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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不合时宜的重逢 为了新欢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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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声音在寂静的巷道里很是刺耳,引来不少谩骂,有一道瘦弱的身影迅速从楼上跑下来。
“别!伯鑫、住手!” 江洲猛地扑过去,从后面死死拦腰抱住他,因为体型差异,差不多要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才能拦得住:“他不是坏人,你别冲动!这里砸车是犯法的!”
“犯法?他天天鬼鬼祟祟跟着你,一看就是没安好心!”陈伯鑫想要继续但怕动作伤到江洲,一时之间僵持不下:“江哥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个跟踪狂!”
两人拉扯间,木棍差点扫到江洲的脸,他急出一身冷汗:“算我求你了,别闹了。再闹我真生气了!”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了。
定制黑色西装裤落在锃亮的皮鞋上,裤脚没有沾到半点尘土。顾凛淞抬手掸了掸肩上的玻璃渣,身形挺拔冷硬,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周围的叫骂和拉扯都与他无关,显露出一种极强的掌控感来。
他手腕上的昂贵表盘在昏暗中闪着细碎的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伯鑫停止了挣扎,举着木棍愣在原地。他是个敏锐的孩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看起来体面的变态比那些满嘴喷粪的下流货色更难对付。
江洲也僵住了,抱着伯鑫的手缓缓松开,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朝他们走过来的人。
他无数次幻想这张脸在七年后会是什么样子。意气风发、自信肆意、笑容爽朗......梦里的每个顾凛淞都有着幸福美好的未来,但那和自己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计划中他们本该再也不见面。
可现在,顾凛淞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看起来很成功,比小时候更高大英俊,像头阴鸷的雄狮。
被那冰冷的目光锁定,江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被扫视,那眼神带着重量,扫过他磨破的袖口,扫过他沾了灰尘的帆布鞋,最后停在他脸上。
没有惊讶,没有喜悦,甚至没有波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看着人模狗样的还当跟踪狂。”陈伯鑫先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往前冲了一步,“我警告你!以后再敢跟着江哥,我……”
“闭嘴。” 顾凛淞终于开口打断,声音低沉听起来就像个大人。他甚至没看伯鑫一眼,目光依旧落在江洲脸上,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你要干什么?”江洲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一步。
“报警。”顾凛淞上下打量那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故意损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够判六个月了。”
“别!别报警!”江洲急了,伸手想去抢他的手机,却被顾凛淞侧身避开。
“他只是误以为你是坏人,才会冲动行事。”
“那我的车就该被砸?”顾凛淞终于移开目光,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江洲,这就是你现在的生活?宁愿和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混在一起,也不愿意来找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江洲的心里。他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接通了,顾凛淞收回目光,对着手机语气平静地报备情况和地址。说完,他便靠在车边,不再说话。
陈伯鑫过来没几天,不了解海市的情况,还以为是像在南部一样,随便进去睡一晚就能出来了。
江洲看着顾凛淞冷硬的侧脸,心里又酸又涩。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即使说了,也不会对现状有任何改变。让他对自己失望死心,何尝不算一件好事呢?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执法人员拿出手铐就要带走陈伯鑫。
“警察同志,请等一下!”江洲连忙冲过去,挡在伯鑫面前,“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我们私下和解行不行?我会赔偿他的损失的。”
“和解?”顾凛淞抬了抬下巴,语气生硬,“我不同意。”
“顾凛淞!”江洲猛地回头看他,“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顾凛淞看着他惊惶的表情,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却还是别开脸,看向漆黑的巷子深处,依旧不肯松口:“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警察不再犹豫,铐上陈伯鑫,带着他上了警车。警笛声渐渐远去,巷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江洲和顾凛淞两个人,站在满地碎玻璃中间。路灯的光落在碎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像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警局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混杂着远处的争吵,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刺鼻味道。
顾凛淞刚做完笔录,坐在长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黑色西装上还沾着些细碎的玻璃渣,周身弥漫着低气压。
“顾凛淞。”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
顾凛淞抬起头,看见江洲站在他面前。他的头发被夜风吹乱,面颊上出了些晶莹汗珠,手里攥着一个破帆布包,看的人来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江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伯鑫只是个孩子,他不懂事,砸了你的车,我赔你钱,多少都可以。你为什么非要报警?现在警察要把他遣返回原籍,他回去根本活不下去!”
顾凛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七年了,他还是一点没变,受了委屈只会自己忍着,连生气的时候都只会红着眼眶,像只被欺负的puppy。可这只puppy,现在却为了另外一个人,跑来朝他汪汪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七年不见,你对前男友,就只有这些话想说吗?”
江洲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着帆布包的手瞬间收紧。
“为了新欢,来质问旧爱。”顾凛淞缓缓站起身,他比江洲高出大半个头,站在他面前,形成了强烈的压迫感,“江洲,你就这么在乎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洲别开脸,避开他的直视,“他没有监护人,也没有身份,遣返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那我就活该受着?”顾凛淞依旧不依不饶,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痕:“你不喜欢这张脸了,所以不重要。”
江洲抿着嘴,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轻轻叫了一声:“老板。”
这个称呼恰好戳中顾凛淞的软肋,他也不是多么光明正大。
“我早就知道你才是领科生物的实控人。”江洲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些信息,网上随便搜一搜就出来了。别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给我一个公关副总的职位,连背景都不查。”
他只是假装不知道,假装这一切只是巧合。因为他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太需要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地方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拆穿我?”顾凛淞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为什么还要留在公司?”
“因为我需要钱。”这没什么好掩饰的,“我要交房租,要吃饭,要养活自己。领科给的工资很高,我没有理由拒绝。”江洲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顾凛淞,眼神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如果你不想看到我,觉得我碍眼,我可以立即辞职。我会带着陈伯鑫一起走,离开海市,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这样你就满意了,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彻底炸碎了顾凛淞最后的理智。他猛地往前一步,伸手攥住江洲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江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撞进他怀里,鼻尖碰到他坚硬的西装扣子,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汹涌的恐惧和占有欲袭来,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一样。
“江洲。”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了的疯狂,“你还要到哪里去?”
“你还要像三年前一样,一声不吭地消失吗?”
“还要让我再找你三年,五年,十年吗?”
他的手越攥越紧,仿佛要把江洲的手腕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告诉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