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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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是在老凤中学生的连篇抱怨中结束的。
失去领导的压制，咒骂声仿佛热锅里的气泡愈发密集，彼此交错穿插。
“现在又不是大清，还搞剃发易服那一套。”一个男生打量自己匀称精美的西装校服，眼中满是诀别的凄然。
“不是有句话嘛，一朝天子一朝臣。”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龙飞中学教学质量不行，就变着花样抓纪律装逼，算哪根葱啊。”
凤中土著们不顾情面的谩骂混在蝉鸣里，像碎玻璃碴子，扎得人耳朵发疼。
明明是领导为了自己的面子铆足劲折腾底层，结果他们这群受害者反而成了凤中土著口中的帮凶、入侵者。
龙中的学生同样怀揣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一阵接一阵的指责，听得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抬头，心绪愈发低迷。
棠汾班上，队伍后排的郑柯步态疲惫，像被晒蔫的叶子：“哎呀，本来还指望合并过来后享清福的，谁知道我们学校的领导会跟这么紧，不肯放过我们。”
身后的李峻腾轻拍郑柯肩膀，安慰的话里透着无奈：“你就知足吧，至少我们还享受到了凤中的基础设施，也没有新增额外的规矩，我们高一不都这么过来了嘛。我们好歹没有亏。”
郑柯没有说话，长出一口气摇摇头，失望的眼神随风飘得更远。
节奏很快步入新学期的正轨，原先龙中的老师，还带着原班的学生。
熟悉的板书字体、教书的风格，甚至老师的口头禅，都没什么变化，一切都还维持着熟悉的节奏。
一天下来，棠汾适应得还算不错，没有什么感到特别突兀的地方。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结束，棠汾收拾好书本，背上包和陈宁一起走出教室。
棠汾和陈柠的家有一段，所以两人自然成了放学路上的搭子。
刚要下台阶，迎面走来的杜莹栩朝她们招呼起来：“走，陪我去吃点夜宵吧。”
棠汾愣住：“这么晚上哪去吃夜宵啊？”
棠汾不解的样子有些傻到可爱，逗得杜莹栩笑出声：“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的食堂有夜宵服务，放学的时间可以去那里补充点能量。”
“不知道。”棠汾摇头的样子十分认真，显然没想好要不要赴约。
陈柠一听有吃的，眼里瞬间来电：“对，我是听说凤中食堂有夜宵服务，我们去看看吧。”
“我们走。”棠汾状似无意和杜莹栩对视一眼：“这次我请。”
上次杜莹栩在小卖部请大家喝饮料，一直让棠汾不好意思，现在终于抓到报答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
放学的人潮缓缓流动在路灯点亮的夜色下，由不同校服拼凑的小团体零星点缀其间。
其实大家都清楚，合并后的严苛校规不过是领导作秀式的的挥斥方遒，不是龙中学生的异想天开，他们同样是受害者，所有的吐槽仅是无可奈何的发泄，丝毫不影响旧日情谊在新校园的传承。
毕竟每个人都在对方学校有熟人，总不能不念旧情吧？
很快就到了食堂。玻璃门推开时，一股暖融融的香气先扑了满脸。和三餐时的排着长队的场景比起来，此刻的食堂倒显几分清净，三人不紧不慢找张空桌子放下书包，而后并肩走向窗口。
夜宵的种类不算丰富，不过是些基础的粥饭面食，可对于忙碌一整天的学子来说，一碗寻常夜宵便足以安抚困顿的肠胃，慰藉尽日的倦怠。
还没点餐，出餐口玻璃上张贴的通知给三人泼了盆冷水。
“由于领导要求，我校夜宵窗口将在下周正式关停，感谢全校师生多年来的支持和陪伴。”
在这儿吃了一年夜宵的杜莹栩意见最大，一脸生无可恋：“得，又是新校长从龙中带来的破规定。”
棠汾不声不响牵起杜莹栩的手，笑了一下：“且吃且珍惜吧，今天你们想吃什么点就是了，好好享受。”
一番挑选后，杜莹栩朝橱窗后的阿姨喊话：“阿姨，我要一碗馄饨，再加个卤蛋。”
食堂夜宵的分量大，价钱还比外面实在，棠汾一个女生吃不下堆到冒尖的一盘炒面，就决定和陈柠共享。
餐桌上，杜莹栩舀起一小勺辣油倒入馄饨里，红油在清汤里绽开一抹红：“棠汾，高二刚开学第一天感觉怎样？”
棠汾用筷子将盘里的面分进另一只小碗：“啊，高二的知识比起高一多了不少，学习难度也是翻了几倍，挺费力的。”
“是啊，课本越来越难了。”陈柠刚从棠汾手里接过面条，迫不及待往嘴里送了一筷子，含糊开口，“对于你这样的凤中学霸应该不难。”
杜莹栩搅拌馄饨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成和汤水一样的鲜红：“你过奖，其实我在凤中也是比较落后的水平。真要说起来，我的中考实际分数甚至比棠汾还低。”
“啊，那你是如何进入凤中的？”陈柠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那棠汾分数比你高为什么还没进？”
“我是通过加分进来的。”说这话的时候，杜莹栩没有半点的骄傲，反而像是作弊被抓的挫败感。
“加分也很厉害了啊……”不明真相的陈柠还想继续问下去，身旁的棠汾立刻抖腿碰了她几下，陈柠意识到什么，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加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杜莹栩倒是没什么避讳，淡然一笑，“我的加分是少数民族加分。我妈妈是少数民族，初三那年为了加分，我家人跑了好几趟派出所，把我民族改成少数民族。中考时我差了7分，加上10分我才上线重点高中。”
馄饨馅少皮厚，轻轻一吸便划入口中，杜莹栩转向棠汾，一脸羡慕：“你的中考分数比我高，真实水平比我强，你要觉得难，那我只会觉得更难。”
棠汾垂头，差点把整张脸埋在盘里：“中考的成绩不能决定我们未来的高度，况且我们其实也没差几分，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
听着棠汾认真而笃定的语气，杜莹栩点点头：“倒也是，好好努力吧。”
炒面干得发噎，棠汾放下筷子，起身去提供免费汤水的大锅旁。
锅里装的是青菜豆腐汤，清澈得能见到白嫩的豆腐，碧绿的菜叶稀稀拉拉飘荡在锅底，勺一搅就晃荡到汤的表面，像争先恐后浮头的鱼群。
棠汾抓住长柄不锈钢勺直捅锅底，然后缓缓将勺侧着提出汤面，待多余的汤水滤除勺和锅壁的夹缝后，将勺中截流的干活倒入碗里。
如此循环了三次，一碗汤里的干货终于堆起小半碗。
她的身后，一道哀怨的催促响起：“喂，你打个汤都要这么久吗？”
棠汾回头，看见一个身穿凤中JK校服的女生，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头顶被灯光染上一圈明晃晃的光晕，像极从动漫里复刻的美少女。
她紧紧抓着不锈钢碗，一双杏眼藏着戾气，应该是等了挺久有些着急。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棠汾端起碗让出位置。
可披发女生视线扫过棠汾碗里的菜，没打算就此放过棠汾：“哟，龙中来的学生可真够精的，把汤里的精华都捞走了，是不是把学习的劲都放在小算计上了？”
棠汾听到冷冷的嘲讽，停下脚步。
“如果你们是嫉妒我的汤里菜太多，我给你们就是了，反正我也没喝过。”棠汾语气舒缓，可抓住碗沿的手更紧了，“但是请你不要上升到学校层面的人身攻击。”
边上另一个扎丸子头原凤中的女生环抱双臂，促狭的眼里尽是奚落：“说到学校，要不是合并后让你们的校长小人得志，我们深夜食堂也不会面临关停的命运，你就好好趁着最后的机会享受吧！”
餐桌上的陈柠和杜莹栩察觉气氛不对，立即赶来查探情况。
棠汾正准备还击这两个阴阳怪气的女生，一道清冽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你们要讲话去一边，不要碍着别人。”白哲森端着一盘蛋炒饭放在汤锅旁的桌子上，语气轻松得像看热闹一般，“我要打汤了。”
白哲森的话里带着薄凉，挑事的两个女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白哲森抢在他们面前打汤。
棠汾的心底有一股暖意流遍全身。
白哲森的打汤技术深藏不露，仅一次出手就捞得满满一勺菜。
汤勺撞击金属碗的声音响亮清晰。
临走时白哲森瞥了两位女生一眼，语气没波澜，眼里却带着点压人的冷：“我平时都这么打汤，你们对我有没有意见？”
她们怎么会对学霸男神提出不满？白哲森的眸没有一丝温度，两人急忙摇头，看着他在附近的座位上用餐。
食堂夜宵吸引的不光有学生，也吸引个别老师前来惠顾。这不，江庆海手里提着一只分层式保温饭盒，穿过食堂门口而来。
在江庆海走到靠近白哲森的位置时，白哲森朝他打起招呼：“江老师好。”
这个距离，他的声音比能江庆海听到的程度还重了些，似乎是刻意说给某些人听的。
江庆海笑着抬手示意：“白学霸在这里用餐呢。”
学霸在学校里永远备受关照，和老师交谈就像和熟人一般自然，纵使是铁面无私的政教主任，面对白哲森也会展露难得的温情。
“是啊。江老师要一起来吃吗？”
“不用了。”江庆海迈开脚步，提提手里的保温饭盒，“这儿的夜宵实惠，我打点回去给家人吃。”
政教主任的目光被白哲森的招呼吸引过来，带头起事的女生憋了一肚子去，悻悻离开现场。
棠汾也和同伴回到餐桌继续用餐。只不过，当再次拿起筷子时，三人早就没了食欲。
听杜莹栩说，刚刚找茬的披发女生叫沈荷，丸子头叫陆祎歆。
两个的共同点都是成绩拔尖的不良美少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