鑫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我还以外他是搞诈骗的。但是我这种穷小孩,连仙人跳都没有价值。你根本想象不到他那样的人出现在金兰湾,简直像天仙下凡一样。当时我觉得他疯了,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决定先当他的保镖,帮他打听消息,摆平那些来找事的混混。他脑子转得快,没过多久就把金兰湾的势力摸得一清二楚。”
“江大河就藏在金兰湾,这才是他来这里的原因。去大国有引渡条约,在这种还在打内战的地方,才是谁都管不了。江大河曾经跟我爸在这里做过文物修复项目,早就安排过退路,只是我爸跑得没他快而已,成了替死鬼。而他卷走了最后一笔钱,躲在这里当土皇帝,跟当地的黑老大坤爷混在一起。江哥手里有我爸留下的账本,上面记着江大河当年黑吃黑吞了坤爷三千万的事。”
“这就是他的局。”陈伯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他先是匿名给坤爷寄了账本的一部分,让坤爷对江大河起了疑心。然后又伪造了江大河跟坤爷死对头交易的记录,故意让坤爷的人看到。”
“坤爷是什么人?心狠手辣,眼里揉不得沙子。他当场就跟江大河翻了脸,扣了他所有的货和钱。江大河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穷光蛋。”
顾凛淞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他能想象到,江洲一个人在那个混乱的地方,步步为营,心里该有多害怕,又该有多坚定。
“江大河疯了。”陈伯鑫回响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仍然觉得胆战心惊,“他查出来是江哥干的后,就找了几个人,想把江哥绑起来卖给人贩子。那天晚上,他们把我们堵在码头的仓库里。江大河拿着刀,指着江哥的鼻子骂,说早知道当年就该掐死他这个白眼狼。”
“我冲上去跟他们打,可他们人太多了,我被按在地上打。我看着江大河抓住江哥的头发,把他往墙上撞,我当时真的以为我们要死在那里了。”
“可江哥没有怕。他趁江大河不注意,抄起旁边的钢管,狠狠砸在了江大河的头上。”
陈伯鑫的手微微发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江大河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他爬起来,还想扑过来,结果脚下一滑,掉进了后面的海里。那天晚上风浪很大,他连喊都没喊一声,就没影了。”
“当地警察根本不在乎这些□□斗争,没找到尸体,最后按失踪结案。”
“报完仇之后,江哥就垮了。”陈伯鑫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每天坐在水边,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说话,也不吃饭。有时候半夜会突然惊醒,抱着头大喊大叫,说江大河来找他了。我真的怕他会再想不开。”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忘了对我爸的承诺,最终带我回了国。”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顾凛淞:“这就是那三年发生的事情,如果你因此对江哥有看法,那就趁早放弃,不要再带给他新的伤害。”
顾凛淞踩下油门,郑重承诺:“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
两个曾经针锋相对的Alpha,此刻因为同一个人,达成了最坚定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