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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老板好像疯了 癫公碰瓷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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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宣扫了一眼僵持的两人,没多废话,带着律师直接走到值班民警窗口,掏出证件递过去:“你好,我是陈伯鑫的代理律师,来办保释手续。”
那头刚交完保释金,顾凛淞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修车费和保释金一起计算。”
江洲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陈宣转过来,很想问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最终还是忍住了:“顾总,我一并结了就行……”
“你是公司代表。”顾凛淞打断他,目光死死锁在江洲脸上,一字一句道,“谁的朋友砸的,谁赔。”
江洲难堪的攥紧了帆布包,他刚交完房租不久,在领科的第一个月薪水都还没发,剩下的钱只能堪堪维持两人的日常吃饭和交通费用。
“一共多少?”他强撑着问。
“前挡玻璃加副驾车窗更换,整车车衣补漆,十七万五。加上律师刚付的两万八保释金,给你抹掉零头,总共二十万。”顾凛淞报得精准,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现在给我。”
周围几个路过的小警察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想要询问是否需要调解,都被律师客气的请走了。
刘宣在旁边斜着眼看顾凛淞作死,想象不到碰瓷白月光再讹钱能产生什么happyending。
这个数字对于以前的江洲而言,属于是掉在地上都懒得捡起来。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是笔会让他陷入绝境的钱。
能怎么办?去卖血吗?听说优质omega的血液很有市场......
过了好半天,他才低着头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怎么办?”
“没有?”顾凛淞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那简单。从这个月开始预扣你未来的薪水,直到结清欠款为止。放心,我会留给你最低限度的生活费用。”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样一来,未来一年,你都别想跑。”
“你混蛋!” 刚被放出来的陈伯鑫气势汹汹地走向顾凛淞,像头红眼睛的小兽:“不就是几个臭钱吗!我砸的车我赔!你别想欺负江哥!”
可他的拳头还没碰到顾凛淞的衣角,就被对方伸手攥住了手腕。顾凛淞只是轻轻一拧,顺势往前一推,陈伯鑫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重重掼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胳膊蹭在台阶上,瞬间磨出一道血痕。
成年Alpha的力量碾压,来得猝不及防又毫无悬念。
陈伯鑫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想挣扎着爬起来。顾凛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蚂蚁。顶级Alpha的信息素漫出,压得陈伯鑫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住手!”附近的警察连忙冲过去,把两人分开,“这里禁止打架斗殴!想一起被关进来吗?”
江洲也蹲下身查看陈伯鑫的伤口,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胳膊上的血渍。他全程没有看顾凛淞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好了伯鑫,别闹了。”江洲叹了口气,夹在这两个alpha中间让他身心俱疲,“你现在不能再惹事了。”
场面变得更加尴尬,陈宣受不了这场闹剧了,他真的不想当老板的爱情保镖。但老板发疯会影响他的收益和分红,所以还是要掺和进来:“江洲,我刚才跟律师确认过了。因为他是无户籍未成年人,保释后必须去指定的监护安置点居住,不能再跟你住在一起了。那边有专人看管,很安全的,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陈伯鑫瞬间急了,紧紧抓住江洲的胳膊:“我不去!我要跟江哥住在一起!那个地方跟监狱一样!我不去!”
“听话。”江洲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无奈,“只是暂时的,我每隔几天就会去看你,给你带好吃的。等事情解决了,我就接你出来,好不好?”
他哄了好半天,陈伯鑫才终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顾凛淞一眼,嘴里嘟囔着“我迟早要揍他一顿”。
律师带着陈伯鑫走后,江洲也没有再做过多停留,独自一人回了城中村。
刘宣走到仍站在原地的顾凛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真的想跟他重新开始,这么逼迫他可不是个好选择。现在人家连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了。”
顾凛淞一直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我控制不住。”
“我一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看到他住在那种破地方,看到他为了一个陌生人跟我拼命,我就觉得愤怒。”
愤怒他当年的不告而别,愤怒他宁愿自己扛下所有也不肯回头,愤怒他把自己活成了这副狼狈的样子,更愤怒自己,明明心疼得快要死掉,却只会用最伤人的方式,把他推得更远。
那离去的背影单薄又倔强,像一根被压弯却不肯折断的芦苇。
没关系,现在我们来日方长了。
日子总是要过,天塌下来也还是要上班,江洲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到公司。陈伯鑫不在家,那个狭小的破旧房间也变得空旷,安静的让他受不了,很想做些不好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有犯病了,自从见到顾凛淞,那股可怕的虚无感再次袭来。
他正低头擦拭前台的台面,动作轻柔又仔细,像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认真做好每一件小事,是对抗失序感的重要方法,他想起陈敬明说的话,并努力执行。
“江洲。” 林特助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客气,“顾总说,以后他办公室的茶水和卫生,都由你负责。现在上去泡杯咖啡,要手冲的,水温八十五度,不加糖不加奶。”
江洲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他放下抹布,转身走向茶水间。林特助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刘宣私下透露,这位可能是未来的老板娘,一定要谨慎对待。但谁能又想到,反而是顾总那边行事诡异,表达在意的方式竟然是把人当杂役使唤。
刚冲好咖啡送到总裁办公室,顾凛淞头也没抬,又扔过来一张快递单:“楼下有二十三个快递,全部取上来,按部门分好。”
“好。”
“下午三点之前,把我办公室的落地窗擦干净,书架上的书按编号重新整理一遍。”
“好。”
江洲全程没有一句反驳,不管多琐碎多累的活,都只是点头答应,然后转身去做。他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没有情绪,没有抱怨,只是机械地完成着顾凛淞安排的所有任务。
顾凛淞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却一直追着他的身影。看着他搬着比自己还高的快递箱,在走廊里踉跄地走着;看着他踩着梯子,踮着脚擦最高处的玻璃,单薄的后背绷成一条直线;看着他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做的越好,顾凛淞越觉得心酸,在他的概念中,江洲应该永远是那个高贵的公主。他什么都不需要会做,只要等自己把一切奉上就好。
为什么要去吃苦?为什么要让你娇嫩的掌心生出茧子?为什么不理我?
他不是真的想折腾江洲。他只是想让江洲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只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他,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转眼到了中午,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去食堂,整个办公区渐渐空了下来。江洲还在整理文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二点半了,却丝毫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
顾凛淞站在百叶窗后面,看着外间那个忙碌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他知道江洲又没吃饭,从他来公司的第一天起,就几乎没见过他去食堂。
“林特助。”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依旧冰冷,“饭后你去楼下买一份全麦面包,一杯冰美式,再加一个白桃蛋糕,送给江洲,说是公司加班福利。”
“顾总,这……”林特助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是您买的?”
“不用。”顾凛淞挂断电话,目光依未收回。
没过多久,林特助就把东西放在了江洲的面前,笑着说:“江洲,这是公司给加班员工准备的福利,你快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工作不用着急,身体要紧。”
江洲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那一笑清浅又干净,像雪后初晴的光,看得人移不开眼:“谢谢你。”
林特助走后,他仍在继续工作,仿佛桌上的东西根本不存在。直到下午三点多,他才忙完所有的活,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工位。
江洲看着桌上的面包、咖啡和蛋糕,站了很久。白桃蛋糕是他以前最爱吃的口味,冰美式也是他习惯的甜度。
可现在,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却像烫手的山芋。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更不需要顾凛淞的施舍。
江洲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东西,转身走进茶水间,打开垃圾桶,毫不犹豫地全部丢了进去。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茶水间里格外刺耳。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办公室里的顾凛淞通过监控看得一清二楚。在公司里,江洲的行为轨迹一览无余,顾凛淞唯一的底线就是尚且没有在他的电脑和手机里植入软件。
显示屏对面,Alpha的脸色阴沉如水。
林特助敲门进来汇报工作:“顾总,下午的会议……”
“取消。”顾凛淞站起身来 :“节约大家的时间,汇报结果以文字版发我邮箱即可。”
对此林特助当然无异议,见他准备出门,便继续问道:“好的老板,您还有其他安排吗?”
“我准备去捡垃圾。”顾凛淞说。
“啊???”林特助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进门的方式不太对劲,老板居然会开这种玩笑。但她也不敢细问,只好硬着头皮回应:“好的,您加油。”
顾凛淞走到本层茶水间,几个正在接水的员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弯腰,从垃圾桶里把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白色塑料袋捡了出来。全麦面包的包装完好,白桃蛋糕的盒子连封条都没拆,冰美式的杯壁还凝着水珠。
他拍了拍塑料袋上的灰尘,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文件。没人敢说话,眼睁睁看着总裁拎着一袋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食物,转身走出了茶水间。
“我刚才是出现幻觉了吗?顾总刚才是在捡垃圾吗?”
“那不是江洲刚丢的东西吗?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
“我早就说他俩关系不一般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落下来,却没能驱散顾凛淞周身的寒意。他把塑料袋轻轻放在江洲面前的台面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江洲正在核对访客名单的笔尖猛地一顿,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冰冷的黑眸。
“请问顾总有什么指示?”江洲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顾凛淞没有回答,只是打开蛋糕盒子,拿起塑料叉子,挖了一大块白桃蛋糕放进嘴里。奶油的甜腻在舌尖散开,他却像是尝不到味道一样,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在江洲的脸上。
江洲看着顾凛淞一口一口地吃着那块被自己丢进垃圾桶的蛋糕,看着他咬开全麦面包的包装袋,看着他拿起那杯已经有些温了的冰美式,仰头喝了一大口。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江洲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恍惚觉得,被顾凛淞嚼碎咽下去的不是蛋糕和面包,而是他自己。
是他那些刻意伪装的冷漠,是他拼命想要逃避的过去,是他不敢承认的愧疚,是顾凛淞小心翼翼捧出来、却被他狠狠踩在脚下的心意。
他想让顾凛淞停下来,想告诉他别吃了,脏。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凛淞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连最后一点蛋糕屑都舔得干干净净。
顾凛淞放下空盒子,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你疯了吗?”江洲终于忍不住开口,“那是垃圾桶里的东西!”
“我不觉得脏。”顾凛淞歪着头看向他,“我觉得比你那颗捂不热的心,干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