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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套但有效 ...

  •   傍晚六点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江洲刚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准备下班,就收到了林特助的消息。

      “江洲,不好意思,临时有个应酬。你是公关岗,所以需要一起出席。”

      江洲停下脚步,指尖攥紧了背包带。先给陈伯鑫发消息说今天过不去了,再给林特助回复:“好的。”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受了这么多优待,忽然被分配到新工作,江洲不仅不抵触,反而觉得踏实了一些。

      只是跟顾凛淞坐在汽车后座的时候还是有些尴尬,他觉得司机有些眼熟,司机也总是通过后视镜偷看他,他只好低下头抠手指。

      看着江洲拘谨的样子,顾凛淞想起过去他总是在后座打游戏发信息,懒散的斜靠在自己身上睡觉。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富贵留下的影子了,他简直像个大山里出来的年轻人,生怕碰坏了东西自己赔不起。

      “到了之后我需要做些什么吗?”纠结半晌,江洲还是先开了口,总得问些注意事项。

      少年老成的Alpha升起前方挡板:“不用刻意准备,只是吃顿饭而已。”

      林特助给了十几组人选,他特意挑了些爱喝酒但酒品很好的合作伙伴,尽量不让江洲感到不适。

      车子驶入市中心的酒楼时天色已经全暗,推开包厢门,里面坐满了人,只有因晚高峰拥堵的他们姗姗来迟。但没有人有异议,见到顾凛淞纷纷起身问好,引他至主位坐下,江洲在一旁作陪。

      “顾总可算来了!这位就是新来的公关副总吧?长得真俊呐!”王总笑着举杯,“来,江副总,我敬你一杯!”

      江洲刚要伸手接酒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顾凛淞拿起桌上的白酒杯,一饮而尽:“他不能喝酒,我替他。”

      “哎?顾总这可不行啊!”另一个老总在一旁起哄,“哪有老板替下属挡酒的道理?江副总总得意思意思吧?”

      “他胃不好。”顾凛淞放下酒杯,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想喝多少,我都陪诸位尽兴。”

      接下来的时间,顾凛淞成了全场的焦点。不管是谁敬的酒,不管是白酒还是红酒,他都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江洲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一杯杯灌下去,眉头越皱越紧,几次想要分担,都被顾凛淞摆手拒绝。

      他本来只觉得顾凛淞现在风光无限,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却忘了,他也是从一无所有拼过来的。这些酒局,这些应酬,这些强颜欢笑,都是成功路上必须咽下的苦。

      酒过三巡,顾凛淞忽然站起身:“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扶了一下墙才站稳。

      江洲看着他摇晃的背影,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喧闹。江洲站在男厕所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就靠在墙上等着。

      隔间里,顾凛淞靠在门板上,拿出手机飞快地给刘宣发消息:“喝了很多酒,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吐,胃也不痛。”

      几乎是秒回,刘宣发来一个无语的表情包:“废话,你们S级Alpha都壮得跟牛似的。”

      顾凛淞追问:“那怎么办?要催吐吗?”

      刘宣回复:“我早给你准备好了,西装内侧口袋里有个小棕瓶,食用色素兑的,倒一点在嘴里,等会儿出去喷一下就行。别倒多了,太假。”

      顾凛淞伸手摸进西装内侧口袋,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他拧开瓶盖,刚往嘴里倒了一点,外面突然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

      “顾凛淞?你没事吧?”江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你在里面吗?说话!”

      顾凛淞心里一慌,手一抖,整瓶色素都倒进了嘴里。浓烈的甜味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他连忙拧上瓶盖塞回口袋,伸手拉开了隔间的门。

      见里面一直没有声音,江洲正举着手准备再砸,看到门开了,刚要说话,就看见顾凛淞猛地弯下腰,“哇”的一口,鲜红色的液体喷了出来,溅在了雪白的瓷砖上。

      “顾凛淞!” 江洲吓得半死,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顾凛淞靠在他怀里,浑身都是酒气,嘴角还挂着红色的液体,不停地咳嗽,看起来虚弱极了。

      “你怎么样?是不是胃出血了?”江洲的声音都在抖,伸手去擦他嘴角的红色,指尖沾到了温热的液体,“我叫救护车!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用……”顾凛淞故意放软了声音,气若游丝地说,“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别叫救护车,让人看见了不好。”

      他靠在江洲的怀里,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和微凉的体温,心里暗自窃喜。陈医生说得果然没错,江洲果然见不得他这样。

      只是……这色素也太甜了,齁得他嗓子疼。刚才呛得那一下,是真的难受。

      “都吐血了还说没事!”江洲急得眼睛都红了,不由分说地架起他的胳膊,“走,我带你去医院。必须去!”

      “不去。”顾凛淞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哑得厉害,“不能去。”

      “被媒体拍到创始人进医院院,会影响投资人和大众对公司经营的信心。”

      江洲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那可以叫私人医生上门问诊吗?出血不是小事,会越忍越严重的。”

      顾凛淞点点头:“你先回去吧,我让司机来接我回家。”

      这话说的,江洲就是铁石心肠,现在也不可能扔下他不管:“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跟合作方打个招呼。回来我开车送你回去,我没有喝酒,你先发信息让私人医生去家里。”

      听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事项,顾凛淞忽然生出一种幻觉,好像在被妻子叮嘱:“好的,一切都听你的。”

      酒局上的其他人听说顾凛淞喝醉了要先回家休息,并没有阻拦,反而贴心的表示理解,江洲只好连连道歉。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走后,那些人八卦他跟顾凛淞的关系到半夜。

      “也太漂亮了,怪不得小顾总铁树开花。”

      “我说怎么平常都约不出来,转性了主动攒局,原来是带美人出来显摆呢。”

      回到走廊,顾凛淞乖乖地靠在江洲身上,任由他扶着往外走。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江洲的脚步很急,胳膊紧紧地揽着他的腰,生怕他摔倒。顾凛淞偷偷抬眼,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泛红的眼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计划成功。接下来,该轮到那只“淋湿的小狗”,赖着他不走了。

      还好顾凛淞住的公寓也在市中心,离酒店不远。电梯直达顶层,门开的瞬间,江洲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房子大得惊人,却也空旷得可怕。黑白灰的极简装修,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客厅里只有一张巨型沙发、一张茶几,连盆绿植都没有。餐厅的餐桌上干干净净,厨房的橱柜里只有几个孤零零的盘子和杯子,像是从来没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七年了,他从那个寄人篱下的穷小子,变成了住得起顶层公寓的人上人。可他的家,却比当年借住江家的客房还要冷清。

      小心翼翼把顾凛淞扶到沙发坐下,江洲转身走进厨房,想找个杯子给他倒杯热水,结果根本没有。打开冰箱,里面只有矿泉水和几罐咖啡。他只好拿着一瓶冰水走出来,放在顾凛淞面前的茶几上缓温。

      “你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只是回来睡觉的地方,没必要。”顾凛淞眼神飘忽,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才能让自己显得更加悲惨,门铃就响了。

      家庭医生拎着医药箱急匆匆走进来,看到沙发上的顾凛淞,刚要开口问病人在哪里,就对上了顾凛淞疯狂眨动的眼睛。

      医生:“……”

      他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打开医药箱:“顾总,哪里不舒服?”

      “胃疼,刚才吐血了。”顾凛淞捂着胃,故意皱紧眉头,做出痛苦的样子,还轻轻咳嗽了两声。

      医生拿出听诊器,听了听他的心肺,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心跳有力,脉搏平稳,别说胃出血了,连点酒精中毒的迹象都没有。这是要闹哪样?

      转头一看旁边那位玉兰花一样omega,一切都心领神会。

      他收起听诊器,表情严肃地转向江洲:“情况不太好。大量饮酒导致胃黏膜受损,虽然出血量不大,但很容易引发二次出血。”

      “那怎么办?是不是去医院好一些?”江洲立刻紧张起来。

      “暂时不用住院,但必须留院观察——哦不,居家观察。”医生改口改得飞快,“今晚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万一半夜再次出血,没人发现会很危险。需要有人守着他,每隔两个小时测一次体温和血压,有任何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

      江洲皱了皱眉,看向Alpha,顾凛淞立刻闷哼一声把脸埋在沙发里。

      “我……”江洲有些犹豫,他实在不想和顾凛淞独处一室。

      “江先生,麻烦你了。”医生对着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顾总身边也没什么亲人,这个时候只能靠你了。我把药留下,你按照说明书给他吃。要是有什么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说完,医生飞快地收拾好医药箱,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寓,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间再次得安静下来。顾凛淞偷偷抬眼瞄了江洲一眼,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又轻轻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江洲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先把医生开的药吃掉吧。”

      顾凛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不知是安慰剂药片的作用,还是酒意终于压不住,顾凛淞的眼皮越来越沉。

      “我有点晕。”他声音低哑,带着酒后的疲惫,自然而然往江洲那边靠了靠。

      江洲身体僵了一下,没推开他,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他能躺得更稳。

      “睡吧,我在这儿。”

      这一句轻得像风的话,成了最好的安眠药。顾凛淞没再逞强,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平稳,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沙发旁空无一人,温度凉透。顾凛淞猛地坐起来,心脏瞬间揪紧——他又走了。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冲到玄关,一把拉开门。

      江洲正拎着两大袋食材站在门口,被他突然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醒了?”

      “你去哪了?”顾凛淞声音发紧,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慌乱。

      “去楼下超市。”江洲举了举手里的袋子,走进玄关换鞋,“家里什么都没有,总不能空腹吃药,会更刺激的。”

      顾凛淞愣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塑料袋:“我来做,你去坐着。”

      “不用。”江洲侧身避开,语气平淡,“你不舒服,去休息。”

      顾凛淞耳根微热,却半点不肯退让,赖在厨房门口不动:“我不会影响你的,只是在旁边看着。”

      江洲没再赶他,系上围裙,淘米、下锅、开火。水流声轻响,米香慢慢漫开,空旷冰冷的公寓,第一次有了点人间烟火气。

      顾凛淞靠在门框上,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背影,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粥煮好时,香气扑鼻。江洲盛了一碗递给他:“慢点喝,烫。”

      顾凛淞接过,捧着白瓷碗,几口就喝了小半碗。

      “好吃。”他吃得格外认真,连嘴角沾了一点米汁都没察觉。江洲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喉结轻轻动了动,自己也盛了小半碗,小口小口地喝。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想吃东西。

      两人甚至都没走到餐桌旁,就站在厨房原地分享一碗简单的米粥。

      “很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顾凛淞放下碗,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真实的疲惫,“要么应酬喝酒,要么随便对付一口。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意思。”

      江洲舀粥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江洲,”顾凛淞试探着开口,语气放得极柔,“我想……”

      “你可以找保姆。”江洲打断他,语气平静,“专业、干净、话少,不会打扰你。”

      顾凛淞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声音轻却认真:“我不习惯别人进我的生活。”

      “这间房子是我的私人空间,一旦有陌生人进来,我会一直紧绷着,连放松都做不到。” 他抬眼,目光牢牢锁住江洲:“你不用搬进来,每天下班过来帮我做一餐饭就行,我会额外付你同等月薪。”

      江洲放下勺子,淡淡抬眸:“不用,钱我可以慢慢还。我不想和你有更近一步的关系。”

      他很清楚,一旦踏进去,就再也退不回“老板与下属”的安全距离。

      顾凛淞沉默几秒,没有逼他,只是缓缓抛出一句话:“那如果,我能搞定陈伯鑫的正式户籍,让他正常读书、参加考试呢?”

      江洲猛地抬起头,握着碗的手指骤然收紧。陈伯鑫的身份、读书、未来……这是他现在最无力、最放不下的软肋。

      顾凛淞看着他瞬间动摇的眼神,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顿: “只要你愿意来。”

      “陈伯鑫的一切,我都会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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