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夜宵窗口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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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恢复的夜宵窗口，菜品质量丝毫不打折扣，在花样上甚至较先前更胜一筹。
雨点被路灯点亮，仿佛缠缠绵绵的银针飘洒在夜幕。香味缭绕的食堂门口，棠汾收起伞，安静排在长长的队伍之后。
轮到她时，窗口里的夜宵所剩无几，她麻利地开口：“来一个叉烧包。”
食堂阿姨动作麻利，反手套上塑料袋，抓起温热的叉烧包套好袋子，另一只手已按好了收款机上的价格。
棠汾接过袋子，指尖刚触到热乎的包子皮，正要把饭卡凑过去，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抢在她前面，将饭卡置于读取面板前。
“滴”一声轻响在喧闹里格外清晰，棠汾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熟悉的低沉嗓音落了下来。
不是对她说，而是对窗口的阿姨：“这位同学月考成绩出色，这顿是我奖励她的。”
棠汾在错愕中转头，撞见吴佑望正拿着餐巾纸擦嘴，眼底的浅浅欣赏，裹着一丝调侃的打量。
吴佑望说的倒是没错，棠汾在月考中数学单科全班第一，这是好事，被老师请客同样是好事。可是这两件好事猝不及防撞一块，着实令她思维短路了好一阵子。
“谢谢。”所有的疑惑和惊讶，全藏在这声稍显心虚的话里，棠汾别过头朝外走去，毕竟她身后还有很多等待购买的师生，食堂夜宵窗口为了防止浪费，一直都是限量制作，卖完为止。
吴佑望迈开长腿，几步追上棠汾，微微俯身，压低的声音语气轻缓：“你等下跟我来一趟，我有东西要转交给你。”
“啊？”棠汾嘴巴张成一个圆，刚想询问是个什么情况，食堂突然炸起惊雷般的怒吼，硬生生撕碎了所有祥和。
“你怎么搞的，把面汤溅我身上！”一个身材高大，体态健硕的男生冲着对面身材瘦弱的男生大喊，怒吼震得人耳膜发颤。
从运动款校服的编号上看，是一个高三的学生。
小个子男生手里捧着吃完的碗，剩余的汤水随动作颤颤巍巍，怯声开口：“我端着碗好好的……没想到你跑这么急……就撞到我了……”
高三男生听见这话，气得眉毛倒竖，语气里的嘶吼更甚：“什么叫我跑得急？明明是你走路不长眼睛，还要来怪我头上！”
冲突急剧升温，紧要关头，吴佑望快步上前，挡在两位男生之间，平日里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冷冽严肃，是棠汾从未见过的凛然愤慨：“这件事明显是你不对，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食堂内部本就不允许奔跑，何况今天下雨地滑，人家老老实实端着碗走没有任何问题。洒点汤出来还算是轻的，要是摔出个意外责任就大了。”
吴佑望穿着一身休闲卫衣，面容又显得稚气，少了老教师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高三男生完全没把他当回事，还因为他的当众训斥恼羞成怒，眼神凶戾得吓人：“你他妈少来管我，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揍一顿！”
男生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令棠汾倒吸一口凉气，握住塑料袋的手不自觉收紧。
吴佑望虽说是大学生，但真要和虎背熊腰的男生动手，不见得会有优势。
剑拔弩张的架势没有吓到吴佑望，他唇角反倒勾起极淡的不屑，语气平静却底气十足：“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生只当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想成英雄的老好人，眼中的鄙夷之色更甚：“老子管你是谁……”
一只手悄悄搭上男生的肩，他不耐烦回头，喉结上下滑动，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白哲森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懒懒散散啃过手上的半个花卷，说话声因为咀嚼透着一股沉闷：“我告诉你，他是我们学校新来的实习老师。”
学生会会长加跆拳道□□的双保险，本就是白哲森的尚方宝剑，一个“老师”的称呼直接把高三男生吓得脸色惨白，额头上凸起的青筋瘪了下去，铆足的干架劲说没就没了。
“老师，对不起，我刚刚太冲动了……”
男生没了之前的嚣张，诚惶诚恐朝吴佑望道歉。这一幕，像极棠汾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为祸一方的贪官恶霸，见到微服私访的皇帝亮明身份后一样滑稽可笑。
棠汾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吴佑望冲男生给了一个不屑的白眼，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
男生秒懂吴佑望的意思，对着小个子男生一阵卑躬屈膝说道歉，小个子男生被这件事吓破了胆，不愿再纠缠下去，支支吾吾说了没关系后扭头就走。
围观人员越聚越多，惹事的男生兴许是虚了，转身要走，不料江庆海直接拦在了面前。
“跟我去政教处。”江庆海没有废话，拉过男生的肩膀往外拽，走前还特地盯了吴佑望一下，严肃的脸上隐隐浮现出戏谑：“小吴，你穿成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哪个没穿校服的学生，差点想连你一块训呢！”
吴佑望扶了下额头：“江主任，您可真会说笑。”
这场火药味十足的突发事件，在猝不及防的笑声中诙谐收场。
“刚刚我本来想说，我是练过泰拳的，没成想学生会的副会长提前帮我说话了。”沉浸在自豪中的吴佑望重新回到棠汾身边，却意外发现她的目光汇聚在事发地的方向，有些不解：“你还在看什么呢？”
他自然地扭过头，打算随她的目光一探究竟。
这一举动，让棠汾神情慌乱，她绝对不能让吴佑望知道自己在心上白哲森制止坏事的帅气模样，忽然收回目光，急促扯起一个理由：“我看看被骂的那个男生怎么样了，会不会想不开什么。”
“他呀，应该没事的。”棠汾天真的模样，没让吴佑望听出话里的心虚，他笑眯眯招呼起来，“跟我去一下车库，我有东西给你。”
“是什么？”棠汾困惑的眼中亮起小小的期待。
吴佑望卖起关子，故作神秘：“你来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学校车库，感应灯适时亮起，吴佑望走到一辆白色大众轿车旁按下车钥匙，车灯像是欢迎主人闪了一下。
接着他打开后排车门，后座上摆着一只半人高的大袋子。
“这就是要给你的东西。”吴佑望摊手做出介绍的样子，“里面还有写给你的一封信。”
棠汾感动到说不出话，深呼吸几秒，再次开口的声音因兴奋而走调：“是谁写的？”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吴佑望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上车前打量棠汾一眼，“你上车吧，我送你回家，外面还有雨。”
棠汾猜不出吴佑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脑子像是被雷劈过一样懵，事态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
等了几秒，吴佑望怕她还在顾虑，自然又诚恳开口道：“你家是在荣海街那里，我往那里过，顺路送你回家，下雨天你回去有点不方便。”
话说到这个份上，棠汾也不好拒绝，害羞有点拘谨地上了车门打开的后排座位。
汽车缓缓发动，驶出校外，棠汾抓过袋子，就注意到提手上牢牢绑着的一只素白信封。
棠汾拆开信封，打开折叠起来的信纸，她第一眼没有看正文，而是文末的署名。
是棠雪。
为了方便棠汾看信，车轮转动前，吴佑望就贴心打开车内照明灯。一路上雨点砸在车窗上窸窣作响，路边的灯光像是融在雨水里，处处渲染着昏暗又温柔的黄晕。
“妹妹，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我和吴佑望的关系你应该知道了吧？
看到这满满一袋子的东西没有？那可是姐姐我为你准备的零食和土特产，周末的时候特地委托我的表哥吴佑望带到你家去的，你要好好收下呀！
吴佑望教你们是不是认真负责？我可是特地叮嘱过他要关照好你的，要是他没有做到，你直接告诉我，我一定会好好修理他的。
放假的时候，来湖城找我玩啊，我带你去把好玩的逛个遍，我等你哟。
你姐棠雪。”
遥远的牵挂与暖意，透过轻薄的信纸，源源不断淌进棠汾心底。
读完信，她下意识抬头，无意对上后视镜里吴佑望稍显好奇的眼神。
棠汾心头轻轻一跳，借着将信放回信封，打开袋子的动作，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是棠雪让你把这些东西给我的吧。”
“是的。”吴佑望笑出声，后视镜里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你家住哪里也是她告诉我的。”
棠汾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警惕地问：“她还有没有和你说别的什么？”
作为一个实习老师，知道这些信息或许超出了工作范围。但如果从一个哥哥的角度出发，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其他的就是说些关于你家和她家之间关系的事。”吴佑望抬眉思索，如实道来，“她说你爷爷和她爷爷是亲兄弟，从小就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后来他们结婚有了各自的孩子，也还继续住了一段时间。你爸爸和棠雪爸爸小时候也是在一起长大的，经常一起玩，关系好的就和亲兄弟一样。”
棠汾坐直身子，抿着唇“嗯”了一声，吴佑望在短暂停顿后继续说下去：“然后就是你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的，棠雪也碰巧是爷爷奶奶带的，虽说棠雪的爷爷移居湖城，可你爷爷还是喜欢经常找他一起唠嗑，久而久之你和棠雪就处得和亲姐妹一样了。”
前方路口亮着红灯，吴佑望踩下刹车，借机转头看向棠汾，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羡慕，又像是某种殷切的期许：“说实话，像你们这样血缘挺远了，还照样有往来的姐妹，真的不多了，一定要好好把亲情传递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