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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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香樟树影随风晃动，百叶窗滤进细碎的阳光，暖得恰到好处，鼻尖的消毒水味都淡了许多。
这是棠汾在湖城住院的最后一天，同时距离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也只剩不到两周时间。
棠汾的恢复进度非常好，早已没了刚住院时的虚弱。经过家长和学校的反复对接、商讨，学校同意让棠汾来参加期末考试，但为了防止突发情况，学校届时会为棠汾单独安排一个考场，校医会随时关注棠汾的身体状况。
如往常一样，棠汾摊开课本啃咬着晦涩的知识点，棠雪提着一个帆布包走推开病房门，脸上挂着激动的笑：“棠汾！最后一天啦，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解闷。”
棠汾正好奇是什么好东西，棠雪已经把帆布包放在床头柜上，掏出两本略显陈旧的硬壳本子，书脊是可拆开换页的铁环，封面上还印着小时候流行的卡通图案。
“这些是我小学和初中的同学录。”棠雪翻开最上面一本，指尖点着内页，“不要长时间看书刷题，也要劳逸结合，适当放松一下。”
棠汾笑着接过，那些稚嫩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涂鸦，瞬间把人拉回了懵懂的童年。泛黄的纸张被一页页翻着，时而为某个同学幼稚的留言笑出声，时而感慨小时候的单纯无忧。
直到翻到小学同学录的某一页，棠汾眉头轻轻一蹙，随即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留言栏里，一行工整的字迹格外显眼：“毕业了真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抓虫子吓我了，希望以后的同学都温柔一点，不要学这个臭婆娘。”
棠汾刚看完，像真的看见一条毛毛虫爬过来似的，不由向后缩了一下，指着留言者的名字轻声念出：“黎语冰？”
再一看留言者的身份信息，棠汾眼尾染上淡淡的笑：“性别男？原来男生也有这么胆小的，被虫子吓成这样，还写在同学录上，也太可爱了。”
一旁收拾东西的棠汾父母，听见后也憋不住笑。
棠雪也意味不明地笑了：“黎语冰这家伙特别胆小，我们那时候总爱拿虫子逗他，但凡有事要他帮忙，拿虫子下他绝对屡试不爽。这张同学录他一开始还不同意写，是我拿虫子的事要挟他，他才从命的。”
“就算你爸爸是校长，你也不应该摆着架子吧。”棠汾又低下头，盯着那个名字认真说，“这名字挺雅致，夏虫不可语冰，多有韵味，可惜是个怕虫子的胆小鬼。”
棠汾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在加深，这份反差让枯燥的住院时光多了几分乐趣。
棠雪脸上可是看不出一丁点羞赧的意思，全都是为妹妹带来欢乐的自豪。
棠汾没再多说，又继续翻起同学录的下一页。
一上午的时光过得飞快，临近中午时分，棠雪的父母赶来，带着棠汾一家去医院附近的一家饭馆为棠汾饯行，也算是庆祝她顺利出院。
饭馆不大，可生意异常火爆，一进包厢，棠懿和伯奶奶早已笑脸相迎，身旁簇拥着他们的其他几个子女后辈。据棠鸿江说，这间包厢还是他很早就抢着预定下来的。
满桌菜肴热气腾腾，棠汾的父母连连向棠雪一家道谢：“这段时间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棠汾在这边，多亏了你们照料，不然我们夫妻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苗恬笑着摆了摆手，给棠汾夹了一筷子肉段：“看你说的，孩子们关系好，互相照料是应该的，棠汾就跟我们亲闺女一样，别这么见外。”
饭后，棠鸿江本打算独自送棠汾一家去火车站，奈何棠懿老两口执意要一同前去，车座位不够，棠汾的一位堂叔，也是棠雪的亲叔叔，主动承担起接送的任务。
汽车缓缓行在湖城的街道，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往后退，和寒假时棠汾一家送棠雪去火车站的场景，莫名重合在一起。
那时候，是棠雪在火车站大厅前依依不舍地挥手；如今，换成了棠汾靠窗而坐，看着棠雪和她的父母，眼底漫开化不开的不舍。
到了火车站，棠雪拉着棠汾的手，轻声叮嘱：“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我们一起加油，期末考试考个好成绩。”
棠汾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将手心的暖意紧紧珍藏：“你也是，接下去要高三了，我们玩的时间更少，等到高考结束我还会来找你的。”
棠汾一家拿起行李，转身向棠雪一家挥手告别。
一路奔波，回到熟悉的故乡后，棠汾并未立即返校，因为她还需要定期去医院换药、检查，医生的建议是在家静养数日。
学校对此极为通融，允许棠汾在家学习，冯文贤甚至将棠汾家的汽车牌照录入校门识别系统，好让她在考试那天直接坐车到达考场所在区域。
期末考的第一天清晨，棠鸿渊的车驶入熟悉的校门时，校门的横杆自动抬起。
校内的香樟枝叶在风里摇摆，投下成片的荫凉。
考试前几天，刘宇波就告知棠汾的父母，学校在一楼的物理实验室专门为她开设了一个单人考场，免去上下楼梯的苦恼。
车停在实验楼门口，棠汾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朝棠鸿渊笑了笑：“爸爸，我能自己去的，你先回家吧。”
棠鸿渊点头叮嘱：“慢着点走，不舒服就和老师说，下午考完我来接你。”
棠汾来到考场时，顾颖芳正低头核对准考证，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顾颖芳看见她，眉眼立刻弯成了温柔的弧度：“棠汾，快坐下。”
在顾颖芳的指示下，棠汾坐在靠窗的位置的一张实验桌前。
实验室的布局很宽敞，地面是防滑的 PVC 材质，走在上面无比踏实，墙角的广播正清晰播放考前须知。
顾颖芳特意指了指讲台桌角的温水杯：“这有热水，渴了就喝。”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考空旷场里只剩笔尖触纸的沙沙声。
住院的日子里，她虽坚持每天刷题，可那效率与在课堂中学习相比还是差了一截。面对那些复杂的烧脑大题，还是不可避免地捉襟见肘。
她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窗外的蝉鸣被窗帘滤得很轻，她一笔一划地写，速度不快，却格外认真笃定。
思考时偶尔抬眼，能看见顾颖芳坐在讲台旁，目光温和地扫过她，又很快移开。
第一场考试结束，顾颖芳收好答题卷，笑着问：“考得怎么样？看你下笔很有把握。”
棠汾抿唇笑：“还行，就是大题做起来有点吃力。”
汇总答题卷的地方设在会议室，顾颖芳上去将棠汾的答题卷按序号插入其他考生的答题卷后，立即回到物理实验室。
午休的铃声响起，校园里瞬间涌上去食堂的人潮。顾颖芳收拾桌面，问棠汾：“你就在这里休息，别来回跑了。我去食堂给你打饭。”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广播里传来的音乐声。
不一会儿，顾颖芳端着餐盘，盘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趁热吃，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做得不错。”
棠汾拿起测盘侧边摆放的勺子，对着顾颖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谢谢顾老师。”
她低头吃饭，饭菜的香气漫过鼻尖，驱散了心底的孤寂感。
棠汾吃完饭，顾颖芳为她端走餐盘，特地提醒：“你中午要逛一下可以，但是不要走太远，如果感到不舒服，立刻呼叫老师。”
顾颖芳走出实验室，棠汾去卫生间洗了下手。
刚打开水龙头，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她下意识地透过窗户缝隙向外望去。
实验楼外的包干区旁，身着裙装校服的沈荷正站在香樟树下，居高临下地训斥着一个低着头的女生。
棠汾认出，那是运动会前班旗事件中的短发女生。
“说多少遍了，包干区的落叶要扫干净！” 沈荷的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看看这是什么？一张糖纸！我们班这周的考核要是被扣分了，你担得起吗？”
短发女生攥着扫帚，肩膀微微发抖，嗫嚅着说：“我…… 我扫过了，可能是风又吹过来的……”
“风吹过来的？” 沈荷冷笑一声，用脚尖点了点花坛边的糖纸，“找借口谁不会？扫不干净别想走！”
沈荷胸前的学生会工作牌反射出刺眼阳光，“学生会副会长” 字样分外清晰。
棠汾任由冰凉的水冲刷手指，甚至忘记去关掉水龙头。
才短短几个月，学生会早已换了人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男声传来，及时浇灭空气里的火气：“沈荷，不要太吹毛求疵。”
棠汾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循着声音望去，看见白哲森正缓步走来，穿着干净的运动款衬衫校服，胸前的工作牌上，“学生会会长” 五个字熠熠生辉。
他亲手将糖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抬眼看向沈荷，目光平静，却带着浅薄的鄙夷：“今天风大，落叶和纸屑吹落是常事，你不应该苛求。”
果然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沈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唇，却终究没敢反驳，只丢下一句 “下不为例”，便转身走了。
短发女生连忙道谢：“谢谢白会长。”
“没事，” 白哲森笑了笑，眼底漾开温柔的弧度。
女生点点头，拎着扫帚跑开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香樟的清香，白哲森的身影也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