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元旦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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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数，一年一度的元旦汇演被提上日程，成了繁忙学习中聊以慰藉的盼头。
龙飞中学对节日这块向来抓得严格，在与凤舞中学合并后，陈勇不出意料发扬了这项传统，先是公开下令禁止任何师生公开庆祝圣诞节，违者进行处分，理由是要抵制西方文化入侵。之后，他有准备以龙中学生并入，体育馆没有足够座位为由，将高三学生排除在元旦汇演之外。多亏冯文贤副校长的据理力争，陈勇最后改变主意，让高三学生在教室里看现场直播，美其名曰方便他们自由把握复习时间。
对演出的期待暂时消弭了期末复习的紧绷感，所有班级都在为了汇演节目摩拳擦掌，留下令人难忘的印象。
更有甚者，在周末也不忘加班加点排练。
这话说的不是棠汾，作为重度社恐星人，棠汾对这类活动的态度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在台下做好认真欣赏的观众就可以了。
周六，天色略显暗沉，阳光害羞似的在云朵后玩捉迷藏，好在没什么风，加上走动时产生的热量，体感不算很冷。
棠汾踱着步子来到市郊的公园，借这片清净的自然光景，驱散连日刷题的倦怠。
走过前面的拐角，有一条长椅，那里视野开阔，面朝明镜般的人工湖，坐上去歇脚正好可以眺望起伏的黛色远山，又能湖里的各色锦鲤摆尾畅游，格外惬意。
不过，这个位置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看样子是一男一女背对着棠汾走来的方向并排坐着，甚是亲昵。起先棠汾只当他们是普通路人，没有太在意，打算换个地方休息算了。可是两人口中哼出的曲调，熟悉的音色，让棠汾的脚步倏地顿住。
她在脑海中飞快搜寻声音的主人，直到身穿黑色呢子风衣的男生不经意露出俊朗的侧颜，棠汾才惊觉他是白哲森。
她的眼睛猛然瞪大，目光扫过他身旁穿黄绿色羽绒服的女生，是杜莹栩。
平日里见惯了彼此穿校服的形象，突然换身便装反倒让她一时没认出来。
像是有无数道闪电在头脑中轮番炸开，棠汾短暂的震惊过后，悄悄屏住呼吸，踩着来时的脚印一步步后退，将身体藏在一座足够大的假山后，只露出石缝后亮晶晶的眼，朝长椅方向打量。
她暗自庆幸方才的敏锐与克制，否则一旦被撞破，对所有人都会是难以收场的尴尬场面。
两人哼唱的是一首英文歌，白哲森手里捧着一台手机，和杜莹栩一起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上的歌词跟唱。
屏幕的光透过长椅的栅格空隙，映入棠汾的眸，却带着几分刺眼的痛。
一副普通的白色耳塞，一人一只塞进耳朵里，便轻易将两个身影维系在同一方小小的天地间，隔绝了周遭的一切。
这应该就是他们班上的元旦节目吧。
他们两个应该只是为了表演节目在排练，仅仅是普通的搭档关系。
棠汾强行为自己下达看似可接受的结论，可是扶住假山的手却不断收紧，指节因为加重的力道发白。
两人哼唱的模样格外专注，唱到默契的地方，他们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一抹深入灵魂的缱绻从弯起的唇角直达眼底。
风不知何时悄悄钻了过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棠汾今天明明穿了高领毛衣，可风还是顽皮地钻进她的身体，吹得她鼻头发闷。
好像本该属于她的暖意，被尽数抽走成全他们俩的缠绵。
棠汾的目光渐渐失了光亮，只剩一片沉沉的涩。
不敢再看下去，棠汾缓缓直起身，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往后退，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没有回头。
风卷着落叶飘过脚边，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碎了，在细碎的疼痛里留下满满酸涩，漫过了整个冬日的天空。
有那么一刻，棠汾忽然不期盼近在咫尺的元旦汇演，可是时间又怎么会随个人的意志停下脚步？
元旦汇演当晚，体育馆内热闹非凡，看台上的观众们高声呐喊，手中挥动的五彩荧光棒仿佛发光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
棠汾早把节目单在心里记了无数遍，白哲森的节目排在第八个，现在第七个节目刚好落幕，棠汾早把节目单在心里默记了无数遍，预示他即将登场。
说实话，棠汾何尝不希望白哲森得奖？何尝不希望看见他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熠熠生辉的姿态？可这份期盼里，心脏上那根无形的刺，正随着登场时刻一点点戳进深处，蔓延出成片的痛。
台上的主持人是白哲森的语文老师，一身红色旗袍气质温婉出众，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念到自家学生登场时不免染上自豪：“下面，有请高二（4）班的白哲森和杜莹栩为大家带来歌曲《Almost lover》。”
在众人的掌声里，白哲森与杜莹栩并肩缓缓走上舞台中央，一束追光适时落下，精准地笼罩住两人，瞬间将他们定格成整个舞台的焦点。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套装，衬得白哲森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平日里藏在校服里的俊朗被无限放大，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冽，又透着几分沉稳的帅气。
身旁的杜莹栩则穿着一条洁白的公主裙，裙摆轻垂，身姿窈窕，本就五官端正的她，化上淡妆，眉眼愈发精致动人。
音乐缓缓流淌开，白哲森率先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旋律漫过整个场馆，像冬日里温热的风，熨帖又勾人；紧接着，杜莹栩的声音接入，清亮婉转，宛如夜莺的啼鸣，与他的嗓音交织在一起，和谐又动人。
演唱间，两人的目光时常交汇，满是默契与缱绻。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棠汾也能清晰捕捉到他们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唱到温情歌词时，杜莹栩微微垂眸浅笑，白哲森则侧头看向她，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唱至动情之处，两人对视的目光里，仿佛藏着只属于彼此的心事。
Goodbye my almost lover
Goodbye my hopeless dream
I'm trying not to think about you
Can't you just let me be?
So long my luckless romance
My back is turned on you
Should've known you'd bring me heartache
Almost lovers always do
温婉又带着怅然的歌声透过体育馆的扬声器，将看台上的棠汾层层淹没，止不住地涌入她的耳朵。
她的头脑忽的陷进没有头绪的混沌，眼前的景象全部模糊成难以分辨的光斑。她双手捂住头颅，越捂越紧，恨不能把头脑里所有的英语知识赶出去。
她不想再听懂利刃般落在心尖的歌词，心底的酸涩汹涌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武侠片里常能看到自废武功的神奇操作，棠汾现在也想模仿片里的情节，立刻废掉这些年累积下来的英语修为，让她不再被知识所拖累，可惜她做不到。
演唱者明明另有其人，可棠汾却控制不住将自己代入歌词，那天在公园撞见的场面在脑中一遍遍不受控制地回放。
她暗暗自嘲，原来那天在公园里，他们并排坐于长椅练习，不止是为了掌握曲调，那些自然的对视与笑意，更是早就在悄悄预演着舞台上的默契，温习着这份旁人插不进的亲昵。
而她，不过是一个卑微的，甚至有些无耻的窥探者。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还在场馆回荡，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谢幕环节，台上的白哲森自然地牵起杜莹栩的手，两人并肩向台下深深鞠躬，指尖相握的模样，刺眼得让棠汾几乎无法呼吸，她只觉得胸口发闷，周遭的欢呼与荧光，都模糊成漆黑的背景，眼里只剩下舞台中央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
晚会有条不紊进行，好戏频出，可棠汾却再也不想看了，所有的演绎都将与她毫无瓜葛。
下一秒，棠汾噌得从座位上站起，挤过邻座女生与前排的空隙，飞快地离开看台。
看得出神的女生被棠汾突如其来的猛冲整得发懵，喃喃道：“这是怎么了？”
棠汾连一声道歉也来不及说，她只顾着趁早逃离让她窒息的地方，还有那些刺眼的画面、扎心的歌声。
好像再晚一秒，她就要永远葬身在铺天盖地的酸涩里。
起先，她还只是小碎步跑动，等出了体育馆，四下无人，她索性加快步伐，飞一般的冲过去。
月色清冷，路灯昏黄，棠汾顶着刺骨的寒风，将身后体育馆里传出的嘈杂远远甩在身后。
教室里空无一人，棠汾打开灯，回到自己座位，摸出杜莹栩赠与自己的便利贴，笔尖落在纸上，写写停停，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写完最后一笔，棠汾将纸张小心翼翼折成小方块，离开教室。她悄悄走过校园的小径，来到假山的位置。
“白哲森，新年快乐。”
所有无法与他人言说的心思，随着折叠起来的纸张一起，被棠汾轻轻投入到无法触及的假山孔洞之中。
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棠汾依旧发挥稳定。之所以说稳定，是因为要是英语单科没有稍微退步，她的总分还能更上一层楼，而不是原地踏步。
学期结束，棠汾扎在学习里的时间似乎更多了，本来放假时她还会经常出去转转，结果寒假一开始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早坐到晚，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不外出，就连家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用棠汾的话说，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了一半，现在是关键的转折点，她自然要努力学习奠定基础。
这话倒是很有说服力。实际上，由于高考会比高一高二的期末考稍微提前，于棠汾而言高中生涯早已过去一半有余，是挺紧张的。
而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正随着寒假的到来，一点点沉下去。
这个寒假，棠汾似乎是铁了心要和题海相伴到底，直到她的堂姐来走亲戚，才打破如此僵化的局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