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
棠母恍然大悟，抬手轻敲了下额头，思索着回忆道：“今天我们去缴费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已经有人垫付了一笔钱，还余出来很多，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赔偿金，现在想想估计就是这个好心的老板吧。”
“估计是吧。”棠父垂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也藏着些许无力。
女儿治病花销巨大，这份突如其来的帮助，无疑是雪中送炭，他显然认可了棠母的推测。
床上的棠汾忽然轻声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语气里裹着忐忑的期盼：“老师，我……我接下来的课程，还能继续吗？像我这种情况，需要留级吗？”
她的眼底，是灼灼的渴求，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切源于她对校园的执念，更是源于对某个阳光少年的隐秘牵挂。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愣。刘宇波身为班主任，看着棠汾眼底的期待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一双红肿的眼睛直勾勾看向校长。
冯文贤体会棠汾的进取心，神色平静地回答：“我理解你上进的想法，但我还是要说明，如果要留级，你就需要重新从高二上学期开始读。我的意见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调养身体。高三晚一年读还能补回来，可身体就没那么好补了。”
棠汾没有畏惧，继续追问：“那如果我身体恢复到能够返校学习，并且成绩也能达到要求，能不能继续就读高三呢？”
冯文贤垂眸，眼珠子左右摆动，迟迟答不上话。
棠母似乎看出了冯文贤的为难，主动为他打消顾虑：“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我们做父母的自行承担，绝对不会怪学校。孩子想进步是好事，如果真像棠汾说的那样，身体允许，都不能继续上学吗？”
“可不可以让棠汾在身体允许的前提下，在期末考试时回去考，然后根据成绩再决定是否升入高三？”棠父趁热打铁，放出恳求的姿态，“如果成绩符合要求，说明棠汾高二的知识掌握到位，就算不能正常升入高三，也可以直接从高三开始复学。”
棠汾父母这番话情真意切，冯文贤态度有所松动：“你们的建议我可以考虑一下，但必须尊重棠汾的身体情况，千万不能硬来。”
那一刻，所有人都瞧见，棠汾和父母的眼里，都燃起了簇簇希望的光。
对棠汾来说，这不仅仅关系到额外耗费一年的事，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可以回到校园，悄悄望着那个令她心驰神往的少年。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足以令她满足。
住院的日子单调且枯燥，每天就是按部就班的挂瓶、吃药、检查，日复一日的循环让棠汾丧失星期几的概念，不像学校里每天还能通过课表自动调整星期认知。
若是在普通的混合病房，棠汾还能和别的病友作伴畅谈，排解孤独。可惜她身处高规格的单人病房，想说话连只苍蝇都找不到。
不过，即便失去校园环境的约束，棠汾还是没让自己松懈下来。床头变得课本保持和同学一致的学习进度，练习册上的空白被一题题写满。遇到不懂的地方，她还会借助平板查找讲解和答案。
病要治，学习也不能落下。。
直到一位意外来客撞破这机械般的轮回，棠汾才重新获得对星期的感知。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亮病房，难得地为一室萧索换上些许温馨。
坐在病床上刷题的棠汾，不经意瞥见窗外那片暖阳，心底狠狠酸了一把。
若不是藤蔓般的输液管束缚，她真的想走出病房，去拥抱一场久违的阳光。
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一道熟悉又急切的嗓音飘了进来：“妹妹，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那声音太有辨识度，即使棠汾没有回头，她也认出是棠雪的音色。
她扭过头，瞧见棠雪一脸焦急，撒开步子朝自己小跑而来，棠汾刚涌上嘴角的惊喜迅速被愁苦压制。
寒假时她确实向棠雪许诺会来湖城，却从没想过，会是以这般狼狈住院的模样相见。
棠汾轻敛眉目，心乱如麻，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这份姐妹情深。
棠汾的妈妈拉出床头旁边的椅子，棠雪简单打了招呼就坐上去，激动地抓起棠汾没挂瓶的那只手，差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起来：“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是今天周六我妈妈才和我说的，我听到后脑子都空白了，马上冲过来看你一下。”
听棠雪这样一说，棠汾放才想起，堂婶就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兴许是医生任务重事情多，才迟迟没见到堂婶吧。
棠汾勉强挤出一抹笑，口吻装作随意：“我没事呢，就是身上还稍微疼一点，也好多啦。”
看上去棠汾确实没什么大碍，棠雪悬着的心才慢慢平复，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你不知道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有多担心，一路上催我妈开车快点，就怕见不到你了。”
“不要担心了。”棠汾轻轻揉了揉棠雪的头，安抚她的声音软软的。
棠雪的妈妈苗恬姗姗来迟，进门时眼前便是姐妹情深互相安慰的柔情场面，打心底看的有些感动。
棠汾眼睛一亮，向一身白大褂的额苗恬打了招呼：“伯母，你来啦。”
“你好好休息，别累着了。”苗恬连忙抬手轻拦，怕她动作幅度太大影响康复，“你转到这儿的当天我就来过你病房，那时候你睡得正沉，我就没打扰你，今天有空，带棠雪一起来看看。”
棠雪爸爸棠鸿江紧跟苗恬的脚步，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子进门，笑着开口：“汾汾，今天我们一家来看你了。”
棠汾父母连忙起身迎接，接过礼品盒时还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将它们统一摆放在柜台。
“本来我们来这边治病，想着别麻烦你们，没敢声张。”棠汾爸爸简单扫过一盒高档补品的外包装，憋红了眼睛，“没想到你们还是来了，还让你们这么破费，多不好意思。”
“哎，鸿渊，你这就见外了，我们都是棠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棠鸿江不以为意，拍了棠鸿渊的肩头，带着宽慰的意思，“想当年，咱们兄弟两个也是住一个大院的，一起上学、玩耍那都是家常便饭，感情铁着呢，我来看看我侄女也是应该的。”
棠鸿渊在心底叹口气，没有说话。两位堂兄弟间堪比亲兄弟的情谊，一点点填满他因女儿病情惴惴不安的心。
“这事我也是无意知道的。”苗恬一双眼睛漂亮得出奇，可眼角的褶皱里藏进越来越多的遗憾，“那天我听几个同事说，隔壁市有个女高中生□□中毒，送我到我们这里抢救，我随意打听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棠汾。”
棠鸿江的嘴唇轻颤几下，犹豫着开了口：“苗恬发消息告诉我棠汾的事情时，还有些不确定，当时我在学校工作，就找了几个在棠汾老家的教师同行打听核实，也最终确认伤者就是我们家的汾汾。”
夫妻二人，一个是医院的医生，一个是小学校长，要获知此事易如反掌，不是棠汾一家缄口不谈就能隔绝的。
病房陷入短暂的沉默，棠雪爸爸与棠雪妈妈对视一眼，淡淡插了一句：“这间单人病房，也是苗恬向上级争取来的。”
棠汾父母看向苗恬的眼神，染上藏不住的动容。
一家人又围在病床边寒暄了几句，苗恬细细叮嘱着棠汾饮食上的忌讳：“医院的饭菜比较清淡了，你要是还吃不惯，就告诉伯母喜欢什么，伯母可以帮你带来。”
棠汾忙笑着应下，眉眼间满是暖意：“不用麻烦了，医院的伙食我能接受。”
正说着，棠鸿江抬腕看了眼手表，轻拍了下棠雪的后背：“小雪，你的补习班要开始了，可以准备出发了。”
棠雪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恋恋不舍地攥住棠汾的手，轻轻晃了晃：“那我先去上课了，有空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我还想陪你逛湖城呢。”
“好。” 棠汾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柔声带着期许，“我等你。”
棠雪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苗恬又走到床边，替棠汾掖了掖被角，再次叮嘱：“汾汾，有任何不舒服就按铃叫护士，也别总想着学习，身子养好了才是最要紧的。我也要去工作了。”
“我记住了，谢谢伯母。” 棠汾点头。
棠汾父母送棠雪一家走到病房门口时，棠鸿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棠汾父母，神色郑重又真诚：“你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汾汾治病这段时间，但凡有任何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别跟我们客气，只管开口说。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医院这边的事，我们能帮上的，一定尽力帮，千万别见外。”
棠鸿渊闻言，眼眶又是一热，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谢谢你，鸿江。”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棠鸿江笑了笑，又朝病床上的棠汾挥了挥手，“汾汾，好好养着，伯伯再来看你。”
棠汾笑着点头，目送着三人的身影走出病房。
门轻轻带上的那一刻，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可方才那一番温暖的话语，淌过每个人的心底，让连日来因病痛笼罩的压抑，都淡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